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妇产科就没见过这么胖乎, 这么好看的女娃娃, 惹得很多医生护士都经常来看盛华。
盛华皮肤像她爸雪白无暇, 五官像祝馨,是标准的瓜子美人脸型,眉眼精致狭长, 鼻子和嘴唇像邵晏枢,鼻梁高挺,嘴唇小而粉嫩。
她穿着唯二两套的粉嫩衣服,吃饱了奶,小嘴砸吧着,像是在回味吃奶的滋味,睁着大大的如葡萄一般黑亮的眼睛,东看西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可把前来看望她的姨姨们萌化了。
大家都在感叹这盛华的基因也太好,长得也太好看了,她爸爸就是个长相十分英俊斯文的男人,她的母亲也是标准的清纯型大美女,她妈妈怀她的时候,没缺过吃喝,把她养得营养十足。
她从出生起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出生就很好看,这么小一点就能看出她是美人坯子,将来长大以后,指定能长成惊艳所有人的大美人。
有人很不识趣地感叹说:“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儿,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会便宜哪个臭男人。”
众人一同皱眉,祝馨刚要开口说话怼那不识趣的护士,一直在祝馨身边,帮忙照顾妈妈和妹妹的万里,忽然推了那护士一把说:“坏人!你离我妹妹远一点!我妹妹才不会嫁人呢,我会一直保护她,爱她,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才不需要嫁给谁!”
盛华的出生,全家人都很高兴,最高兴的莫过于万里了。
因为在祝馨怀孕的这九个多月里,他时常做梦,梦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妹妹,一直牵着他的手,甜甜地叫他哥哥。
他比谁都渴望见到梦中的妹妹,也想亲眼见到妹妹的出生,可是突然有一天,妈妈和爸爸好几天都没回来,连外婆和奶奶都没有回家,将他托付给赵奶奶照顾。
他直觉妈妈要生妹妹了,闹着要去找妈妈,赵奶奶抱着他,说了很多哄他的话,哄着哄着,突然红了眼眶,抱着他喃喃自语:“万里,你要乖乖听话,你妈妈现在还在鬼门关,你奶奶正在抢救她呢。你妈妈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遇上那样的事情,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一定要保佑小祝平安渡过危险。”
懵懂的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差点失去他最爱的妈妈了,他的妹妹,也差点跟他一样,没有妈妈。
从那天以后,他变得更加听话懂事了,他不想让妈妈再操心他,让妈妈身体更加难受。
等到祝馨脱离了危险,邵晏枢带着他去看望祝馨母女,万里看到平时走路风风火火,精神抖擞的妈妈,脸色惨白,嘴唇无色,十分虚弱地对他笑,叫他:“万里,快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万里走过去,感受到妈妈温暖的手抚摸在他的脸上,轻言细语地说他瘦了,那一刻,他对妈妈这几天的忧心和挂念,变成了汹涌的泪水,趴在妈妈的身边,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
哭过以后,他看到妹妹的第一眼,就被软软的,带着奶香味的妹妹给征服了,因为妹妹的长相,就跟他梦中梦到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
他很肯定,妹妹就是上天派来的仙女,是来给妈妈报恩。
他要保护好妹妹,跟妹妹一起长大,一起孝敬妈妈爸爸,谁要是敢欺负他的妹妹,他定然要跟他们拼命,让他们付出代价!
