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看到那场面都忍不住干呕。
这件事他可没让人告知祖母和他娘,万一她们看了晚上魇着就麻烦了。
帐篷外面聚了很多人,几乎所有的奴隶都出来了,他们还不忘压着那些俘虏,让那些俘虏看看那三个俘虏的惨状。
杀人的姑娘,长得很美,纵然生活在草原上,皮肤也白皙的如上好的白瓷。
她穿着宽大的袍子,也难掩其惹眼的身段。明明很瘦,可是该胖的地方,绝对没有缩水一分。
她呆呆地跪着,头发散乱,风一吹来,露出巴掌大的脸蛋,不少人看到那张脸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所有人都离她很远,不愿意靠近。
她面前躺着三具尸体。三个身材不算高大,但是很魁梧的男人。下面鲜血淋淋,被砸烂了,脸也一样,全部凹陷下去。
那个姑娘怀里还抱着石头,她戒备地看向其他人,看到顾玄知过来后,麻木地望着他,似乎根本不惧怕死亡。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顾玄知静静地看着那个姑娘,沉声问道。
那个姑娘虽然鲜卑的姑娘,但是会说大庆话。
她听到顾玄知这样问她,认为自己死定了,她万念俱灰地摇摇头。
仇已经报了,死了又何惧?
她早就该死了。
谢萱穿着雪地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地上的死人,英气的眉宇狠狠皱起。
谢清和看到她,立刻上前一步挡住她:“你过来看什么?小心魇着。”
“我不怕。”
谢萱伸手把谢清和扒拉开。
她以后是要上战场的人,连个死人都看不了,还怎么上战场。
这次殿下带回来的奴隶足足有上千女奴。
女奴的日子过的非常差。
她们身为女子,就造就了她们过去经历的噩梦。
现在发生这件事,谢萱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些女奴怕是日子会更不好过。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奴,却没有说话。
谢清和急的想跺脚,又无可奈何,只能时不时看谢雪一眼,盼着她早点回去。
“你为何要杀他们?”顾玄知再次询问。
女奴终于有了反应,她嗓音嘶哑道:“他们该死!”
“那为何那日不开口?”顾玄知神色淡淡,语气却很威严。
治理一个大的部落,必须要有规矩。
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规矩。
否则,人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女奴头狠狠地磕在地上,单薄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她呜咽着,没有说出一个字,听的人却都感觉到她的绝望和痛苦。
她很快就稳定住了情绪,嗓音沙哑地说:“我之前不知道他们是谁。”
话一开口,就好往下进行了。
女奴怨恨地看着几具尸首,眼睛里只有浓烈的恨意。
“我每次都会被人拖走,等我醒来的时候,浑身赤果的躺在地上。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敢打听。每次都很小心翼翼,可还是会被人抓到。不管我怎么多,那些人都不肯放过我。”
女奴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曾经有过几个孩子,一个都没能保住。我以为跟着大王子出来,就会套路那个噩梦般的环境。可那些人并未放过我。”
说到这里,她愤怒的看向俘虏们:“我不知道还有谁,但我知道,不止有他们三个!之前,我一个都认不出来,因为我从未见过他们。”
她的眼神太疯癫,也太恐怖,不少俘虏的眼神都不敢跟她对视。
谢萱愤怒地握紧拳头。
她上前两步,走到女奴身边,单膝跪在地上:“主公,此女犯了错,理应惩罚。念在她有苦衷,还请您饶她一命!”
“二姐姐!”
谢清和没想到谢萱竟然还敢站出来,他急得想上前把人拉起来。
谢萱跪在地上,并不起来。
顾玄知眼的神非常有压迫感,所有努力才彻底意识到,这位年轻俊美的君主是可以掌控他们生死的人。
是高高在上的单于。
是他们的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二十军棍。”
谢萱瞬间松了口气,她立刻磕头谢恩:“臣女谢主公饶命!”
她还拉着茫然的女主一些谢恩。
顾玄知看了眼谢萱:“由你来执行。”
谢萱愣住,眼眶瞬间一热。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强忍着泪,起身道:“来人,拿军棍。”
这位可是主公亲自点的人,又是谢三郎的亲姐姐,还是贾柳的小姨妹。
谁敢不给这位的面子?
她一开口,立刻有人搬着长条的凳子过来,两个跟随谢萱的女子把女奴压在凳子上,让她趴下。
谢萱举起军棍,狠狠地打下去,并大声喊道:“一、二、三……”
第96章 吃醋
二十军棍打完。
女奴除了脸色惨白,看不出其他的异样。
谢萱大声说:“把人给我带过来。”
两个女子拖着女奴,跟随在谢萱身后,她们把女奴带回了自己的帐篷。
女奴趴在炕上,温暖的火炕让她瞬间愣住。
她不明白为什么谢萱为何会把她带回来。
“看看她的伤。”
谢萱开口。
其中一名女子给她检查伤势。
谢萱看到那伤,拧着眉说:“你们给她擦个身上,我去求药。”
她虽然没太用力,可也不能彻底放水。
总要吃点皮肉之苦。
女奴之前吃的不好,睡的不好,身体也不好,再伤上加伤,人说不定会死的。
她去找祖母拿药。
希望能让那个女奴活下来。
谢老夫人看到她进来,沉声说:“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祖母。”
谢萱走进去,都不敢看她娘。
郑夫人看似温和,实则已经满是怒火。她只是当着婆母的面,没办法教训女儿罢了。
“为那个女奴来的?”谢老夫人倒是意外都不意外。
她这个孙女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棒,对女子学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谢萱想着自己要走的路,她知道很难,但绝对不会在这一步被困。
她大方地抬眸,对谢老夫人说:“祖母,她的伤很严重,我想向您求一片消炎药保住她的命。”
“值得吗?”郑夫人不悦地开口。
她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从来都不把奴隶看在眼里。
仆人就是仆人,奴隶连牛马都不如。
她从不会多看这些人一眼,这就是世家的傲慢。
纵然经历许多事,她骨子里依旧是傲慢的士族。
谢萱不同,她觉得奴隶也是人,也能上战场杀敌。士族瞧不起她,不会有人跟着她上战场,就连她的母亲都不可能会同意。可那些奴隶不一样,她们想活下去,想改变,那就要自己变得强大。
谢萱只有从这些人中,才能找到和她思想一致的兵。
“当然值得。”
谢萱掷地有声地说完,看向谢老夫人:“祖母,我想救她,想让她活着。”
想带她上战场。
她这也是在救那个女奴。
如果留在部落里,女奴会死的。
谢老夫人怎会看不出孙女的选择:“你想救就救,你认为值得就行。”
谢氏儿郎,戎马一生,马革裹尸。
今有谢氏女郎,上阵杀敌,完成父愿,不坠谢氏门风。
谢老夫人是心疼这个孙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