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却一手拽过宋忱川的手,将陶埙塞在了他的手上,“给你就给你,反正我一猜,这东西肯定不是给我的,是爹专门为你寻的。再说我也没有想要这陶埙,我就想看看。作为交换,你也看看我的鸟笼吧。”
“不过你我兄弟二人,何必见外?”
说着又将宋忱川手里的鸟笼给拿了过来,满脸笑容,“我还是喜欢金光灿灿的东西,看着就富贵。”
长公主心里涌现一阵阵愧意,想要给宋忱川解释几句,就见他已经垂头捧着陶埙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一点儿都没有假,大的自小就会撒娇卖萌,从小到大处处要人操心。小的少年老成,万事不需要她操心,又聪明好学。
长公主在大的宋沛年身上付出更多,注入的母爱更多,最后已经习惯性偏向他了。
此刻,长公主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偏心。
搂住宋忱川的肩膀,喃喃道,“娘对不住你。”
没来由地一句话,让兄弟二人都怔住了,宋沛年见长公主脸上的愧疚与悲伤,嘟囔道,“娘你有啥对不住我的?你以后一碗水端平不就是了。”
还没有升起来的温情瞬间就被宋沛年给打破,长公主忍不住给了宋沛年背后一巴掌,“就你话多!”
宋沛年被打的跳了起来,“难道不是吗?你对我的要求是只要活着就好,但是宋忱川就不一样了,吃穿用度哪样不是你仔细准备挑选的?宋忱川一个表情不对,你就想半天是咋回事,我表情全摆在脸上,你都装作没有看见。宋忱川多放一个屁,你都担心他是不是今天吃坏肚子了...”
这边宋沛年嘴巴叭叭个不停,那边宋忱川突然握住长公主的手,抬头看她,“娘,大哥好吵。”
长公主红着眼回握住宋忱川的手,只见宋忱川澄澈的眼眸里皆倒映着她的脸,她笑着道。“好,娘现在就去教训你大哥。”
宋沛年不设防,背后又轻挨了一巴掌,他倒在椅子上,趴在一旁的高桌上,生无可恋,“本来就偏心啊,我小时候不吃饭娘你说饿着,宋忱川说不吃饭,你担心地三天吃不下饭。什么菜宋忱川多吃一口,那道菜就要在桌子上摆一个月。说真的,那道糖醋鲤鱼连着上了两个月,我都看吐了,闻到那个味我就不舒服,我一闻就知道是府里哪个厨子做的...”
其实在宋沛年眼里,长公主对宋忱川的母爱不比对他少,生活方方面面都体现出长公主对宋忱川润物细无声的母爱。
宋忱川是个低需求孩子,每次长公主询问他如何,他都只会说无碍。
反之宋沛年就不一样了,有需求就会说出来,长公主又会满足,一来二去,母子二人当然关系更加亲密。
一个只会做不会表达,一个完全不表达。
宋沛年希望对面的母子二人都可以意识到这爱,他真的不想要再看这别扭的母子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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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宣政殿。
太和帝再一次被户部的这群老油条给气得心悸,他将人都赶了下去,捂着心窝子坐在了椅子上,一个人恶狠狠地将那群老油条在心里来来回回骂了个遍。
待到心态平和之际,又长叹了一口气。
好想像大外甥宋沛年这么肆无忌惮活一次啊,想骂谁就骂谁。
脸皮也够厚,也不怕言官的弹劾,也没有起居郎在一旁记录他的言行。
被太和帝羡慕的宋沛年此刻正大摇大摆逛街呢,什么东西只要他多看两眼,春礼就十分有眼色的上前询价了。
从珠光宝气的摆件再买到小儿玩耍的九连环,反正就是不带停歇的,直到最后带的一群人手里都提不下了,宋沛年才堪堪收手。
不过,在路过万宝阁的时候,宋沛年又走不动路了,由无数颗宝石镶刻而成的珊瑚太闪耀了,简直迷住了宋沛年的眼。
宋沛年的脚就这么晕晕的转弯了,直奔那座镇在店中央的宝石珊瑚,
万宝阁的掌柜认得宋沛年,也知道他是个大户,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地就开始介绍起了这座珊瑚,“宋郡王,我们这座珊瑚高四尺,宽三尺,整体有真金打造,后又镶刻上万千宝石,由赤到紫,各类颜色都有,这宝石的种类也是应有尽有啊,红宝石、蓝宝石、粉钻、祖母绿、金绿宝石、尖晶石、碧玺、海蓝宝石、石榴石...这座珊瑚无论是送给您家长辈还是您自个儿留着做摆件那都是十分有寓意的,旺家旺宅。”
宋沛年也听得的眼睛发亮,已经一点儿理智都没有了,豪气问道,“这多少银子?”
