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暴躁,“你还干活?你干你祖宗的活呢!屁啥不会,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辈子是不是属竹笋的?嘴尖皮厚腹中空!”
“老子刚刚叫你挑水,你说你吃完饭再挑,老子也没说什么吧?你吃完饭这么久你动了没?在那儿装大爷东晃晃西晃晃,你倒是干活啊!”
宋耀祖捂着屁股往后退了几步,忽略宋沛年的一顿输出,尖叫出声,“爹,你干嘛又打人?”
宋沛年上前又踹了一脚,质问道,“老子今天是不是给过你机会了?谁叫你哥狗东西不珍惜,既然如此,老子不如将你给踹死,免得一天到晚在老子面前晃来晃去碍眼。”
宋耀祖已经学聪明了,不会站在那儿等宋沛年打他了,满院子乱窜,时不时还哀嚎出声,声音大到响彻二里路,就连院外空地玩耍的大娟几人都听到了。
大娟看向还在乐呵呵玩玻璃弹珠的大宝,犹豫开口,“大宝,你真的不进去看看你爸爸吗?”
听那声音,你爸爸好像有一点点要死了。
大宝毫不在意摆摆手,“哎呀,我忙着呢!”
大拇指和食指微微一弹,直击不远处的弹珠,大宝欢呼出声,“我又弹中了!我是神枪手!百发百中!”
与一起玩耍的耙子一起庆祝时,大宝见大娟仍旧一副思索的模样,想到爷爷说要对妹妹有耐心一点,大宝再次开口道,“大娟,你就别愁了,爷爷不会打死我爹的。”
说着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展示自己胖乎乎的身躯,“你看爷爷之前都没有把我打死,又怎么会把我爹给打死?”
顶多只是非常非常非常痛,痛到动不了而已。
大宝觉得无所谓,他个小孩都挺过来了,他爹这么大个人了,难道那顿打都扛不过?
甚至心里还有一丝丝隐秘的高兴,爷爷早就该打那个不干活还摆架子的人了,他们小人都干活,大人若是不干活,岂有此理?
大娟一脸复杂地点点头,好吧,大伯对大宝又不像她爸爸对她那么好,大宝不在乎也情有可原。
将一声声惨叫当作美妙的背景曲,大娟再次和大妞玩起了翻花绳。
大妞也已经习惯那一声声惨叫了,毕竟当初宋沛年揍她爹的时候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偷偷凑近大娟身边,小声道,“大娟,你不要惹外公生气,外公是真的会打人的,当初我爸爸被打得可惨可惨了。”
大娟却毫不在意摇摇头,信誓旦旦道,“爷爷才不会打我呢!”
还不忘宽慰大妞道,“你放心,爷爷也不会打你的,因为爷爷他不会打乖小孩,我们都是乖小孩。”
大宝闻言也凑了过来,直接开口问道,“那我现在是乖小孩吗?”
大娟瞥了一眼大宝,与前几日相比,大宝的脸蛋已经瘦了一圈,眼睛也大了许多,没有之前一脸横肉又凶恶的感觉,反而略显几分萌态,好半天才迟疑点头,“算是吧。”
这几天有爷爷管着大宝哥,大宝哥的性子没有之前那么霸道了,不会抢他们的东西,更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他们和随时随地撒泼。
甚至还会与他们一起分享大伯母塞给他的零嘴。
虽然分享的时候总不忘记加一句,“我给你们吃了好吃的,你们有了好吃的也要给我吃哦,不然下一次我就不给你们吃了。”
更重要的是,大宝哥竟然会主动照顾耙子和小芋了。
与之前的大宝哥相比,确实算一个乖小孩。
这话传进大宝的耳朵里直接变成了肯定句,高兴的直蹦,“耶!我是乖小孩了!爷爷说乖小孩有糖吃,我要去找爷爷要糖!”
还不忘给大娟几人许下承诺,“我要到糖也给你们吃!”
大宝蹦蹦跳跳就去找宋沛年要糖,待走到院门口时,一道划破天际的惨叫声直冲大宝的脑门——
爹呀!
这声音太过于撕心裂肺,大宝想到自己的屁股,又往后退了几步。
算了,今天还是不找爷爷要糖了。
大宝又透过没关紧的院门缝隙看到已经被揍趴在地的宋耀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转身开跑。
爷爷果然还是最最最爱他的!
宋耀祖看到院外的大宝,伸手想要找他求救,换来的只有一个无情的背影,最后只能绝望垂下手。
怪不得老头子总是骂他们几个白眼狼,他现在也想骂宋大宝那臭小子是个白眼狼了。
宋沛年又上前踹了一脚宋耀祖,“现在可以去挑水了吗?”
宋耀祖已经数不清刚刚被踹了多少脚了,只感觉身上各处都布满了如来佛祖的脚印,哪哪都疼。
但他宁死不屈!
一个翻身躺在地上闭眼装死,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反正不可能真的打死他。
宋沛年见宋耀祖如同一只蚯蚓在地上翻转,都被他给气笑了,指着他骂道,“行,你厉害。”
宋耀祖心中得意,正欲对视挑衅,但见宋沛年面上神情,一眼猜出他心中所想,这是要将他给撵出家门啊。
那是不可能的!
宋耀祖顾不得身上疼痛,一个跳跃起身,像一条灵活的泥鳅‘嗖’地一下子就钻进了自己的屋子,速度快到让宋沛年都开眼了。
成功逃到屋内的宋耀祖拍了拍剧烈跳动的心脏,忍不住为自己点赞,不愧是他,大名鼎鼎宋耀祖!
老头子拿他都没辙!
