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是原主,他是他,他又没有谋害宋忱川,这些誓言落不到他的身上,嘿嘿。
长宁侯被气的不行,倒是太和帝被吓了一跳,替宋沛年‘呸呸’了好几下,“不要说胡话!”
又双手合十朝着空气比了比,“小孩子胡言乱语,这些都不作数。”
无论什么朝代,所有的人讲话都注重‘避谶’,古人更甚。
宋沛年心里一暖,对着太和帝嘿嘿一笑,又抱着胳膊对长宁侯一脸挑衅,“你敢吗?”
长宁侯直接不搭理宋沛年了,又扑通跪倒在地,“皇上啊,我长宁侯府一脉对皇家那是忠心耿耿,我先祖们跟着始帝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几个先伯伯还因此殒命,求皇帝看在我长宁侯府一片丹心的份上,饶恕我孙儿吧。”
长宁侯话音落下,刚刚一直站在旁边当门神的宣平伯和陈太公也开始忆往昔帮着长宁侯求情了。
太和帝看到这架势,眉心狠狠一跳,来了来了,每次这些人家遇到什么事儿就开始扯祖先了,偏偏他语气还重不得,生怕被安上一个不念旧恩的帽子,也不敢罚重了,怕引来狐死兔悲。
宋沛年气呼呼站了出来,指着地上的长宁侯骂道,“你拿先人的功德当你的复活盔甲还是免死金牌呢,你几个英雄先伯伯要是知道你借着他们的名头替这种货色求情,怕不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那些大英雄为国为民,要是知道你孙子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肯定第一个上前废了他,怎么会包庇他?求求你不要坏了他们的名声好吧。”
长宁侯被气得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全然不见刚刚老态龙钟的样子,指着宋沛年就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你还不是借着先辈的功德横行京城的,你有什么脸说这话的!”
宋沛年双手一叉腰,哽着脖子就骂道,“那我也没有干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儿,我最多就是乱花我爹娘给我的银子吃喝玩乐,我也不欺负可怜人和戏弄老百姓,我只招惹家里有权有势的。”
这点还是要夸夸这个阶段的原主。
说着宋沛年气势更足了,“还有我犯错了,我爹可不会借着我家祖先的功德求在我皇舅舅的头上,用这些要挟我皇舅舅,都是我爹自个儿解决的,要不就压着我上门道歉认错!”
这点感谢明事理的东安侯。
见长宁侯被怼得说不上来话,宋沛年又冷笑道,“若是谁家犯事了,都扯出祖上的功德来,那我不是也可以?改天我就去废了蒋正揭,反正我祖上的功德比你家的功德大,权当是为民除害了。”
“你!你你!”
长安侯哆嗦着指着宋沛年,眼睛一翻,被气晕了。
动作比脑子快,宋沛年怕被碰瓷闪身躲在一旁,又一脸无辜转过身朝着太和帝看去。
太和帝连忙压下嘴角的笑,挥着手喊外面的侍从传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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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等宫里的内侍将长宁侯抬走,宣平伯和陈太公也告退了。
宋沛年看着那几人的背影,皱眉摩挲着下巴,一脸思索,“皇舅舅,你说那老头子是真晕还是假晕啊,他要是被气出个好歹,会不会赖上我啊。”
太和帝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还是装作训斥的样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哼,那老头子能倚老卖老了,我就不能倚小卖小了?”
宋沛年有些不服气,出声反驳太和帝的话,说着又对着太和帝讨乖卖巧,“皇舅舅,你这次可得重重治那蒋正揭的罪,要不然谁知道他还会祸害多少人。还有吴太医医术好,平日里调养皇外祖母的身子格外用心,你可不能让人寒心。”
“还有,话本子上不是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吗?谁知道他哪天背后憋个坏,那可是防不胜防!”宋沛年若有其事地说着,越说就觉得越对,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好似他是长辈,太和帝是侄子一样。
太和帝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你那脑袋瓜里天天想什么呢?”
