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们是进入平洲了啊,听说这平洲匪徒猖狂啊。”宋沛年一脸地担忧。
“怎么?怕啦,你都有胆子去北疆做官,就这匪徒还害怕。”汪凯咬着饼子含糊地说道
“那不是这个道理啊,大人。我可是听说这些匪徒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来往的大多车队都折在了这里。”宋沛年说着脸色就有些发白。
汪凯瞥眼看着他,“咱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到时候你和你弟进我们的保护圈,我们在外围护着你们。”
宋沛年听到这话眼睛就是一亮,嘴上恭维的话不断说着,听得汪凯心花怒放。
拍完马屁之后,宋沛年觉得有些心累,这乱世,没有背景的文人,在武力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哪怕他买了一个边疆的芝麻小官,在这些官差的眼里还不如一普普通通的小衙役。
宋沛年一边想着,没有注意到脚下,差点被地上的树枝绊倒在地,一旁的陆明河刚想要扶住他,就被宋沛年一把推开。
“你有没有长眼睛啊?绊倒我了!”宋沛年中气十足地吼着陆明河,将陆明河吼得一脸懵,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宋沛年却继续骂道,“你个罪人死了没事,我现在可是官身了。没眼色的,就应该送去边疆打蛮子,走了这么多天还这么有劲儿......”
说完还瞪了一眼陆明河就骂骂咧咧走了,陆明河想要上前与宋沛年理论,被一旁的陆侯爷拉住,还朝他摇了摇头。
在远处的汪凯听到那话眼里精光一闪,是啊,他可见识过陆苍柏彪悍的战斗力,曾经哪怕是受伤了也是一打十的,陆家男儿的战斗力可不容低估。
都已经带着铁链走这么久了,看着也不像之前押的犯人那般,要死不活的。
还有最后哪怕是折损在山匪手里,也是他们命该如此,其次也不怕他们逃跑,女眷还在他们手里呢。
他们这些罪人死了也就死了,他是不想死的。
下午出发的时候,宋沛年就发现陆家的男人们都取下了手铐和脚铐,随着官差一起走。
就这样走了两日,当众人快要出山都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山上却突然窜出了一群人。
“好多天了,终于来了一群肥羊了啊。”领头的独眼男人挥着手里的刀大声叫嚣着,自从他们黑虎寨打出名声以后,好久都没有人走这条路了。
“我等奉朝廷的命令押送犯人去往北疆,无关人员速速撤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汪凯沉声呵斥道,一只手握着佩刀,一只手紧握着刀柄,准备随时出刀。
独眼男人大笑着,“朝廷是个什么东西?倒不如来我的黑虎寨做我的小弟,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美哉。”
汪凯抽出大刀示意几人再叫嚣就不客气了。
而那独眼男人看都不看汪凯的威胁,露出嗜血的目光,“兄弟们给我上,速战速决后回去吃肉。”
这个肉说的就是面前的这一群人。
黑虎寨众人听到鼓舞都挥着大刀朝这边砍过来,官差等人也纷纷迎战。
宋沛年早已趁着众人交涉的时候就舍下马车拉着陆舒窈进了保护圈。
陆苍柏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匪徒在他的手里就像小孩儿似的,砍人就像砍西瓜一样。
以至于大批的匪徒都朝官差那边涌过去,匪徒的大刀直直朝汪凯的头挥下去,来不及躲闪就看着快要砍下去。
片刻之间一颗石子打过来打飞了大刀,汪凯惊魂未定,挥刀朝匪徒砍去,随后感激地看着扔飞石的陆明江。
由于陆苍柏的战斗力过强,几刻钟的时间匪徒就被打跑,但还是有不少官差受了伤。
宋沛年帮着官差收拾战场,还帮着给受伤的官差处理伤口,汪凯看着宋沛年熟练的包扎手法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你小子竟还精通这包扎。”
宋沛年憨笑一声,“以前家里有打猎的,这一来二往的也就熟悉了。”
陆舒窈在他身后微惊,果然环境改变人,宋大哥现在张口就来了。
随后宋沛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步朝着陆明江走过去,双手抱拳,“陆大哥,刚刚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说着还拿起自己的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角,“你说我怎么报答你呢?你这腿还好吧,要是我精通医术就好了,唉,我也只是略懂一二。对了,要不你坐我的马车吧。”
也不等陆明江回复,宋沛年又朝着汪凯祈求,“大人,你看这救人一命,涌泉相报,我这唯一的身家就是这一辆破马车里,要不我把这马车让给陆大哥,我奶从小就告诉我啊,做人应该知恩图报啊。”
说完还有意无意看着汪凯,眼神似乎在说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陆大哥也救了你。
汪凯感受到了投过来的视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着上面只交待说在路上多多“照顾”他们,留一口气扔在北疆就好了。
但这随行的都是他的人,究竟如何想来老皇帝也不知道,于是心一横也就同意了。
没有想到陆小一却推辞了,“我一路来得家人照顾的,我不累,祖母年迈,大人可否把这个机会给祖母。”
“唉,陆大哥,这救我的是你啊。天天你被拖着走也不是事儿啊,这......”