只要熬过这一劫,老头子看清他烂泥扶不上墙的本性,以后应该都不会逼他了,他又能过上以前的逍遥日子了。
宋沛年被气笑过后,去了棚子找到杨秀秀,直言道,“你看看你那屋子有什么要用的,现在就拿出来,我一会儿要给那屋上锁。”
杨秀秀不明所以,但见宋沛年那蕴藏着怒火的双眼,又不敢不应,连连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就算不为了老头子的情绪考虑,她也要为老头子开的工资考虑啊!
前天老头子已经给他们发了半月分红,可以说在场每一个人都不曾拥有过这么多钱。
她还好,还稳得住,两个大姑子还有宋耀民都快要哭了,看老头子就像是看菩萨似的。
现在不说她杨秀秀,家里每一个人都对老头子言听计从,这家老头子说喊撵鸡那绝对不赶狗,老头子说啥那就是啥。
给钱的永远是大爷!
话音落下,杨秀秀就放下手中的活,连连前去房间整理东西。
原本是不明白的,但是进屋后见宋耀祖有气无力如同一摊烂泥瘫在床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秀秀虽然心里埋怨宋耀祖屁都不放一个就跑去南方,但还是上前劝道,“耀祖,你要不还是起来干活?爹不是白让我们干活,他会给我们分红,上半个月爹给我分了不少。到时候我俩一起干活,也能给大宝存点儿——”
杨秀秀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耀祖暴喝一声打断,“你一天天的有完没完啊?我是个干活的料吗?以后这服务站都是我的,我就是老板,你什么时候看过老板干活的?”
说到大宝,宋耀祖更是来气,“我给宋大宝那白眼狼存钱?做梦呢!”
杨秀秀大半个月没有休息过一天,本就身心俱疲,没多少精力应付琐事,又被宋耀祖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一顿吼,顿时歇了继续劝下去的心思。
宋耀祖这人她知道,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要将南墙给撞倒才会往后看一看。
面无表情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无论宋耀祖对她说什么都不再搭理,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利落离开。
老头子还是顾及是亲生的,没有将宋耀祖给揍老实,要是像揍陈大军一样就好了。
宋沛年等杨秀秀出来之后,立刻给房门上锁,又对她道,“我让大宝和我睡,你睡大宝那屋。”
宋美菊和宋美竹两姐妹嫁的都不是本村人,自从来服务站帮忙之后,晚睡早起的也不想在路上耽误时间,便都选择就在娘家睡觉。
好在宋家之前修的房子够大,给三个儿子都各留了两间房。
大房大宝已经在住了,二房大娟和小芋还跟着父母睡,三房宋耀光还没有结婚,房间都还是空着的。
前几天宋沛年趁着空隙将那两间堆满各种杂物的房间收拾了出来,让宋美菊和宋美竹两家人住,不过陈大军依旧被赶去和宋耀光一起睡。
杨秀秀闻言点了点头,“好。”
想到大宝最近的变化,又忍不住低声道谢,“爹,大宝最近多亏你了。”
宋沛年不在意摇摇头,“大宝是我孙子。”
大宝就像是长了耳朵,跟着就窜了过来,乐呵呵冲杨秀秀道,“是的!”
又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杏干,“刚刚小芋给我的,给你吃,娘。”
酸唧唧的,他个大男人才不爱吃呢。
爷爷肯定也一样,所以这个还是给娘吃吧。
杨秀秀没有去接大宝手里的杏干,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大宝的额头,不禁笑出声,刚刚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她要去干活,多少还是给大宝存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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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夜幕低垂,前去给未来老丈人送年礼的宋耀光总算是回来了,只是不同于去时那般兴高采烈,回来时一整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谁都看出他送礼之旅不太顺利。
宋家兄弟姐妹没人敢去碰宋耀光的霉头,但是宋沛年就无所谓了,上前便开口询问道,“咋啦,把你给赶出去了?”
宋沛年觉得应该不太可能,毕竟人赶出去了,礼也得扔出去,这宋耀光现在可是两手空空。
宋耀光有些木然地摇摇头,随即又重重点头,“差不多吧。”
说着眼里就闪过泪光,一脸无助看向宋沛年,片刻之间面上的神情又转为恳求,“爹,你就给我出一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礼吧,算你借给我的,等我结婚了慢慢打工还给你!”
宋沛年有些看不惯宋耀光这没出息的模样,很是嫌弃道,“慢慢还?等晓翠进门了,你让她和你一起还账?透支她未来的工资娶她自己?”
“要不你自个儿谈个合适的数,要不你就自己慢慢挣,要不——”
后面的话宋沛年没说,但是谁都能听懂他的未尽之言。
宋耀光彻底崩溃,“那可咋办啊!”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今天发生在晓翠家的事儿讲了出来,“当时晓翠爹见我送的年礼丰厚,对我可亲热了,又聊了一会儿后,我见时机成熟,便开口提了彩礼的事。”
“我只说了一句,彩礼能不能象征性少一点,哪想到晓翠爹当场就翻脸了,说不可能!绝对没那个可能,百分百没那个可能!”
男人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宋耀光说着眼泪就像是瀑布似的往外喷涌,“晓翠爹说晓翠长得好看,性子好,人也勤快,样样都拿的出手,到时候嫁到城里随随便便就能收两千的彩礼,嫁给我还是便宜我了。”
一旁听闲话的宋美竹翻了个白眼,真当城里人是傻子,还是真当自家姑娘是个金娃娃啊。
她以为自己做梦时就已经想的够美了,没想到那晓翠爹想的更美。
宋耀光还隐瞒了一部分,那就是晓翠爹还挑拨他和老头子的关系,晓翠爹的意思是宋家现在开了服务站,生意肉眼可见的好,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一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礼不算什么。
老头子不给他出,那就是心里没有他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