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记得父亲好像说过这句话的。
一位商人模样的男子也在此时开口,“小朋友说得对,难道好东西还不让夸了?我们这布啊,不仅经济实惠,质量也好,用着也安全,怎么就不可以用,不可以夸呢!”
“是啊是啊,你这一个大人还不如小孩子看得透彻。”其余人也开着玩笑暗讽着宋沛年。
“来来来来,大家都来买我们本土的好布匹咯,这R国小友都说好,都说比他们的好!”
“快来快来,我们的布匹虽然颜色少,但都是安全的哦,快来看,快来挑!我家的布决定用着比洋布好用!”
仅仅是一瞬,刚刚这场闹剧就传遍了整个会场。
四周重新响起了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宋沛年阴沉着脸,不满地看着小胖孩,“你是华人我是华人?”
小胖孩被宋沛年恶狠狠的眼神吓得一缩,但想起自己还有俩个随从保镖在,伸长了自己的脖子瞪了瞪宋沛年,又用着R国的话吩咐两个随从将宋沛年给扔出去。
只是刚将宋沛年给扔出去,小胖孩就被人给叫走了,不一会儿小胖孩就哭着在所有人的面前大声解释道,“我刚刚都是胡说的,我是在和宋先生赌气呢,我们R国的布都用的是好染料,都用的是新棉线......”
可是无论小胖孩怎么解释,众人都认定了R国的布有问题,越解释就是越心虚,现在解释就是为了掩埋刚刚的真相。
一顿操作下来,买了R国布匹的都要求退货,没买的也都会可以绕过。
嗯,小孩子不会说谎。现在哭着说谎,都是大人逼迫的。
“哈哈笑死了,宋沛年本想借小胖子的东风,没有想到被反将了一军。”
“突然觉得小胖子没有这么丑了,没有这么讨厌了,丑萌丑萌的。”
“他们原先的计划是想说国产布有问题吧,没有想到先将R国的布的质量问题抖出来了。”
“怪不得我刚刚翻历史书,民国三十年国产布销量蹭蹭上涨,原来还有大汉奸的功劳啊。”
“R国真的好坏,历史上他们是真的为节约成本用有毒染料,这不是随便说说!”
“你们说明天宋沛年会不会被暴揍?”
“明天周六他不上班,等周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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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周六下午两点,宋沛年踩着点来到了岛屿咖啡馆,林满舟一早就到了等着宋沛年。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四顾无言。
林满舟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小勺子,好一会儿才开口,“历山已经走了三年了。”
历山,杜历山,他们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三年前死于R国人的手里。
宋沛年靠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反应,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宋沛年才开口,“你最近在你家纺织厂工作?”
见林满舟点头,宋沛年再次开口,“中居先生你知道吧,R国最大纺织厂的经理,让我做个中间人,约你爸见一面。”
林满舟扔下手中的小勺子,终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咬着牙说道,“你难道要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吗?你忘了历山是怎么死的吗?”
“难道活人就要给死人让路吗?死都死了,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只是想要活得更好。”宋沛年双手一摊,满不在乎。
“你......”见林满舟想要劝导他,宋沛年急忙伸手制止,“还是说点生意上的吧,D国人的印花技术,你们应该很心动,你们可以考虑和R国人合作的,反正D国现在和R国已经结为同盟了。”
说完也不犹豫,端起咖啡,浅喝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满舟。
林满舟面色铁青,“你说的合作,是要我们将工厂让给他们吧,我们不会同意与他们合作的。”
继而拿起一旁的西装,“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宋沛年的身子一直陷在沙发里,出神地盯着面前的咖啡杯。
“我怎么从他的眼里看出来几分悲伤?”
“我也,还有几分孤寂。”
“楼上,你是不是还要说看出了三分不屑和三分漫不经心啊,收起你那同理心吧,你屏幕面前的人是宋沛年。”
“既要又要,选择了当走狗,友情和亲情对他也不算是什么了。”
宋沛年一个人呆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咖啡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才结帐走人。
走在有着各类人种,还有些热闹的大街上,宋沛年时不时就会看到一些华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嘴里还在议论着昨儿布艺交流会的事儿。
“知道吗?孤岳云发表新文章了,写的就是昨天的布艺交流会。”
“孤岳云就是那个写《逆道人》的那个?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主要就是骂了某些人鼓吹某些人的假友善,为侵略者歌颂功德,极为地无耻不要脸。”
“你看,还提了一幅字呢,‘昔具盖世之德,今有罕见之才’。”
“那不就是‘昔具该死之德,今有汉奸之才’?”
“也是,那走狗也只敢在我们普通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
“我以后买布也只买自家的,这孤岳云说的对,今日给他人的一分钱,明日就是我们头上的一颗子弹。”
宋沛年淡然自若地走在大街上,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样,还在新开的饮料店里买了一瓶可乐,快乐地喝着,享受这难得的阳光。
于是屏幕前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一边吐槽宋沛年的厚脸皮一边拉长了进度条。
一晃眼就是宋沛年在舞厅快乐地看着舞女跳舞,舞女们在台上唱着靡靡之音,台下之人皆是一脸陶醉。
宋沛年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享受着音乐,看着来往的年轻男女成群结队。
悦耳的歌声突然被一声极其尖锐的女子叫声打断,“你放开我,放开我!”
