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叶深吸一口气,面色扭曲,只针对她一个不管其他人?这怎么能行,他们游戏玩家可是人人平等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倒计时八秒钟,崔叶取出了【花开富贵扇】,传送法阵亮起,还未发动,一条荆棘已经逼至面前,被折扇拦下,人原地消失,转移至十米开外的空地,牡丹花丛出现在崔叶身侧。
浓郁的花香弥漫在废墟之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直勾勾看向中央的崔叶,再度逼近的血荆棘也跟着卡顿了片刻,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攻击,但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花枝摇曳的牡丹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股响起弥漫高达十几米的龙卷风,周围的建筑残骸原地飞升,触碰到风卷的瞬间就被鲜艳的花瓣割成了碎渣,自然也包括血荆棘在内。
成年体的血荆棘防御等级骤升,但也坚持不了几秒就被分成了几节,于此同时龙卷风的体型也小了几分,崔叶能感觉到掌控下的风卷正在被吞噬。
原来这玩意不仅吃血肉,还能吞噬精神力,崔叶突然觉得这血荆棘比起植物,更像是伪装成植物的动物。
那个被她放生的玩家并没有提到过这点,比起有意隐瞒,崔叶认为那人不知情的概率更大,毕竟进了【荆棘】地牢内的家伙都死了,他也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亲身体验过。
虽然意外,但崔叶并没有慌乱,因为她也没期望能用几个龙卷风解决掉血荆棘,她只是想给家人们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表演,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下一秒,大合唱开始,被“荆棘雨”淋头的众人都十分亲切的问候起了崔叶的祖宗十八代,对此崔叶只是掏了掏耳朵,再次发动传送法阵。
龙卷快递,使命必达,血荆棘大礼人人有份,没道理只有她一人负重前行,其他人都岁月静好,大家都忙起来,忙起来了,时间过得就快了。
怒骂惨叫不断,为了活命,崔叶平等的得罪了在场每一个人,苟过最后几秒的崔叶重回赌场,第一时间不是查看金币到账,而是放声大喊——“大人救我!!!”
话是冲着钩十喊的,人却果断躲到了楠蛛身后。
钩十:“。”
虽然她跟钩十关系跟近些,但是后者看上去明显更能打,她可是亲眼目睹对方宰掉邹一郝的全程,找保镖当然要找最能打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投入了楠蛛的怀抱,放弃了钩十。
‘没有嫌弃您的意思,您可是在场唯一的军师,对面那个只会下黑手的小人算计咱们,您一定要干掉他才能为枉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雪恨!’
又来了,熟悉的脑内交流,钩十很想单方面屏蔽掉崔叶的内心独白,可惜自家天赋并没有这一项功能。
崔叶委屈巴巴,一副在游戏里受到天大委屈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刚刚发动龙卷风席卷全场,强制发动“雨露均沾”技能的不是她呢。
钩十一言难尽,倒是楠蛛却是接受良好,完全没有感觉刚刚崔叶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血肉】信奉弱肉强食,弱是原罪,死亡是弱者的归宿,反败为胜赢下赌局的崔叶已然被楠蛛划为了自己人,所以在某人出手时主动上前拦下了攻击。
崔叶大口吸着【金光花露水】,伸手接果周弓徽递来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结果吃得太快,差点被噎死,赶紧灌下一瓶矿泉水,这要真被噎死未免死得太冤了。
因为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提醒的周弓徽:“...”
此刻大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边,前一秒还跟崔叶送来的殊死搏斗,下一秒回到五楼赌场,身边的血荆棘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本还想找罪魁祸首算账,奈何对方已经脚底抹油溜到了自家副会长身边,白方的两位站在崔叶这边,黑方的那位一对二根本打不过,完蛋,各种意义上的完蛋。
幸存的黑白两方一百名参与者同时意识到了一件残酷的事实,自己貌似根本干不掉对方,现在是,以后更是,除非哪天对方落单碰上鸠鹈。
崔叶早在n天前第一次二楼,被莫名其妙强制办卡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所以她早早做了准备,写了一封“投名状”递给了钩十。
抱大腿这件事要趁早,并且多多益善,得罪的人越多需要的大腿就越多,说到大腿,第一顺位应该是涂眦,应该?