“孙儿去吧,我不累,汪大人承诺过的,若是这场仗打赢了会将我们女眷的脚铐取了的。”
“祖母去吧,孙儿还可以忍受。”陆明江继续推辞。
“其实吧,我这马车倒不是坐不下两个人,只是吧......”宋沛年说着还斜眼看着汪凯。
汪凯被众人吵得心烦,不耐烦地挥手道,“都去坐吧,不过别惹事。”
反正一个都坐了,也不差多一个,就当报那小子的救命之恩。
此事了了,宋沛年又给官差们包扎,给官差们包扎完以后才给陆家众人都一一把了脉,还好,除身体虚弱以外都没有其他的大碍,唯有陆明河受了一点儿伤。
陆明河呲牙裂嘴地看着宋沛年,心里百转千回,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他蠢笨?难道是他的生存之道?不敢露锋芒?
随即又觉得宋沛年心思重,他和大哥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害怕他抢风头,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吗?
陆明河看着宋沛年,张氏他们则都有意无意偷看宋沛年身后的陆舒窈,她在宋沛年后面跟着帮忙,像只自由的小蝴蝶。
看着比在家里还略微圆润的脸也实在说不出瘦了之类的话,想来是宋沛年将她照顾得挺好的。
一路上宋沛年怕陆舒窈被人认出是女子,大多时间都让她待在马车,此刻也是趁着众人现在都很疲累才让她下来走走。
宋沛年在陆明河的伤口上撒了点药粉,不一会儿伤口就止血了,陆明河把玩着手里的药瓶,朝着宋沛年说道,“这是你配的药?”
这金创药比起大药师配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旁的陆舒窈抢着替宋沛年回答,“是宋大哥配的药,还是路上我磨的呢。”
陆明河惊呼,“没有想到你还有这能力。”
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我以前不是天天都在看医书吗?”
陆明河:“......”
我以为你是在装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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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马车上。
宋沛年有些拘谨地朝余氏和陆小一喊道,“老夫人,陆大哥。”
“这一路上多谢你了,孩子。”余氏拉着陆舒窈的手对宋沛年说道。要不是他的暗自照顾,她们绝不可能撑到现在。
怪这孩子那时候演的太好了,口口声声说他们是罪人,自己与陆家毫无关系,以至于她还黯然了好一会儿,想着难道陆家真的有克扣他的地方?
