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看着比宋耀光伤的还要严重些,精神也像是受了刺激,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宋沛年一出现,宋耀光就哭嚎着冲了过来,重重跪在宋沛年面前,“爹,求求你救救晓翠吧,晓翠她爹,她爹——”
不等宋耀光说完,刚刚失魂落魄的晓翠也跪在宋沛年面前,不断冲他磕头,“宋叔叔,我知道我的请求太过于无理,但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哥哥还躺在医院里需要钱救命,求求你看在我和耀光在一起多年的情分上帮我一次,不管未来我和耀光结不结婚,我都会慢慢将那钱还给你的。”
“是我的错,我一直对耀光隐瞒我哥哥的真实情况,隐瞒我哥哥当初是为了救我才成了傻子,我是个扫把星,我、我不敢说,我太自私了,我...”
晓翠一边哭一边磕头,宋沛年闪身躲过,冲一旁的宋美竹眼神示意,宋美竹连连上前将晓翠给扶了起来,“哎哟,有话好好说。”
别给老头子磕折寿了。
从晓翠颠三倒四的话中,宋沛年提取出了关键信息——
晓翠有一个哥哥,当初因为救溺水的她伤了脑子,智商停留在五六岁,她心中有愧,便把照顾哥哥的责任担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她爹提出一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礼时,她知道这是在拿她卖钱,但她还是选择了默许,因为她爹说以后他们家会好好养她哥哥一辈子。
可因为宋沛年不同意拿钱,宋耀光也拿不出钱,他俩的婚事就一直被拖着。
晓翠爹害怕晓翠年纪大了不好说亲,便起了再给晓翠找新婆家的心思。
恰逢此时,晓翠哥哥不知为何上了山还摔伤送进了医院,晓翠回家找她爹娘拿钱付医药费,却遭到了他俩的拒绝,还表示死了更好,以后他们家还少了一个累赘。
两方也因此发生了争吵,晓翠爹气急败坏,骂晓翠是个扫把星,骂晓翠没用勾不住男人,到手的一千八百八十八都飞走了,骂到最后还不小心透露出给晓翠找了个新婆家,改天就嫁进去。
晓翠爹害怕晓翠逃婚,又同晓翠弟弟一起准备将她给关在家里待嫁,晓翠心生反抗,不管不顾同二人扭打在一起。
正打着呢,宋耀光就来了,还加入了战场,两人连他一起打,也就有了现在宋耀光带晓翠一起跑回宋家的局面。
宋沛年发出今天的第三声长叹息,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
第865章
宋沛年示意宋耀光同他一起进了院子,开门见山直言道,“你和晓翠,你是咋想的?”
宋耀光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宋沛年,扑通一声跪在宋沛年面前,“爹,我想和晓翠在一起,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宋沛年又继续道,“你娶了晓翠,你就得同晓翠一起分担照顾他哥哥的责任,这不是几个月几年,而是一辈子的事儿,不可以半途而废。”
宋耀光又何尝不知,但他还是坚定地点头,“我知道。”
“我也愿意。”
年轻人的情爱好像总是如此,爱的不管不顾,爱的难舍难分,永远坚信爱能抵御万难。
从不想得失,只想在一起。
宋耀光的眼眶湿润,满脑子都是他和晓翠的过往。
他和晓翠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也没有像国外电影主人公一般爱的荡气回肠死去活来,再历经生离死别。
可他和晓翠在一起他会特别特别开心,特别特别满足,觉得人生特别有意义,永远期待明天和以后的到来。
无论是多么平凡的小事,多么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事,也会让他感到愉悦。
若真让他描述他和晓翠,那便是他冬天不想坐客车只想迎着风雪走路回家,别人会说他是个傻子,但是晓翠会下车陪他一起走。
还会捡起地上的雪陪他一起打雪仗,让他看湖面结冰了,给他指电线杆上的鸟儿脚打滑了,告诉他走路果然比坐车更暖和,还锻炼了身体。
他真的想和晓翠永远在一起。
宋耀光见宋沛年许久不说话,缓缓抬起头,眼里都是渴求,“爹,求你成全我和晓翠吧。”
又道,“晓翠哥哥的情况我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傻子,他能自理,还特别爱干净,一些简单的活他也能干,劈柴、挑水、烧火,他不但会干,还干得特别好。”
宋沛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好陈大军走了,让他补上是吧。
宋耀光依旧说个不停,“我和晓翠回家的路上也商量好了,我们结婚以后就带着她哥一起生活,彩礼什么的她也不要了,以后我和她都会好好孝敬你的,爹。”
缓缓抬起手拽住宋沛年的衣角,“爹——”
宋沛年将宋耀光的手拍开,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严肃,“你决定好了?”
