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叔再次被宋沛年折服,比了一个大拇指出去,“真行啊!”
怎么办,他又想转回去给村里打电话报喜了。
宋沛年笑而不语,他也算是抓住了时代红利的尾巴了,这个时候的生意好谈,再加上他们的货好,所以更好谈。
这些个假发从原材料,再到每一道工序,宋沛年都是全程盯着的,质量保持在最好的水准。
虽说成本不高,那是因为最好的材料也只有那个成本价,除非用真发,成本价才会被提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宋沛年又陆续谈成了好几单,也遇到了好多和Lucy一样的客户,对假发心动,但是对假发生意不心动。
宋沛年对此都是采取和对Lucy一样的策略,免费假发送出去,收获免费的广告,不亏,一点儿都不亏。
虽然都是素人,不是啥红人,广告的辐射面也不大,可若是打出去的广告多,形成一个矩阵,铺成一张网,总会引起其他客户的注意。
客户被勾起好奇心,总会想凑上去看一看,其实无论是哪国人,骨子里都带着凑热闹的基因。
再通俗的说法,那些素人客户就是免费的水军。
素人的广告还更具有真实性,更会勾起客户的购买欲望,当然还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产品被完美展示。
这次的广交会也算是打了一个‘胜战’了,收获的单子是老赵叔来时想都不敢想的。
来的时候,愁容满面。
走的时候,喜气洋洋。
宋沛年见周围又不动声色围了好几位‘乘客’上来,忍不住叹气,“赵叔,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在外面发财了,衣锦还乡。”
赵叔仰起脑袋,给宋沛年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反问道,“怎么不算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乘客’又近了一步。
宋沛年扶额道,“那赵叔你身上有多少钱呢?请我吃碗面吧。”
老赵叔一脸警惕地捂住口袋,火车站的面比他的命还贵,该说不说,他是真的舍不得啊。
不过想到对面的人是小年,又慢腾腾将钱掏了出来,“我来的时候就带了三千块,待了这么多天,只有八十了,你看看够一碗面不,你吃就是了,我不吃。”
周围的‘乘客’看见那皱巴巴的八十块,纷纷撇嘴离开,比他还穷呢,他都懒得偷。
宋沛年也终于清静了,又借口自己不饿了,闭目养神。
老赵叔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已经在思考回村后该怎么宣布这个好成绩了。
严肃点儿?
不行,显不出来他的高兴。
想了想,还是高兴点儿吧,不过嘴角不能咧得太开,免得显的他没有见过世面一样。
可想到村民们听到利润时的惊讶,老赵叔又忍不住高兴了。
宋沛年一睁眼,周围又围了一群‘乘客’。
得!
就这样吧!
----------------------------------------
第529章
距离小德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老赵叔就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路看到村口一个人都没有。
老赵叔疑惑地下了客车,又提着包进了村,依旧如此,村里的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边的地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按照他的预想,村里的人应该夹道欢迎他和小年的凯旋,不说给他们拉横幅和戴大红花吧,至少也鼓个掌吧,这咋知道他们今儿个回来一个人都没出现!
老赵叔走在前面,晕车的宋沛年拖着两个大箱子卖力地跟在后面,一个箱子装的是带出去的假发,另一个箱子装的是在批发市场采购的彩色金属扣和梳子和发夹等小物件。
本来宋沛年的意思是邮寄回来的,老赵叔为了节省邮费不愿意,执意人力运回,宋沛年就是那个人力。
看着老赵叔步子比年轻人还利索的多,连走带跑地往村委赶去,累的腰都直不起的宋沛年忍不住叹气。
真就是朝气蓬勃的老年人,暮气沉沉的年轻人。
老赵叔一路冲到了村委终于看到了老刘叔等人,全都围在村委的大坝前,听海婶儿讲如何拉档发。
假发的原材料尺寸不统一,第一步就需要重新拉档。
老赵叔这么大个活人来了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攒了一大肚子话的老赵叔无奈先进了村委办公室,将背上的包放下。
宋沛年拖着两个箱子还没有走近,就被眼尖的钱婶子发现了,连忙放下手中的发丝,吆喝道,“哎哟,我们的小年回来了啊。”
钱婶子率先踮着脚挤了出去,接过宋沛年手中的两个大箱子,又被背后的小孙子推了过去,忍不住抱怨道,“村长呢?咋你一个人拖着这么大两个箱子?”
真是的,这么老个人了,还没个孩子懂事,让财神爷,呸,让小年一个人拉这么大两个箱子。
老刘叔杵着拐杖挤了过来,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巾,就帮宋沛年擦汗。
宋沛年眼疾手快接过纸巾,握在手心里,用手背擦拭额头上的汗。
朝着左右望了望,吸了吸鼻子,“赵叔不是走在前面吗?”
难道摔沟里了?
默默在人群外看着所有村民围住宋沛年的老赵叔幽幽道,“我在这儿呢。”
他来的时候没一个人在意,小年一来倒是围上去了。
还顾不得说两句,老赵叔也被围住了,村民们七嘴八舌开始询问这次的广交会之行。
老赵叔瞬间来劲了,不过还是慢腾腾弯下腰吹了吹水泥台阶上的灰,又慢腾腾地坐下,点燃好久没有吸的叶子烟,吸了一大口,才在所有人逐渐不耐烦的注视下开口。
一开口脸上的喜悦怎么都掩藏不住,“第一天啊,我们一单都没有签成,不过我也不急,一是我们的假发好,二是小年的洋文说的好得不得了啊,你们不知道...”