可是她想过去想过来都想不到他们有任何对不起他的。没有想到这孩子的真实用意是在一旁随他们去北疆好帮扶他们。
陆舒窈依偎在余氏的怀里,“祖母,我都说了宋大哥他很好的。”随后又扬起头朝着陆明江说道,“大哥,要不你的腿给宋大哥看看吧。”
陆明江闭着的眼睛睁开,眼里没有情绪地点了点头。他这条腿骨头都碎了,他此生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是妹妹那双殷切的眼睛让他不容拒绝,随他们折腾吧,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了。
宋沛年连忙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多说无益,只有等效果出来了一切都好了。
宋沛年掀开了陆小一的衣袍,一双腿扭曲的不成样子,伤口已经结疤,但全是乌黑凹陷。
一旁的余氏二人看到不禁落泪,宋沛年也有些伤感,记忆里那个名冠京都的男儿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可能要敲碎了重接。”
陆明江置若罔闻地点了点头。
宋沛年最后还是花了积分从商城买了无痛丹给陆明江喂了下去,他对军人总是有着敬佩。
陆明江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一直摆弄着他的腿,直到最后昏迷过去。
第二日天快亮要出发时陆明江就醒了,宋沛年立马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道,“陆大哥,昨儿个为了你的腿我可是忙活了好久。不出一个月,不说活蹦乱跳,这走是没有问题的。”
陆明江摸着自己被包的严实的腿,满脸震惊,眼里皆是不敢相信。直到看到宋沛年极其肯定的眼神,这才心安了不少。
宋沛年又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陆大哥,我可帮了你的啊,以后我求娶舒窈你可得帮我说话啊,还得替我挡陆伯父的拳头啊。”
还未等陆明江应答,陆舒窈就一粉拳打在了宋沛年的后背,“你的悄悄话可以再大声一点儿吗?”
余氏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几人逗趣打闹,这孙女婿是跑不脱的了。
一个月以来一路上风雨不停歇终于来到了北疆,一路上宋沛年借着救命恩人的名号暗戳戳地对陆家人好,汪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虽是十一月,北疆已经完全天凉了,他们是晚上到的,夜晚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生疼。
宋沛年连忙拿着准备好的棉衣给陆舒窈裹上,随后又借着报恩的名义将剩下的几件棉衣给了陆家人。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与舍弟就在此与诸位告别了,这一路来多谢大人和各位的照顾。”宋沛年朝着众人行了一个文人礼。
他买的官就在这个县城,不过这里也太破了,超出预期的破烂。
城门口也没有守门的人,大门摇摇欲坠,仿佛一脚踢过去就会被破开,这可是一个城的形象哎,可想而知内里是什么样子了。
听到宋沛年二人就要在此告别,陆柏苍连忙上前从马车里背出了陆明江,虽然陆明江现在可以走了,但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是装作残废的样子。
陆苍竹也从马车里扶出了余氏,余氏经过宋沛年这段时间的调养,身子也变得硬朗许多,就是比起以往在侯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分别之际,汪凯竟难得的有些不舍,这趟路是他押送犯人以来算是最轻松的了,不仅事少,还有宋沛年这个活厨子,让他在吃食上从未受过罪。也多亏了他,让他几次死里逃生。
最后也难得真心向他告别,“小宋兄弟多保重,这里民风彪悍,还有蓝眼睛的蛮子时不时过来抢夺一番,总之多注意,多保重。”
一行人就此别过,宋沛年带着陆舒窈进城以后就去了驿站,等待明日天亮以后才去县衙。
宋沛年此刻在寒风中站在县衙看着眼前的破败,柱子已经被蛀虫侵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蛀孔,门上的漆已经掉色了,大门上挂的匾都缺失了一块儿。
由于门外没有人,宋沛年就直接推门而进,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来者何人?”
宋沛年起身上前,“老伯,我乃朝廷任命的吉延县令,今儿前来任职。”说着就将文书递给了那中年人。
那老者拿出一块用布条包裹着的镜片看着手里的文书,一刻钟以后才放下文书颤颤巍巍做出行礼的姿势,“大人有礼,刚刚多有怠慢,得罪了。我是县衙的县丞,姓林。”
宋沛年生怕他摔倒,连忙将他扶起问他这县衙的情况,老者将宋沛年引到了一旁的椅子坐下以后,这才细细诉说着。
这吉延县处于安朝的最北边,天气极寒,种的粮食大多都成活不了,还有蓝眼睛的蛮子时不时过来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