就在气氛凝结僵持不动之时,原本熄灭的大屏幕骤然亮起了白光,一扇大门出现在白光中,一道人影逆光出现,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崔叶:“?”难道是涂眦?这人有心灵感应?
光门消失,人影显现,等看清来人后崔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来人不是习惯性装叉穿全套西装的涂眦,而是【荆棘】公会的会长,荆棘本人。
没有人指明对方的身份,但当对方出现的那一刻,崔叶却立刻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一个长发及腰长相妩媚动人的男人?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鸠鹈已经几步上前,单膝跪地向男人行礼:“恭迎荆棘大人!”
其他【荆棘】成员立刻反应过来,直接匍匐在地行礼,看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前十公会的人略有耳闻,但是其他公会的人却是头一次见这阵仗,虽然会长的地位在每家公会都是最高的,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五体投地行礼吧?
崔叶看了眼周弓徽的表情,确定这种阵仗属于个例,大概和血荆棘一样属于【荆棘】公会特色,像这样的情况她只在宫廷剧里见过,比如皇帝驾崩的时候。
脑内小剧场不断,完全没有任何担忧害怕,被迫观看崔叶的脑内小剧场的钩十:“...”有时候想象力太丰富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也未免太信得过他了,竟然一点都不担心那封信投递失败吗?
钩十想到六天前,在鸠鹈放出邀请离开后,对方递来的信封,是“投名状”也是“投诉信”,之后才有后续的合作。
自己提供庇护,保证对方在离开这场游戏之前不会被鸠鹈攻击,而对方则需要协助他们获得赌局的胜利。
在崔叶看来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早在进入酒店前她就已经得罪了【荆棘】,杀几个也是杀,杀几十个也是杀。
她和【荆棘】的恩怨早在杀掉温氏兄妹时候就开始了,而且恩怨还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变大,不想直接对上鸠鹈就只能找上钩十这个挡箭牌,大家各取所需。
“强制办卡,消费陷阱,诈.骗犯罪,强烈要求赔偿十倍住宿费!”崔叶诚实的写下投诉内容,顺便提出诉求,落款处加上自己的名字,收信人那她没有写谁的名字,但是她贴了一张【兔子贴纸】。
这东西还是在《永眠乡3》初期得到的,起因是她用【听筒】联络涂眦,试探对方是否担任本场游戏的售票员。
由头是一杯价值五枚金币的【提神咖啡】,结果意外获得了一沓【兔子贴纸】,数量充足,圣诞礼物准备好后还剩余了不少。
原本是拿来覆盖自制道具上的精神烙印,现在却作为媒介贴在了投诉信上,她也没有抱太大希望,那张信更多的是用来表明立场的,兔子贴纸覆盖在白纸上和普通贴纸无异,完全看不出是道具。
起初钩十也没在意,他知晓正确的投诉方法,崔叶的投诉信明显行不通,就算强行塞入信箱也没有任何效力。
首先投诉信的信纸需要在三楼商业街购买,一万消费点一张,他找来五名公会成员才凑齐的消费点,买下了投诉信专用信纸。
然后在电梯内折断身份手环,一楼按键下方会出现一个隐藏的红色按钮,按下它才能抵达前台,花费金币补办手环重新获得住客身份才能投出投诉信。
当然,这个补办金额同样是天价,不过对他这个副会长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十大公会,售卖报纸的【先知】是游戏公认首富。
血荆棘的麻烦程度仅次于鼠兵,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将它们全部召回。
住宿期间客人无法离开酒店,除了他们三人,包括【荆棘】成员在内,所有人都会沦为养料,不是他的臆想,而是荆棘的常规操作,对方既然将这东西放入酒店,就已经做好了整个准备。
钩十和楠蛛在看到血荆棘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
酒店的钟表时间有问题,如果真的按照钟表的时间离店,必然会错过离开游戏的列车,他要投诉的就是这个。
按照原定流程,等到赌局结束,骗局戳穿,投诉信生效,所有人都能顺利离开,离店的权力会转移到他们的手里,不再受酒店掌控。
