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说完便将桌子上的四百元装进了钱包里,“好了,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张荞扶住神情恍惚的张荔,“小荔,你还好吗?”
张荔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余光中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扭曲变形,像一件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破布衣裳。
记忆的碎片不断在脑海中来回上演——
每一次送她礼物时他那开心得意的微笑,为她精心准备的鲜花,不管下班多晚都有他送她回家...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
张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紧依偎在姐姐张荞的怀里,眼泪不自觉往外涌,“姐姐。”
张荞轻轻拍着张荔的后背,“没事的,还好遇到了大师提前发现,你看老天爷也不想你受委屈。”
张荔闭着眼睛流了好一会儿泪,这才慢慢回神,眼神变得坚定,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骗她感情就算了,竟然骗她辛辛苦苦打工赚的钱?!
简直罪不容诛!
宋沛年看了一眼时间,又要接孩子放学了,“不好意思,我要收摊了。”
张荞连连点头,又笑着询问道,“大师,请问你以后都在这里摆摊吗?如果我们要联系你的话还是在这里找你吗?我们这几天一直在附近寻找你,一直没有找到。”
前几天宋沛年一直被阿Sir传唤,配合调查窦忠一案,将他的时间冲的七零八碎,索性便没有摆摊,又今天一早租了个摊位摆在这里。
听审问他的阿Sir透露,窦忠和他老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被判终身监禁。
真是便宜他俩了。
谁叫香江没有死刑,最高刑罚便是终身监禁。
另外他俩的三女儿和四女儿也都会被相关福利组织接手,保证两人后续的生理和心理治疗。
想到这,宋沛年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仍旧对张荞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工作日都会在此出摊,休息日出摊看情况。”
“行,今天多谢你了,大师。”
张荞三人送走宋沛年之后,第一站便去了鉴定中心。
张荔取下手腕的手表,面无表情递给了鉴定师,鉴定师只看了三处便直言道,“假的。”
“虽然这只表称得上高仿,重量也对得上,但是它的品牌钢印深浅明显与正品不一样,不是歪歪扭扭,而是戳得太深了,正品只有浅浅的一点点,反而很容易在使用过程中被磨损掉...”
张荔一瞬间心死,最后一点点希望也被掐灭,很是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眼睛到底有多瞎,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大师,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心如死灰将手表重新戴在手腕上,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此刻不能倒下,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为了不打草惊蛇,张荔打起精神按时赴约,吃饭吃到一半,对面男友蒲堂伟果然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她闭眼说有惊喜。
睁开眼,摆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只金镯子,还有压在红色海绵下的一张小票。
小票被蒲堂伟慌慌张张拿了过去,“不好意思宝宝,我太紧张了。”
以前这副大男孩的模样是她的最爱,现在看着却无比恶心想吐。
张荔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强迫自己露出温柔得体的微笑,很是惊喜地欢呼了一声,“哇~”
多希望现在在印度北哨兵岛,那里杀人不犯法。
在蒲堂伟期盼的目光中,张荔将镯子拿了起来,面色为难,“宝贝,谢谢你的心意,可是这个镯子不是我喜欢的款式,我想要那种有雕刻的镯子。”
强忍住恶心,撒娇继续道,“宝贝,你陪我去柜台换一款我喜欢的款式好不好嘛~”
“拜托啦~”
张荔不错眼地盯着蒲堂伟的面部表情,果然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蒲堂伟心理素质强硬,一瞬间便面色如常,有些委屈道,“宝贝不喜欢吗?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啊。”
张荔忍住掀桌的冲动,笑着将镯子推了过去,“这样吧,阿姨的生日也快要到了,这个就当给阿姨的生日礼物,改天宝贝再给我选一个我喜欢的~”
蒲堂伟连连拒绝,表示他有别的礼物送给他母亲,但在张荔的坚持下,还是将镯子重新收了回去。
吃饭过程中,蒲堂伟一直暗中观察张荔,害怕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好在张荔满脑子都是报复,一直吃吃吃,被她给成功混了过去。
张荔咀嚼的每一口都格外用力,怎么办,好想现在给屠宰场打一通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一头畜生需要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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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宋爸爸,我和弟弟可以陪你一起出摊吗?”
今天星期六,一大早江知微就起床了,一个人在客厅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宋沛年带着江见著起床。
江见著人小觉多,卧在宋沛年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江知微软软道,“姐姐,你为什么起这么早?”
江知微上前捏了捏江见著红扑扑的脸蛋子,故意龇牙道,“你看看这都几点啦?!”