女子衣裳不整地跑到了大厅,后面还跟着几位R国人和M国人,毫不客气地将女子往回拽。
女子一口咬在了R国男子的手上,挣脱开之后跌跌撞撞朝着宋沛年这边的方位跑来,一不小心被台阶绊倒在地,跌坐在台阶之上。
那位R国男子也大声吼了一声,看到跌坐在地的女子,想也不想就想要上前扇她的耳光。
女子看着蒲扇般的手掌朝她打来,本能般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到。
睁开眼一看是宋沛年挡在了抓住了他的手腕。宋沛年,两人以前算是相识。
宋沛年在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瞬间就想起了她,原主的邻居茶花,自幼和她的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生病后为挣钱就到舞厅来卖唱。
那R国人没有想到会有人阻挡他,不悦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用着带有浓厚口音的汉语开口,“宋翻译,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沛年见他认识自己,脑海中想了想原住的记忆,也想起了面前的男人,水谷,两人之前挣夺过翻译这个岗位,不过宋沛年凭借着自己的“国籍”成功挤掉了他,两人也算是结下了一个小仇。
“水谷先生,这是我的人。”宋沛年放开了他的手,茶花也十分有眼色地躲在了宋沛年的背后。
“哦?那有怎样?他也是这儿的花姑娘,被我看上了,就要陪我。”水谷挑衅地看着宋沛年。
被你看上了,你就要?宋沛年忍住了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带着笑开口,“那不好意思了,人是我的,我先定的,您还是请便吧。”
“你!哼,昨天的事你还没有处理好吧,现在又敢来和我们R国人抢,你只不过是我们R国人养的一条狗而已。”水谷指着宋沛年的胸膛不屑地说掉。
宋沛年打掉他的手,也哼声开口,“你忘了河本先生说的两国团结了?还有,你也只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
“那又如何,我现在入职了M国领事馆,我以M国上校的名义命令你滚开。”水谷向着身后的M国人使了一个眼色。
宋沛年退后一步,笑着开口,“今日拉起的战旗说不定就是你明日头上的白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
今日为虎作伥当伥鬼,明日你就得被老虎吃。
水谷不懂宋沛年说的话,宋沛年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也不想废话了,直接掏出一把枪指着他,对着面前的几人大声吼了句“滚”。
“你,你想反了不成?”水谷看着宋沛年手里的枪也掏出自己腰间的枪,对着天花板就是几枪,惹得大厅里的人尖叫四处躲藏。
没有想到宋沛年就像是看傻子般的看着他,贴着他的耳朵,手却缓缓伸到了他的腰间,笑着说道,“这儿真的是你口中上校的地盘,你影响到他的生意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和他说吧。”
在座的谁不知道Kerr上校最爱的就是钱了,在看看因为枪声而混乱的客人们,水谷心里也涌现了一丝后悔,不该如此冲动的。
恰逢此时舞厅店长也出来打圆场,笑着说还有其他更漂亮还卖身的姑娘才劝走了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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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宋沛年看着还在发抖的茶花,用脚踢了踢她的脚,“哎,回神了。”
茶花从地上爬了起来,弯着腰向宋沛年道谢,宋沛年则是嫌弃地拍了拍身上刚刚沾染上的灰尘,转身对茶花说道,“跟你们店长说,你以后跟我唱曲儿。还有,先带我去你们这儿的厕所,我要洗洗,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宋沛年更大力地拍着手中的灰,茶花也缓过神来,走在前面为宋沛年带着路。
茶花紧紧捂住被撕碎的衣服和有些跳动的心,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跟着他,也比跟着那R国人好。
两人走在不算宽阔的走廊,暖黄的灯光打在二人的身上,营造出难得的氛围。
“我靠,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传言说宋沛年是个好人了,原来问题出在这儿的啊。”
“靠靠靠靠,刚刚英雄救美还挺帅!”
“我也觉得好帅!再问一遍,大帅哥,为什么要做汉奸!”
两人走至转角处,宋沛年突然将茶花抵在了墙边,慢慢凑近她的耳边。
茶花看着越来越放大的脸,伸手就想要推开,就听到宋沛年温热的声音,“Kerr的房间在哪儿?”
说完,一双黑亮有神地眼睛定定地看着茶花的眼睛,来来往往的人都以为二人是在此调情。
“再靠一遍!我刚刚没有听错吧,他没有说荤话!他问的是Kerr的房间在哪儿!”
“啊?我刚刚只是上了个厕所,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天!我都以为我要看到马赛克的场面了,怎么给我搞这一出!”
茶花像是没有听清一般,呆愣地看着宋沛年,宋沛年再次俯身在茶花的耳边说道。
面前的男人眼睛清亮,全然不见他们口中说的那般,这将她的记忆拉回了中学时代。
隔壁的大哥哥常常和友人走在一起,他们谈论的是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天边的晚霞时常照映他们的笑脸,而他们却如春日初生,意气风发。
茶花也抱住了宋沛年,贴身在他的耳边悄悄说道,“三楼右拐第三间,里面的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