“我决定好了。”
“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
宋沛年对上宋耀光那双澄澈的双眼,“那就依你的。”
不去看宋耀光面上因得偿所愿突然绽放的笑容,宋沛年继续道,“我劝不了你什么,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走。”
若是他俩以后真将日子过成了一地鸡毛,那也是他俩这辈子的劫。
宋耀光完全没将宋沛年的话给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宋沛年答应他和晓翠在一起了,龇牙咧嘴对宋沛年道,“爹,你就放心吧,我和晓翠会好好过日子的,我俩以后也一定好好孝敬你。”
宋沛年从棉衣内里的夹层掏出了五百块递给宋耀光,“晓翠哥哥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先给你预支五百的分红。”
宋耀光之前的分红,很大一部分和宋耀民他们一样选择了投资小卖部,相当于宋沛年空手套白狼就将那小卖部给开了起来。
另外一小部分,全拿去讨好未来老丈人了,可惜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到这,宋沛年白了一眼宋耀光,养他真不如养块叉烧。
宋耀光被瞪得莫名其妙,挠头冲宋沛年笑了笑,转身飞奔出了院子,想与晓翠分享喜悦,“晓翠,我爹同意我们在一起了,还给我预支了分红,让我给你哥交医药费。”
忐忑不安的晓翠闻言总算是将心中的大石头给放下了,朝宋沛年走上前,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宋叔叔。”
宋沛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以后和耀光好好的就行。”
晓翠视线对上笑得一脸灿烂的宋耀光,眼眶不自觉湿润,又缓缓冲他勾起嘴角。
她想,未来的宋耀光无论变成什么模样,这一刻的他能够抵消所有的不好,让她心甘情愿对他好。
从小她就被骂扫把星,她在娘胎头就大,娘生她的时候遭了大罪。
娘怀弟弟的时候,爹让她去河里摸鱼给娘补营养,哪想到溺水害得哥哥成了傻子。
她和爹一起赶路,走得好好的爹突然栽沟去了,在床上养伤躺了好几天。
爷爷生病后她去看望,头一天她去,后一天人就走了。
还有家里的鸡棚猪棚总是无缘无故倒塌,田坎总是突然滑坡...
很多时候,她都开始坚信自己就是个扫把星了。
知道她的人都远离她,唯独他不会,他横冲直撞闯进了她的世界里,说他真幸运遇到了她。
以至于,她多么想要将这抹光给留下啊,哪怕以欺瞒隐藏的方式,她都想要将他留下。
杨秀秀不知何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分给了身旁乐芳几颗,又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她的肩,“这恋爱还是得看年轻人谈才有意思。”
他们这些老疙瘩,现在亲一口都得做几宿的噩梦。
见乐芳不搭理她,杨秀秀又调侃道,“当初你和耀民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腻歪?”
乐芳脑海中突然闪过宋耀民非要背着她爬山,然后他俩一起滚下山坡被人用异样眼光盯着的画面,情不自禁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可别提了。”
“我和耀民可没有这么腻歪的时候。”
也不知道咋的,每次她和耀民在外面腻歪,总会发生一些不可置信的事情。
滚下山坡被人当野鸳鸯看就算了,更离谱的是之前她和宋耀民刚在河边依偎了一会儿,一连串有三个人跳河,就像下饺子似的。
往事不可回想,乐芳又看向杨秀秀,也调侃道,“我倒是嫁给耀民一两年了还看到过你和大哥吃嘴子。”
人嘴硬反驳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拔高嗓音,杨秀秀的嗓音直接放到最大,“我哪有?!”
恰逢此时,宋耀祖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搓着手向杨秀秀做出邀请,“秀秀,咱俩好久没有去看电影了,要不过两天咱去看一场?年后服务站就要忙了,也没时间看电影了。”
等气氛到了,他就向秀秀要钱给老头子买生日礼物,嘿嘿。
杨秀秀完全不知道宋耀祖打的是找她要钱的主意,还以为是想和她重温年轻时的疯狂,余光中又瞥见乐芳揶揄的目光,瞬间爆红了脸,冲宋耀祖啐了一口,“想的美!”
啐了一口还不够,又呸了一声,骂道,“你个不正经的玩意儿,娃都长到你胸膛了还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宋耀祖:?
满脸都是疑惑,“我只不过想和你看个电影,有啥不正经的?”
他还没提要钱的事儿呢。
一旁还有看热闹的乐芳,杨秀秀也不搭理宋耀祖了,红着脸脚步匆匆逃离这是非之地。
宋耀祖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最后成功换到杨秀秀的两巴掌。
刚刚随着宋美竹简单收拾了一番的晓翠出院子看到这一幕,眼里不自觉涌现出几丝羡慕。
这样的日子就很好。
宋耀光也换了身棉服,兴冲冲推了自行车过来,“晓翠,我们出发去医院吧。”
“好。”
车轮刚刚滚了一段距离,前面就出现了两只拦路虎。
晓翠爹猛地冲上前拽住自行车把手,双眼喷火,对着宋耀光怒斥道,“你要带我女儿去哪里?你信不信我告你拐卖妇女,送你进去吃枪子!”
宋耀光往后蹬了一脚脚踏板,可惜自行车纹丝不动,只得赖着性子道,“叔叔,我带着晓翠去医院交医药费,哥还在医院躺着等着钱救命呢。”
想到生死不明的大儿子,晓翠爹握住车把的手微微一松,面上浮现一丝茫然。
身后年轻男子却捂着嘴巴咳了一声,提示道,“爹,那边还等着呢。”
老了真没用,也不知道在磨磨蹭蹭什么。
晓翠爹这才幡然醒悟,直接松开了车把,一个大步跨到晓翠的面前,伸手将她往车下拖,“你让宋耀光去医院就好,你跟着我回家。”
晓翠最了解她爹和他弟弟,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一个在后面坐收渔利。
这哪是带她回家,这是要卖了她。
晓翠拼命反抗,努力挣脱被握住的手腕,“你松开我!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宋耀光也跳下了自行车,铆足了劲想要掰开晓翠被拽住的手腕,“叔叔,你先冷静,我们是去医院,不是去别的地方。”
晓翠弟弟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我管你们去什么地方,今天我姐必须要跟我们回家!”
说着也加入了抢人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