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发誓,他是冤枉的,他当时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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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三天荀假一过,宋沛年又到了去学堂的日子。
一大早起床洗漱过后,宋沛年便双眼无神坐在饭桌前喝着米粥,刚喝了两口,余光中就看到宋父朝他走了过来。
宋沛年放下碗,一个‘爹’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吓得够呛。
只见宋父一脸憔悴,面色嘴唇皆是一副苍白的样子,双颊都感觉凹进去了,双眼下还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将嘴里的粥咽下,问道,“爹,你昨晚去偷牛了啊?”
宋父感觉自己身子都是飘着的,慢悠悠晃了晃手,示意不是的,然后就拿着他的粥碗,大口大口开始喝着。
他真的老了,现在熬一会儿夜就感觉快要散架了,想当年考童生试的时候,学一个通宵都不带累的,第二天起来浑身牛劲,感觉还可以担几挑水回家。
外面,吴翠花调侃地看了一眼黄有慧,哟,没有想到,这老大两口子还挺能折腾的。
黄有慧被看得莫名其妙,还没有反应过来,宋老太就走了过来,面色尴尬说道,“老大媳妇,你个老大这都两个娃,那方面...”
后面的话宋老太说不出口,摆摆手就走开了。
按理说老大还没有上年纪吧,怎么就感觉不行了,要不要去药馆抓几副药回来,可她一个当娘的也不好管儿子儿媳妇房里的事儿。
可是不管的话,儿媳妇不满意儿子,老大那房多半又有的闹,万一闹到最后两口子和离了怎么办,家里银子可都是给大孙子科考用的,可没那个闲钱再给老大娶个媳妇儿...
算了,一会儿她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猎户卖鹿血的。
唉,真是恼火。
“哎,娘,不是,你说什么啊...”
黄有慧伸手挽留宋老太,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宋老大自个儿熬夜关她什么事儿啊。
另一边,宋沛年终于喝完了碗里的粥,下桌的时候拍拍宋父的肩膀,“爹,你还是多注意身体。”
说完就转身离去,只留宋父坐在原地捧着碗,茫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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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年上学的学堂相对而言离宋家还是挺近的,步行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方向是朝着京城内城那边靠近的。
到的时候,班里的人也才来了大半。
宋沛年默默走了进去,坐在他的位置上将书和笔墨等拿了出来,抬眼一瞟,来回扫视了一圈,大致就可以确定小小的一个班就分了好几个群体。
有家中贫寒的,不浪费一分一秒,低头隔绝外音,看着手中的已经卷边的书。
当然也不乏家中略有小权小财的小群体,或是一些大家族里的边缘子弟,一群人聚在一起开始高谈阔论,说着这三天的所见所闻,或是参加了什么诗会,或是出门游玩了什么...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中庸’者,家中既不算贫寒,当然也算不上有钱有权,大多和原主的家境差不多。
一部分,默默和寒门学子一样,在班里当个隐形人,干自个儿的事。
另一部分,一直试图加入那群子弟的队伍之中,可这是古代,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那些小团体不是这么好加入的,加入不了就只能捧那些子弟的臭脚,当跟班小弟了。
之前,原主也在捧臭脚的行列中,不过那时候的原主还要点儿脸面,没有明晃晃的捧,而是暗戳戳的拍马屁。
此刻,宋沛年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或是因为之前存在感就不太强的原因,倒也没有引起那群人的注意,宋沛年也乐得清静。
没多久,夫子就来了,开始上课,宋沛年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状态和之前大不一样,惹得一旁的同桌陈龄时不时就往他这边瞟上一眼。
终于,在陈龄又一次看宋沛年的时候,宋沛年微微侧头,两人双目对视。
宋沛年微微挑眉,低声道,“有事吗?”
陈龄连连摇头,侧过视线,开始听夫子讲课,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宋沛年。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今儿个怎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往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研究他的诗词,今儿个听课听得这么认真。
最后,陈龄归结于来年三月份的县试。
同时心里也生出几丝紧张感,不行,这宋沛年都努力向学准备来年的考试了,他可不能落后,也得打起精神来。
于是,一桌二人皆是一副十分专注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了夫子的注意,讲课的时候频频朝这边望来。
最后,下课的时候还给宋沛年和陈龄开了一会儿小灶。
这样子的日子连续过了十来天,等到宋老头偷偷摸摸来学堂询问夫子宋沛年最近学习状况的时候,夫子连声夸赞,“近来颇为认真,勤学好问,课业等也都是按时完成。”
最后还道,“比起大多数学生,你家孩子更为聪慧,想来往日没有将心思用在学习上,若是长期以往皆是如此勤学,不愁考不上举人...”
宋老头听完夫子的夸赞,瞬间心情通畅,连连道谢,回家途中,步子都矫健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于是,当天晚上宋沛年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被宰了,炖了一大锅汤,他的碗里还有两个鸡腿。
宋老太笑眯了眼,“乖孙,多吃些。”
她就知道她大孙子聪明能干,未来能替她挣诰命。
哎哟喂,要是真有那一天,她宋老婆子就是整个巷子最风光的婆子。
不!应该是几个巷子最风光的那个!