但他也预想到荆棘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估计最后还是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所有设想中,血荆棘是最难搞的,只要稍微拖延一下结算时间,赌场就能变为养料池,所有人都会变成血荆棘的养分,最后活下来的恐怕只有他们三人。
楠蛛已经做好准备砸穿天花板,带着剩余的公会成员逃向六楼,只有回到客房,这些人才有一线生机。
没成想计划没有变化快,钩十设想了无数种方案,都没想到荆棘会主动收起血荆棘,还离开了酒店七楼现身赌场。
从光门出现开始钩十的大脑就在不停运转,思考对方这么做的原因,然后终于想到了崔叶的投诉信,那枚兔子贴纸,反正在他眼里十万还是二十万金币都差别不大。
钩十正要向崔叶确认那张贴纸来源,突然发现崔叶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察觉到异样的崔叶:“!”
第80章 第80章:恭迎财神
没有人发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坐在地上的崔叶只感觉头顶阴影笼罩,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诡异的黑色面具,骚包的西装皮鞋和红色领结,她歪着头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虽然变化很大,但她确定就是涂眦。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三十多天,怎么突然换了个壳子?
记忆里对方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疑似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了,崔叶当时也不敢凝聚精神力在双眼细看这人的长相,突然被转移到对方的咖啡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着离开,尽快离开。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她确定对方的头顶并没兔耳,且目测涂眦身高也逼近两米,面前这人不仅头顶多了两个零件,身高疑似被砍掉了小腿,身形也纤瘦了不少。
如果说她在咖啡店见到的是成年人,那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就是少年,这家伙是吃错药返老还童了?
像是读懂了崔叶眼中的意思,涂眦瞥了她一眼,成功按住了崔叶的脑补剧场。
对面的荆棘扫视全场,撩起胸前的一缕长发,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一点小误会,没想到还能劳动你出面解决,真是新奇。”
对方的声音似男似女,又像是两道声音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刺耳,听得崔叶浑身难受,尤其是听到对方上挑的尾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旁边的涂眦要是吃了灵丹妙药,那对面的那位就是吃了童男童女刚化成人形,声音说不出的违和,长得再好看也掩盖不住这种怪异。
崔叶不清楚其他人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如果【友情提示】出现,恐怕这位会长眼睛被红色马赛克覆盖全身了。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荆棘开口后,她本能的向涂眦的方向侧了侧身,旁边的楠蛛和一直留心她的钩十、周弓徽看得清楚,三人心思各异,但有一点想法一致:‘崔叶身体过于诚实。’风往哪吹她往哪倒,谁强找谁。
拥有【心闻】的钩十也不能看清崔叶此刻的真实想法,因为就在兔子先生出现后,他就看不到崔叶的心声了。
之前能看到是因为对方有意为之,主动发送的交流信息罢了,现在对方的精神力升入四级,脑内的精神屏障愈强。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钩十还能从那只金光灿灿的存钱罐投币口进入探知一二,这次别说投币口,连鼻孔都堵住了,其实还有个菊花...想想算了。
在场竟然有五人的心声无法窥见,直接创下历史新高,钩十的脑子难得放空了片刻,是时候休息了,毕竟眼下也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面对荆棘的寒暄,涂眦的选择是?他直接无视了对方,掏出了崔叶的投诉信?不,是罚单。
