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礼的间歇,宋沛年终于搜寻到了宋四爷的身影,父子俩遥遥相隔,却相视一笑。
瞥见宋沛年灿烂之笑的人不禁抬眼看了一眼探花郎,今年的探花郎比起状元郎倒是逊色了不少。
接下来便是巡游京城了,全京城的人都来见识新晋宋六元的风采了。
无数香囊、鲜花、手帕什么的全都往宋沛年这里砸,宋沛年还眼尖看见一个朝他这儿砸金子的,还好他躲得够快,要不然他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倒霉被砸死的状元郎了。
“哎呀,一家子出两门六元,话本子都没有这么爽的。”
“以后说宋六元,可要说清楚说的是爹还是儿子了。”
“你说这人啊,谁看得清?当年全京城闻风丧胆的小霸王竟然成了高中六元的状元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听说他现在还和太孙关系好得不得了,以后啊,那就是平步青云了。”
“可不是嘛,真还就是便宜了那昭远侯府的林婉珺...”
作为话题中心的林婉珺浑然不知,她一早就和宋夫人守在宋沛年巡游的必经之路,然后扔下了她亲手绣的香囊。
那香囊被宋沛年稳稳接住,夫妻二人对视一笑。
宋夫人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一脸迷之笑容,老天爷,她嗑到真的了!
宋沛年高中六元的消息传入了江南,整个江南府再一次沸腾,真的太给他们江南府长脸了!
要知道一百年至少能出三十几个状元,但是不一定能出一个六元!
他们江南府竟然一百年内出了两个六元!
整个江南府因为这个消息热闹非凡,更热闹的是宋家老宅,门槛差点都被踩烂了。
宋氏再盛百年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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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先前的状元入翰林,宋沛年直接被太雍帝‘扔’给了皇太孙,他俩直接被绑定,以后走出去别人都会说一句,他是太孙阵营的官员。
宋沛年和皇太孙大眼瞪小眼,你打量我一眼,我扫视你一眼。
最后还是宋沛年最先开口,“太累的活儿我干不了,出差我不能出太远,我这个人比较念家。”
皇太孙直接闭上眼不搭理宋沛年,到底谁是太孙,谁给谁办事啊!
哪想到宋沛年直接伸手将他紧闭的双眼给掰开,“知道了吗?”
皇太孙将宋沛年的手给拍开,“走开!”
皇爷爷都给他说了,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和他一样长寿且身体健康的皇帝,那么一定要懂得‘放下’。
放下属于自己的活,然后让下面的人去干。
宋沛年就是皇爷爷给他准备的下一个宋大人,自己一定会好好培养的!
想偷懒?不可能!
只是有时候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那人真的就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
事可以干,但是要按着他的节奏来。
每每自己快要被他气死的时候,他又会给自己贴一张复活卷,让自己别死,马上就要完事了。
从他当太孙起就开始和他斗智斗勇,一斗就是好几十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但幸好有他,在他这波澜壮阔的帝王人生中。
要不然,这日子也太过于无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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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我带大的崔嬷嬷说,她给我去寺里问过菩萨的,菩萨说我前十几年过得苦,后几十年便会泡在蜜罐里。
那菩萨说的对,确实如此。
三岁那年,我的生母去世,我的好日子也结束了。
父亲娶了新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庶妹,她虽然笑着说会对我好,但是我怎么也忽视不掉她眼里的恶毒。
罚跪祠堂、穿不暖吃不饱、挨打受罚诸如此类都是我的日常。
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十几年,直到我突然被塞上了花轿,又去了江南。
我听过他的名声,败家、纨绔、好赌...
我以为我不过是从一滩烂泥去往另一滩烂泥,却没想到我往后的日子皆是康庄大道。
他无礼、说话粗俗、动不动就生气,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过目不忘、算术极佳,这是我对他的第二印象。
可是等我真正的了解他过后,除开他是个天才没有变,其余的所有都变了。
他不过是个从小被娇纵着长大的少年郎罢了,他浑身都是闪光点,我忍不住就想要靠近,从他那里吸取温暖。
原来日子真的会越过越好,我好像过上了我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平淡幸福。
他的家人对我都很好,我得到了新的母爱与父爱。
他对我更好,为我欢喜为我忧,一直守护在我身旁。
他替我拿回了我母亲的牌位,他说他会为我挣诰命的...