想到这,宋老太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
宋沛年莫名感觉这笑容有些瘆的慌,就像是要将他给拐走似的,不自觉抖了抖身子,“奶,你这是干嘛呢。”
说着就将碗里的鸡腿一个夹给了宋老太,一个又夹给了宋老头,还道,“奶,你别这样,我吃其他部位的肉就是了。”
他可是她亲孙子,应该不会给他下毒吧...
宋老太更满意了,笑得一脸‘慈爱’,“我大孙就是孝顺。”
将大鸡腿放入自己嘴里,啃了一大口,嚼嚼嚼,又笑着用胳膊肘推推宋老头,“大孙孝敬咱俩的,你也快吃。”
鸡腿就是好吃,以后她有诰命了,要一顿吃两个鸡腿。
奇怪的是,宋老头也是笑容满面,还特意对宋沛年笑了笑,搞得宋沛年莫名其妙的。
宋沛年扭头去看桌子上其他的人,感觉每一个人都怪怪的。
又看着那一大盆鸡汤,汤里下蘑菇了吧,一个两个都被毒出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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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一家子奇怪了好几天,宋沛年这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就是宋父那边将本子给卖出去了,卖给了粮店对面的茶楼。
润笔费按照宋沛年提的方案定的,独家供给那一家茶楼用于讲书,但费用不是一笔买断的,而是根据说书次数给提成。
茶馆老板也很是满意,这样一来,等于降低了他的风险。
讲书的那天,宋老太还偷偷摸摸带着三个儿媳妇去捧场了,没告诉家里的几个孩子,只说出门有点儿事。
宋老太活得明白,苦了孩子可不能苦了她自己。
她还能活多久,那群崽子们还能活个好几十年呢。
当然,她最亲亲的大孙子除外,为了大孙子,她也愿意稍微苦一点自个儿,但也不能太苦了。
正逢宋沛年放月假,家里的几个孩子全都扔给他和二郎三娘照看了。
闲得无事,宋沛年就开始给这群孩子讲课。
宋沛年上学堂的这些日子,早上没了时间给七郎开蒙,于是便将时间挪到了晚上,十个字也缩减到了五个字。
本来一开始只有宋家的第三代捧场,但由于宋沛年不讲故事了,其余宋家人也闲的慌,慢慢发觉宋沛年讲的实在有趣,便也凑到一旁听宋沛年讲课。
以至于短短一段时间之内,家里的煤油用量急剧上涨,本来掌家人宋老太一开始还有一点儿小意见的,但是看到一家子其乐融融凑在一起,宋老太也便觉得无所谓了。
活到她这个年纪,最爱看的就是子孙满堂。
不知道为何,她和老头子都觉得,这段日子过得格外顺心,看啥啥顺心顺眼。
等讲完字之后,宋沛年就让二郎他们折个棍子在地上练字,他则写他的课业了。
夫子对他的爱越发沉重,除开大家都有的课业,还会给他另添一些别的,更甚之,前些日子,甚至愿意将他珍藏的书借给他。
遇到一个好夫子不容易,宋沛年不想辜负这份善意,于是对待课业这些都格外认真,尽量按照他现在应有的水平做到尽善尽美。
刚写完了一篇小策论,还来不及修改,院门就被推开,宋老太和黄有慧她们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宋老太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边喝边阻住想要抢她话头的黄有慧。
等终于喝完了水,长舒了一大口气,才对宋沛年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儿个那场子有多热闹,那说书的讲完了今天的,大家都说不够不够,又让那说书的继续讲...”
宋老太一边说一边比划,尽自己所能描绘出场子的热闹,以及那故事受欢迎的程度。
五郎也听出来了,奶和娘还有婶子她们出门听书,不带他们,很是生气道,“奶奶,你们太过分了。”
宋老太笑眯了眼,全然不在乎五郎的‘指控’,拍着大腿继续道,“哎哟,你不知道哦,说到燕云洲被箭射伤那儿,整个场子差点儿都被掀了!”
将捣乱的五郎挥开,又继续道,“后面的情节要留在明天讲的,哪想到那说书的根本就下不了台,被堵了,最后还是掌柜的出面,好说歹说,那说书的才算是走了出去...”
最后下了结论,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后面你润笔费肯定拿的多。”
宋沛年笑着道,“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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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洲的故事说不上多轰动,但是在小范围内也算是小火了。
至少,宋沛年在学堂的时候,还听到几个同窗在讨论这个故事。
听的时候,宋沛年莫名脚趾抓地,主要是他们太能解读了,他当时真的只是随便一说,哪想到他们能解读出这么多...
就像是后世做阅读理解一样,提问作者为什么使用这个词汇,学生写了一大堆,事实是作者只是习惯性用那个词。
后面这故事还被一书局的老板看中,决定出一个话本子,话本名字就叫《云洲记》,润笔费还是拿的销售提成。
之所以一切进行的这么顺利,算下来这本书也是吃了题材的红利,现在市面上的话本子要不就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要不就是鬼怪传说之类的,武侠类的几乎是空白。
相信这本书一出,后面跟风的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