“荆棘酒店强制消费、聚众赌博、操纵冰蟾、修改时间,四项罪名成立。”涂眦直接开口宣告结果,至于罚单上的数字,崔叶离得近在对方甩出罚单前看到了上面的数字,嘴角控制不住抖了一下,看来自己的投诉对方确实逐句看过了,十倍罚款,四项罪名。
“四十万?”荆棘接住罚单,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神微顿,狭长的凤眼看向对面的兔耳少年,不知道还以为是在眉目传情,不过鸠鹈清楚会长就算是杀人时也是如此。
倒不是在意上面的数字,荆棘身为前十公会的会长,自然付得起,但他也不想这么配合的将四十万交到对方手里,即便他已经接收到了游戏的罚款提示。
有一点他和永生是一样,他并不认为对方就比自己更有资格担任【代言者】的身份。
“你的那些玩偶四处为你收集能源,没想到还扩展了新业务,连打小报告这种事都由你接手了,竟然已经沦落到给游戏打零工维生了吗?其实你要是愿意,我倒是可以放出列车的一部分售卖权给你,只要你跟我签订一个从属协议。”
赤裸裸的挑衅,崔叶虽然听出了对方有试探的意味,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但冒犯的话已经甩到面前了,涂眦会作何反应?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两人还有过节,信息贫瘠的崔叶突然觉得自己跟涂眦貌似离得有点近。
其实自己写给对方的投诉信是借钩十的手投出去的,目前还没有暴露,这会要是突然挪动屁股反而会引起注意,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当不认识好了。
话说自己不能动,这人就不能走远一点吗?她现在还这么弱小,被【荆棘】记名已经很惨了,要是再被荆棘会长本人记住,她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出场就一直杵在这不动,cos服装模特?那他出场费还蛮贵,站在那一步不动就能带走四十万。
面对荆棘的挑衅,或者在涂眦眼中,一个连成为他手下败将资格都没有的家伙,挑衅这件事本身就不成立:“你不配,不要浪费时间。”赶紧把罚款交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做,语气和刚刚没有分别。
很好,没一句废话,这次崔叶不再犹豫,果断远离对方躲到了楠蛛身后,楠蛛也很讲义气的将她带护在了身后。
就在楠蛛化作本体的瞬间,陌生的精神力猛然爆开,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垂下了头,精神力扫过之处全部石化。
距离最近的三名副会长各显手段,楠蛛下半身化为蜘蛛,周弓徽被钩十带入一张报纸之内,鸠鹈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样。
和崔叶在局内看到的蛇化不同,罗豺的蛇化只显现在体表的鳞片,但鸠鹈的双腿已经变成了蛇尾,蜷缩成一团和一坨粑粑一样,不安的吐着信子。
发福的肚子没了变成了,但除此之外对方原本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搭配蛇尾简直辣眼,崔叶赶紧扭头看了几眼楠蛛洗洗眼睛。
一个变异,一个变身,同样是副会长,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崔叶将全部精神力包裹住身体,视线避开了荆棘,缩在楠竹的蛛腿之间暗暗吐槽,完全没有替涂眦担心的意思,事实上对方也确实没有需要担心的必要。
跟三位如临大敌的副会长比,涂眦全程连动都没动一下,没有任何防御的意思,石化的地板在他面前止步,即便荆棘刚刚的攻击已经将他身后的巨大屏幕都全部石化,也没能沾到对方的一个一角。
钩十三人身上或多或少出现了石化现象,楠蛛更是直接砍断了石化的前足,在崔叶面前表演了一个肢体再生。
被保护的崔叶和周弓徽并没有石化现象,只是脸色都不大好,赌场内的其他玩家远离此处,并没有受到太多波及,石化的范围并不大,只覆盖了中央一处。。
脸色最差的还要数荆棘,他原本是想试探对方的实力,看隐身多年的涂眦恢复得如何,原本看对方的身形和那双尚未收回的兔耳,以为这一击怎样都能试出个深浅,结果却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该死的永生!当时达成协议的时候信誓旦旦担保,说涂眦这个杀神的身体至多恢复到一半,这就是他说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