也闭口不再提蒋正揭的事了,而是又扯回了今日传见他的目的,“你和你弟弟的事儿,说说吧。”
说起这个,宋沛年的委屈劲又上来了,嘴巴一瘪,眼睛一红,“还不是我爹娘,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我说我将我弟弟推到水里了。”
太和帝正了神色,“真没有推?”
宋沛年眼睛四处乱瞟,莫名就有些心虚,犹犹豫豫说道,“也不是没有推。”
见太和帝神色有些不对,宋沛年立马出声反驳,“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要吓唬他,结果我就轻轻一碰他,他没有站稳,一下子就掉下去了,可把我给吓坏了,我一下就跳下去捞他了。”
说着一屁股坐在御案旁的台阶上,双手捧着脸,“皇舅舅你说,我爹娘这么注重宋忱川,怎么连凫水都不教他,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我七八岁的时候好像就会凫水了吧。”
太和帝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宋沛年,“当年你会凫水,全是因为你不想做功课,每次你爹一找你麻烦你就往池子里跳。”
宋沛年可不承认,梗着脖子问道,“有吗?”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太和帝说这话时有些阴阳怪气,又挥手赶宋沛年走,“你去看看你皇外祖母吧,她老可惦记你了。”
宋沛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得咧。”
太和帝看到宋沛年那欢快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沛年还没有走到内殿宫门口的时候就开始唤起了‘皇外祖母’,余太后听到声响立马指挥一旁的嬷嬷。“周嬷嬷,快去迎迎我孙儿。”
周嬷嬷满脸堆笑,迈着步子就往外走。
宋沛年看到朝他走过来的周嬷嬷,连忙扶住她,“嬷嬷。我自己来就是了,怎么还需要你过来接我。”
周嬷嬷是跟在余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她笑着拍了拍宋沛年挽住她的手,“太后娘娘想你想的紧,这不是听到声音就让老奴来迎接你了吗?”
宋沛年听到这话,眉眼里的笑怎么都藏不住,“我也想她老人家。”
说起来,原主是余太后最爱的孙辈了,连亲孙子都要往后排。
主要原因就在于原主这张脸,真的像极了余太后父亲年轻时的模样,她父亲只有她这一独女,余太后与先帝感情不和,但是能稳坐后位并能将太和帝扶持上位,全靠这位老人家。
就连太和帝对宋沛年多般疼爱,一是有太后的洗脑成分,二是太和帝每次看到原主,总会想起夺嫡那些年,他外祖父背后那些辛苦付出。
那位老人家走得早,在太后和太和帝的眼里,他没有享过多少后辈的福,于是这两人莫名就将部分的情感转移到了原主的身上,好似只要看到原主过得好,就像是看到了那位老人家过得好。
宋沛年快步走了进去,看到余太后也没有行礼,而是直接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搂住了她的手臂,蹭在她的肩膀上,“外祖母,我好想你啊。”
余太后轻轻拍了拍宋沛年的手背,笑着道,“想我那还不常进宫看看我这老婆子,每次都要我派人请你来,你才来。”
宋沛年仰起了头,眨巴着眼睛,“那我以后天天来烦你。”
余太后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可不行,被你这泼猴天天烦,我可遭不住。”
说罢用手指点了点宋沛年的额头,“你弟弟的事儿,是你做的吧,”
宋沛年将头偏在一边,用鼻腔‘嗯’了一声。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不过看他从皇帝那儿过来不像是受到教训的样子,想来他们兄弟俩闹得不是很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反而说了很多兄弟慈爱的事儿。
若是宋忱川在这儿,肯定心里已经骂了太后千百遍的偏心眼了。
宋沛年陪着太后用了午膳,又陪着她看了一折子的戏,这才出了宫。
春礼老早就等在宫门口,见宋沛年心情很好的样子,心里也狠狠松了一口气,这小祖宗这几天太难伺候了。
宋沛年坐上了马车,掀开窗帏,眯眼看了看天色,突然对着外面的春礼问道,“宋忱川去学堂了?”