宋沛年搬运箱子的手顿住,忍不住朝老赵叔看去,叔,你说这话,你自个儿信吗?
老赵叔完全说服了自己,违背事实讲起故事来丝毫不虚,完全形成了一套他自己的说法。
面上的正经样子,完全看不出他讲出来的话掺了百分之三十的假。
他讲的起劲,村民们听的也起劲,手上的动作不停,耳朵也没歇下,然后时不时穿插两句提问。
宋沛年一个人进了厂房,打开箱子,陈列好箱子里的假发,拿出在批发市场给宋四叔还有宋四婶和帅帅买的几套衣裳,又将一个箱子里的金属扣等东西放好。
刚将东西收拾好,宋四婶就走了进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问饿不饿。
宋沛年摸了摸肚子,老实道,“饿了。”
宋四婶拍了拍身上粘上的发丝,“那我回去给你下碗面,你过半个小时就回来吃。”
说着就往家里赶,宋沛年连忙叫住她,将一旁的大袋子递给了她,“四婶,在批发市场给你们带的衣服和裤子,你先拿回去。”
宋四婶接过袋子,一脸惊喜,忍不住打开袋子往里瞧,可嘴上还是说道,“花这钱干嘛?”
宋沛年忍不住笑,“没花多少钱,批发市场买的。”
原主为了出国,也算是存了一小笔钱,这就便宜了宋沛年,给宋四叔他们买衣服,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宋四婶脸上的笑意放大,心不对口,“不管在哪儿买的,都得花钱不是...”
等到出去的时候,宋四婶还特意从人群前面绕过去,如她意引起了不少的注意,钱婶子笑着道,“严妹儿,你那一大口袋,提的啥啊,是不是你家小年从外面给你带回来的好东西,见者有份啊...”
宋四婶将袋子提高,给众人展示,笑着‘抱怨’道,“我就是想分也不够分啊,这是小年给我还有他四叔从广市带回来的几套衣裳,我和他四叔衣裳多着呢,你说他还花这冤枉钱干啥?”
老刘叔嘴巴忍不住撇了撇,装什么呢,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哼声开玩笑道,“宋老四的衣裳多,我的衣裳不多,拿给我穿。”
主打一个伸手就要。
不远处的宋四叔默默举手道,“我的衣裳不多。”
他家小年给他买的,想要?门儿都没有!
那边的钱婶子接过话头,“老刘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有句话咋说的来着,长的丑,想的美。”
不等老刘叔呛声,又对宋四婶补充道,“严妹儿,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家小年出个差都还给你和你家老四带东西回来,哪家的孩子有你家小年这么懂事孝顺?”
这话终于说到了宋四婶的心坎上,不愧是她的老姐妹说起话来就是好听,哪像老刘,说个话简直噎死人。
‘虚荣心’完全得到满足的宋四婶又暗戳戳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等到宋沛年回家的时候,发现一碗面里只有几根面,剩下的全是鸡蛋,都数不清到底打了多少颗了。
鸡蛋成了主食,面条成了配菜。
宋沛年端起面碗,默默看向宋四婶,“四婶,你这是打了多少颗鸡蛋啊?”
感觉吃完之后,血压都得飙升几个数。
宋四婶摘下围裙,毫不在意摆手,“没几个,吃你的就是了,土鸡蛋可是好东西,你这出去了几天,瘦了不少,多吃点好的补补,明儿个我给你炖大骨头...”
扔下围裙,就往外走,“你吃着,我先去村委,继续听村长讲你们广交会的事儿。”
话音刚落,就不见人影了。
宋沛年一边吃一边数,等吃到最后两个终于数清了,十三个。
被蛋黄噎的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又不忍浪费,一狠心将最后两个鸡蛋塞进了嘴里,面无表情嚼着,如同嚼蜡,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鸡蛋就会害怕了。
吃完这碗‘面’,宋沛年又将锅碗筷给洗了,这才又去了村委。
到的时候,老赵叔的故事已经开始讲第二轮了,宋沛年远远就听到惊呼声。
“真想不到啊,这么一顶假发就卖一百多块钱,这成本才多少?十块钱都没有吧...”
在村里,就没有一个秘密。
厂子的财务一直被老赵叔视为机密,但是总有人有法子知道,采购的机器多少钱,原材料又是多少钱,工人的工钱又是多少...
谁都不是个傻的,微微一推算,就大概知道个价。
老赵叔也知道大家对厂子里所有东西的价钱都了如指掌,忍不住再次交待道,“你们知道就算了,可不能拿在外面乱说,这些可都是机密,机密!机密知道不?”
又举例道,“就隔壁的隔壁的那个小牛村,头一年搞皮蛋还有木耳,藏不住富,谁都知道他们村赚钱了,隔一年旁边村的也开始搞了,生意被抢走了,两个村开始打架...”
老赵叔话里话外都在说,要是他们出去乱说,就是下一个小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