掌柜弯腰赔笑,左右食指上下交叉比了一个‘十’字,宋沛年微微挑眉,“十千两?”
掌管听到宋沛年这话,面上的笑意不变,摆手道,“郡王,你就不要打趣了,这座珊瑚草民给其他客人的报价都是十二万两,唯有您,咱不敢开高价,就取个整,十万两。”
宋沛年不断点头,左手来回摩挲着下巴,突然用手指尖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异常愉悦,“你等着,我过上几日就将这座珊瑚搬回去。”
又威胁道,“你可不能将他给卖了哦!”
春礼在后面听得心狠狠一跳,十万两,将东安侯府的宅子卖了不知道有没有啊,这侯府又有得闹腾了,看来满府上下又要夹起尾巴了...
宋沛年一踏出万宝阁就将一旁的小厮给招了过来,“你去打听看看佟成安那群人是不是在金丰茶楼喝茶呢。”
小厮得令立刻就跑去探查,这边宋沛年又在春礼那边耳语了几句,春礼一双眸子里的神色不断来回变化,一脸难色,最后忐忐忑忑说了一个‘好’字。
宋沛年这下满意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看到路边几个可怜的小乞丐,都十分豪气地甩了一把银瓜子金花生出去。
那群小乞丐接过扔过来的东西,待看清楚后,千恩万谢,一溜烟儿就跑得没人影了。
春礼见宋沛年笑得实在得意忘形,忍不住在后面提醒几句,宋沛年这才正了正神色,拍了拍衣袍,恢复到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打探消息的小厮很快就回来了,“大少爷,佟少爷他们就在金丰茶楼呢。”
宋沛年嘴角的笑意再次扯开,一开心就想撒钱,随手又扔给了那小厮一个金花生。
连忙让随行的小厮们将刚刚买的那些玩意儿都抱好,随他一起去金丰茶楼去,独留春礼一个人待在原地。
金丰茶楼。
雅阁内,佟成安正用一片羽毛逗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他说一个字,那鹦鹉就‘呀’地叫一声,那音节像极了佟成安说的那个字。
旁边的一贵公子看到佟成安逗鹦鹉逗得这么自在,上前打趣道,“佟兄你倒是自在,这鹦鹉你打算自个儿养着了?不卖给宋家那傻子了?”
佟成安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随手将那片羽毛扔开,双手手背来回擦了擦,淡淡道,“这不是那傻子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儿不少吗?哪有空闲来看我的鹦鹉?等着吧,那傻子早晚都得将这鹦鹉给买回去。”
又一年轻男人走了过来,笑着道,“那佟兄你得将这鹦鹉卖个好价钱,你看这鹦鹉,怪通灵的。”
说着屋子里的众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正说着话,楼下的宋沛年已经大摇大摆走进茶楼了,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小厮,手里都捧着东西。
佟成安透过微开的窗子看到了走进来的宋沛年,嗤笑一声,“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傻子不就是来了吗。”
随即又吩咐候在门外的小厮将宋沛年给引上来。
屋子里的几人又各自交换了个视线,就等着宋沛年这条鱼儿上来。
宋沛年一进茶楼就引起了瞩目,排场铺的很大,气势又很嚣张,穿得也是金光闪闪的,头上的金冠更是衬得他唇红齿白,想让人不注意都很困难。
佟成安的小厮一看到宋沛年连忙上前想要将他引上楼,宋沛年看见那小厮也是背手一笑,“佟兄他们都在楼上呢?正好我许久未见到他们了,我还给他们带了礼物。”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一茶楼人的目光纷纷朝着宋沛年后面小厮们怀里抱着的东西看去,珠光宝气的,看着就价值不菲,他们也想和这纨绔做朋友。
宋沛年神气十足地上楼,推开门,看到屋里坐着的十来人,脸上的笑意更大了,“诸位,好久不见啊。”
不等众人招呼他,宋沛年又拍了拍巴掌,“好久不见我太想念你们了,这不,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说着就进了屋,将一个装着九连环的盒子塞给了佟成安,又将小厮藏在怀里的一个装着拨浪鼓的盒子塞给了陈太公的孙子陈实,又将他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小木盒塞给了户部尚书的儿子周逸...