他终于考上了状元成为了太孙的左膀右臂,我也终于凑齐了我那亲爹杀妻的证据。
他替我告了御状,那对夫妻被判了流放,正好去陪他们的女儿。
我听说,他们去了北疆没多久就互相残杀去世了。
娘,你看到了吗,女儿终于为你报仇了。
望你下辈子不要再碰到这些烂人了。
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你不要担心我。
某一天,一个白色的光球入了我的梦,光球说,“你的人生不该这般平和的,你该大杀四方,你是比话本子里还要厉害的大女主。”
我突然被那光球吓醒,我不要什么大杀四方,我就要这般平和幸福的日子!
我要和他,长长久久过着平和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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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板一眼,是很多人对我的评价。
肆意少年,是很多人对他的评价。
这样的人,于我这类人,如果不是极致的厌恶,那就是极致的喜欢。
很意外,我竟然很‘喜欢’他。
我从小就被教育我将是一国之君,我行事不能出现差错,我需担当起重任...
没人知道,这样的日子我真的真的很累。
但是我不得不这么累下去,我不能倒下去,我的母妃需要我,我的皇爷爷赋予了我重望,我背后的势力需要我的庇佑...
他就这样,在皇爷爷的嘱托下,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一向黑白色的世界多了几分色彩,一向井然有序的世界多了几条曲线,我感觉很不错。
我学着和他一样,行事不再那么遵循章法,试着去‘爱’自己,试着抽空去看看天空的晚霞以及翠绿的苍山...
真的很美,所有的一切都很美。
有他在我左右的日子,也很好。
我俩一起与天斗,与地斗,一起斗了几十年,终于斗出了让百姓满意的盛世。
可他只不过比我大三岁,咋就一下子就走在了我的前面呢。
我去看史官写史记,那史官无论怎么写,换多少人写,我都不是很满意。
我想,要不还是由我替他来写吧。
宋沛年,无字,与父同为六元,世人称父子俩乃大启双才。
重塑治国效能,强化中枢权威,重构税法体系,建立民生保障,平定叛乱拓土开疆...
原以为我会一直写下去的,后面我却怎么也下不下去。
他高中状元的那天我其实也去看了,年少肆意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一颦一笑皆是风流。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他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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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喂?林佩女士吗?我们这边是江岸分区警察局,你还记得你上周因邻居失踪案来采集血样吗?入库后我们这边根据DNA比对,又联系了你还在世的亲人,发现你很有可能是被拐卖的...”
“自从你走失后,你的父母一直都在找你,只不过很遗憾他们在多年前已经去世了,但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幺爹,也就是小叔...”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带你去川省西福县寻亲...”
警鸣的声音从林佩的耳朵里划过,她的脑海也已全然空白,连着大喘气了好几次才逐渐清醒过来。
或是那边长久没有得到她的答复,手机听筒里,警察的声音不断往外传,“喂?林佩女士,林佩女士你还在听吗?”
林佩这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哑着嗓子回道,“我在。”
沉默片刻,她又听到那边问她是否愿意回去寻亲,她其实也不知道,便条件反射摇摇头,“你让我想想吧。”
说完也不听那边又说了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出神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又抬眼去看一盏盏昏黄的路灯,这万家灯火,一直都没有属于她的那一盏。
身上的牛仔裤被一旁的小手扯了扯,“妈妈,我饿,还有弟弟也饿了。”
小女孩说完以后又指着乖乖坐在公交站台长椅上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揉了揉肚子,低垂着头,“我还好。”
林佩提起脚下的两个大蛇皮口袋,“走吧,先去吃饭。”
又对身侧的小女孩说道,“去牵着弟弟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