春礼一颗心狠狠一跳,心思百转千回才回了话,“是的,二少爷今早一早就去了学堂。”
宋沛年眼珠子一转,立马让外面的车夫掉头,将他给拉去书院。
车夫等人哪敢不从,但还是将马车给驭的慢慢的,心里祈祷着等他们到了,二少爷已经回府了。
哪曾想,他们刚到书院门口的时候,一批批学生朝外面涌着。
宋沛年坐在马车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宋忱川,再也忍不住直接下了马车进了书院。
于是刚一进去就看到一场大戏,宋忱川被一胖一瘦两小孩给堵在了角落里。
胖的那个指着宋忱川要挟道,“你快点儿将你的算式本交出来,不然我的拳头可不会客气。”说着还比了比肥嘟嘟的小拳头。
瘦的那个立马接话,“是的,快点儿交出来!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交不出功课,被夫子打手板可太痛了,所以他们得另辟蹊径搞到答案。
宋忱川面无表情看着二人,侧身就想离开,被小胖子用力一推,“快点儿交出来,下午我就看到你写完了今日的算术功课,你借给我们,我们明日还给你就是了。”
宋忱川被推的一个趔趄,沉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这么简单的算术都不会做,你们俩是猪吗?”
“你!”小瘦子听到这话,扬起小拳头就要上手。
宋沛年见状,急忙走了过去,一把揪起了小瘦子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几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屁股上,要多用力就有多用力。
短短几巴掌,将小屁孩给打的眼泪鼻涕直飞。
小胖子被突然冲过来的宋沛年吓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屁股后退了好几步,“我没有动手!你打了他,可不能打我了哦!”
宋沛年冷笑了一声,借着身高优势将他给提溜了起来,几巴掌重重拍在了他的屁股上,“哼,顺手的事儿。”
宋忱川刚刚一直紧握的拳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冷眼看了一眼宋沛年,绕过他,走了。
宋沛年可不会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可是他也需要发泄对象,于是打听了面前一胖一瘦两小孩是哪家的孩子后,美美上门告状要赔偿了。
不出意外,这两小孩晚上回去又各被胖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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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宋沛年还没有回到府中,东安侯和长公主就收到了他对着太和帝的那套说辞,同时也收到了这混小子将长宁侯给气晕的消息。
后面这个消息被东安侯夫妻两自动忽略,长公主拍着自己的胸膛,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年儿不会干这么荒唐的事,想来是两兄弟玩闹过了。”
站在外面的宋忱川步子一顿,制止了想要进屋请安的念头,转身就走了。
永远都是这样,爹娘总会无条件偏向他,纵容他,总是将他放在第一位。
难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杀自己,自己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一刻他眼里的杀意,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至于将自己推下水后,又将自己捞起来,宋忱川对此唯一的解释便是,宋沛年怕事情败露,引祸上身。
宋沛年踏着夕阳回了府,回头看着春礼怀里抱着的‘赔偿’,宋沛年摩挲着下巴,“去将那些笔墨纸砚给宋忱川送过去,至于值钱的玩意儿就放入库房吧。”
随即又问道,“祖母是下个月回来吗?”
春礼连忙回道,“是的,大少爷。下个月月初老太太就礼佛结束了,就会启程回来。”
宋沛年听到这个消息很满意,又有一个无条件宠他,给他私房钱的人要回来了。
待到晚膳时分,宋沛年哪怕再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被硬生生给拖到了主院。
不大的圆桌,一家四口各坐一方,长公主一边亲手给宋沛年两兄弟盛汤,一边不动声色打量着兄弟二人。
待到目光再次扫到他的身上,宋沛年掀了掀眼皮,“娘,有什么事,你说吧。”
长公主将汤放在了宋忱川的面前,清了清嗓子,似是对宋沛年说,但实际对着宋忱川道,“我刚刚听送你回来的周内侍说,你给你皇舅舅说,你是不小心将忱川推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