一个个都塞了个遍,这么一塞,几个小厮怀里都干净了不少。
众人确实没有想到宋沛年会送礼物,满怀期待地打开,眨着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确定盒子里的玩意儿——一些他们都不乐意拿起来的便宜货。
恐怕这盒子都比这些玩意儿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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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宋沛年见众人一脸怔愣看着各自手里的东西,宋沛年笑着道,“怎么了,高兴坏了是不是,没有想到我还给你们送礼物是不?这些可都是我特意给你们挑选的。”
又寻了一个板凳坐下,一脸得意说道,“最近我新学了一句话,叫什么‘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今天我就将这话给用上了。我送的这些东西你们可都用得上,陈实,你家小妾不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吗?这拨浪鼓正好用来哄你家的小孩...”
宋沛年一个个点明,一副掏心窝的模样,待到最后又从他身后的小厮怀里接过一个大盒子,缓慢打开,拿出了一颗白玉白菜。
白菜通体都是白玉,没有丝毫的瑕疵或是杂色,被宋沛年握在手里,散发着莹莹的白光。
自己欣赏了一遍又将这白玉白菜举起来给佟成安等人看,“怎么样,我这白菜好看吧。”
又唉声叹气道,“唉,没有人给我送礼物,这不我就自己给自己买了一颗白菜,前两日太医给我说我得多吃素菜少食荤,今日我就给自己买了白菜,嘿嘿。”
佟成安等人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要不是看宋沛年脸上的神色没有异样,他们都会觉得这傻子是在故意捉弄他们了。
几人皆强扯出一抹笑,勉强夸赞了几句宋沛年手中的白菜。
宋沛年被夸得高兴了,将白玉白菜放进盒子里,又塞回给了身后的小厮。
拍拍手道,“你们最近都怎么样,我最近可能犯太岁了,诸事不顺啊。”
佟成安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关心了宋沛年好几句,又道,“那不如我们这些兄弟给宋兄你寻几个乐子?驱驱宋兄你身上的晦气?”
宋沛年眼睛一亮,“什么乐子?”
觉得有些闷,又起身推开雅阁里的窗户,看着楼下的百态众生,趴在窗户框边叹气道,“我娘最近管我管得严,只给了我两千两银子,烧钱的乐子我可玩不起。”
两千两?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瞪大了嘴巴,两千两?只有?陈实心里一阵泛酸,他只有两千两,那他一个月只有二十两的月银又算什么?
还是佟成安最为淡定,他握拳放在嘴边藏住微勾的嘴巴,咳了咳,“无碍,若是宋兄两千两不够玩乐的,我们帮宋兄垫上那银两便是。”
宋沛年听到这话,大受感动,“不愧是我宋某亲自交的兄弟,比我的同胞兄弟都待我好。”
佟成安笑着拍了拍宋沛年的肩头,“你我兄弟二人何须见外。”
说着就将宋沛年引到了鹦鹉面前,“宋兄你看这鹦鹉,是否很是神气?”
轻轻摸了摸着鹦鹉的头顶,对着鹦鹉道,“宋郡王吉祥。”
那鹦鹉也尖着嗓子道,“宋郡王吉祥。”
佟成安又对着鹦鹉说了一句‘宋郡王威武’,那鹦鹉果真也跟着附和。
几句吉祥好听的话说下来,将宋沛年给哄得眉开眼笑,看着鹦鹉的眼神十分火热。
陈实凑了过来,对着这鹦鹉十分艳羡,“这鹦鹉真是通灵,还有这浑身雪白的毛发,也实属少见。”
周逸也在一旁说道,“对啊,谁要是将这鹦鹉给提出去转一圈,谁不羡慕?”
“这鹦鹉毛发光滑亮丽,声音婉转悠扬,浑身都透露着聪明劲儿,说不准比个小孩儿都还聪明。”
一屋子的人都凑了上来,开始夸赞这鹦鹉,将这鹦鹉给夸得唯有天上有,就如同天上的神鸟一般。
宋沛年听得越发火热,急切道,“佟兄,上次你不是说要将这鹦鹉卖给我吗?一千两,还作数不?咱们可是兄弟俩,你得说话算话。”
佟成安却一脸难色,犹豫了许久,“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