宋沛年闻言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正好时针停在了九点,“小孩不睡觉长不高。”
江知微‘哼’了一声,出声反驳道,“我们老师说了,生前何必多睡,死后必将长眠。”
说着又冲宋沛年再次提起刚刚他没回答的话,“宋爸爸,你今天可以带我和弟弟出摊吗?”
她知道宋爸爸在外面摆摊,但是不知道他摆的是什么摊,故此她特别好奇,特别想知道。
不停眨巴着星星眼,试图让宋沛年答应她的请求。
宋沛年伸手轻轻敲了敲江知微的脑袋,“行吧。”
真是一刻都不让他闲着啊。
也不想在家吃饭了,简单洗漱之后,宋沛年就带着姐弟二人出门吃早餐了。
简单的一碗沙爹牛肉面之后,一大两小就摇摇晃晃来到了摆摊的位置。
一条小小的巷道里,摆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宋沛年先是将绑桌子和椅子的铁链解开,又把自己的招牌给挂了出来。
江知微微微仰着脑袋,努力辨认旗子上的两个字,只是看啊看,由于文化水平不够,看了半天还是没有认出来是啥字。
宋沛年摆好摊之后,让姐弟二人待在原地不要动,他一人去隔壁杂货铺租借了一条长板凳,将长板凳摆在桌子的右侧,“这是今天你俩的位置。”
此情此景于姐弟二人是新奇的,东看看西瞧瞧了一会儿,姐弟二人都掏出了自己的作业本。
幼儿园的小朋友一笔一画写着ABC。
一年级的小学生掰着手指在数数做计算题。
宋沛年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晃眼一看,一个写的英语字母堪比鬼画符,一个做的计算题十道错了五道,但好歹姐弟俩都很认真。
不管学没学进去,认真学习的态度至少摆出来了。
对此,宋沛年还是很欣慰的。
无聊地看了一会儿两孩子做作业,宋沛年就撑着脑袋开始发呆等待客人上门了。
这几天他的客人都是一些熟人介绍,最先是秦老板介绍来的,秦老板介绍来的下线觉得他有两把刷子,又给他发展了不少下下线,下下线之后,同时又有了不少下下线...
另一边的张荞也是如此,陆陆续续给他介绍了不少的客户。
江知微一心二用,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数,一边偷偷打量宋沛年。
宋爸爸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啊,为什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平日里宋沛年留的出摊日期都是周六周天休息的,今天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客人来,早上又吃了一大碗牛肉面,不免有些晕碳想要睡觉。
正闭着眼睛打瞌睡呢,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轻轻拍了拍,抬头正对上江知微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江知微放下手中的铅笔,郑重道,“宋爸爸你别愁,我以后捡瓶子养你。”
宋沛年:?
好新奇,头一次有人说捡垃圾养他。
江知微小嘴立刻叭叭了起来,“我们学校有一个阿婆就是捡瓶子卖钱,我看她经常拖一大袋瓶子去废品站卖,我们班就有好多同学买汽水喝,空的瓶子我也可以捡...”
说着偷偷打量宋沛年的神情,“所以宋爸爸你别愁,我以后捡瓶子也能养活你的。”
所以你也别不要我和弟弟。
宋沛年伸出手指弹了弹江知微的脑门儿,笑道,“我哪有愁?我刚刚是在打瞌睡,小小年纪别操这么多心。”
又道,“还有宋爸爸现在有能力养活你和见著,捡瓶子可能是那个阿婆谋生的手段,瓶子不需要你捡,还是留给更有需要的阿婆吧。”
江知微有些为难地抠着桌子边缘粗糙的倒刺,皱眉道,“可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隔壁给人看病的爷爷已经送走了好多个客人了。
宋沛年坐直了身子,解释道,“那是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我告诉顾客们我今天不出摊,所以才没有客人来。”
江知微偏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好吧。”
说着又冲宋沛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我长大了捡瓶子养你,宋爸爸。”
宋沛年:......
不能不捡瓶子吗?
宋沛年轻笑出声,也不打击孩子的孝心,“行吧,我就等你捡瓶子养我。”
江知微见宋沛年答应了,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心满意足继续掰手指算数。
江见著仰起了小脑袋,看看姐姐,又看看他宋爸爸,一双大眼睛时不时转一下。
宋沛年正以为他也要说什么感动的话,只听大胖小子笑呵呵道,“宋爸爸,我中午想吃烧鹅。”
宋沛年没忍住朝小家伙翻了个白眼,“哼,我看你像只烧鹅。”
你姐至少还给我摊个煎饼,你连个饼胚都不给我画一个。
江见著闻言一下从板凳上梭了下来,直接扑在宋沛年的怀里,露出他一贯的笑容,撒娇道,“宋爸爸,我不是烧鹅哦,我是你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