从那天起,他放学回家后,就跟着爸爸一起到医院看望妈妈和妹妹,跟爸爸一起学着护工阿姨的手法,给妹妹换尿布、洗尿布、洗澡、拍奶嗝等等。
又扶着妈妈下床活动,给妈妈擦拭身体,喂妈妈喝水吃饭等等。
其他病房的病人看他忙得团团转,都夸他懂事听话,他没有一点骄傲,只想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妈妈和妹妹好受一点。
别看他年纪小,如今他已经五岁,在幼儿园读了一年的书,他比从前学习了更多的知识,智商也超出同龄男孩很多年,让他明白更多在他这个年纪不会明白的道理。
他知道那个说他妹妹坏话的女人,实际就是嫉妒妹妹出生在家境好的家庭里,也羡慕妹妹的妈妈,过着许多女同志都羡慕的好生活。
他可不会惯着这种别有用心的女人,该怼就怼,该护着就护着,谁也别想说他妹妹半点坏话。
那护士被他怼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在众人都露出好笑的目光中,说了一句:“我不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气哼哼地走了。
祝馨微笑着对万里竖起大拇指,说了句:“万里真棒。”
万里这么护着妹妹,她也不用担心万里会吃妹妹的醋。
有万里这个哥哥在,盛华定然能茁壮成长,她也能一碗水端平,对两个孩子都好。
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月,吃了一个月的营养餐,祝馨回到邵家,又坐了半个月的日子,整个人胖了十来斤,比从前丰腴不少。
不过她一直身形窈窕,哪怕胖了十多斤,看着也是正常的体型,整个人面色红润,皮肤比从前看起来更加的白皙,没有当初送去医院命在旦夕的虚弱模样。
因为过了孩子满月的时期,邵晏枢跟祝馨商量了一下,决定请一些相熟的亲朋好友来邵家吃顿饭,就算是给女儿办满月酒了。
办满月酒的前一个星期,邵晏枢特意给叶素兰一大把布票和钱,让她多买一些布料,到裁缝铺那里给一家人做一身新衣裳,到时候一家人去照相馆,照一张全家福。
叶素兰心灵手巧,不仅干农活干得好,缝衣做鞋,也做得很好。
她拿到布票以后,把一家人喜欢的颜色布料都买回家,给每个人量了身量,就到裁缝铺那里,给裁缝师傅打下手,不到三天就把衣服做了出来,都是薄棉的深秋装。
邵晏枢、祝馨、晏曼如三人的是军绿色列宁服,这样的衣服,既能穿着上班,又能平时穿,穿在身上不突兀。
万里做得是一身蓝色的对襟薄棉外套,万里的衣服跟他爸一样,大多时候是白色或者浅色的,叶素兰觉得不耐脏,就给万里弄了套她认为耐脏的颜色,万里穿上那套蓝色的衣服,还挺喜欢的。
盛华做得是同样的粉色薄棉外套,之前叶素兰看祝馨怀孕的肚子是生男娃娃的孕象,给奶娃做得衣服几乎都是蓝色的。
当初祝馨还说她,不做两套女娃穿的衣服,万一生的是女娃,总不能一直穿蓝色的衣服。
当时她还跟祝馨抬杠,觉得老一辈儿的话错不了,祝馨怀得孩子指定是个男孩,就只做了两身女娃的衣服,没想到祝馨还真生了个女娃。
虽然盛华长得特别好看,还很胖乎,看起来挺讨人喜的,不过终究不是儿子。
祝馨也因为生盛华险些丧命,元气大伤,女婿说什么不让女儿再生孩子了,在女儿脱离危险后的第三天,女婿就去医院做了结扎,以表自己的决心。
当时把叶素兰给震惊的,没料到真有男同志,不在意传宗接代,不想让妻子再受生孩子之苦,这么毅然决然地去结扎。
叶素兰看到了女婿对女儿那份心,倒也松了口气,心里虽然替女儿遗憾,没生出个儿子出来,到底盛华是女儿女婿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疙瘩,她这个做外婆,也不能输了下去,该对外孙女怎么好,就怎么好。
她给所有人都做了一身衣服,唯独没想过要给自己做一身。
邵晏枢看见她没给自己做新衣服,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到市中心的百货商店,给她买了一件秋季的对襟浅色碎花衣服给她穿。
给她整得怪不好意思的,说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一个小姑娘一样,穿漂亮好看的花衣服,怕穿出去被人耻笑,说什么都要退了那件衣服。
邵晏枢就对她说:“妈,您比我的母亲还小五岁,您看看我的母亲,她一年四季都在穿衣打扮,什么衣服她都在穿,看起来是不是像个三十多岁的人,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您一直在乡下操劳辛苦,风吹日晒,没有好好的保养,也没有穿漂亮的衣裳,看起来像我母亲的姐姐一样。
我接您来,虽然是让您帮忙照顾祝馨,可您也是我的母亲,我也会孝敬您,想让您跟我母亲,吃好的,穿好的,用最好的护肤品保养,活得像十八岁的姑娘一样年轻。
您就别跟我犟好吗?这件衣服,你穿在身上很漂亮,很好看。
我再给您买两身衣服鞋袜,也给您买一些雪花膏、珍珠霜之类的护肤品回去擦擦。您别跟我省钱,我如今的工资完全能养活一大家子,您在我们家住一辈子都不成问题。”
叶素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女婿的好意。
回家的路途中,她看着手里大包小包女婿给她买的东西,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嫁给她家那口子几十年了,她男人从没有给她买过什么衣服和化妆品,她多吃口饭都觉得她是浪费,更别说买这些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了。
女婿对她这么孝顺,足见他是真的对女儿好,等盛华再大点,她也能放心的回老家去了。
新衣服拿到手,一家人都穿戴一新,坐上小陈开得吉普车,前往市中心最大的照相馆照相。
照相师傅看到一家人的高颜值,都给惊呆了,还没拍照片,就问祝馨,给他们拍完照片以后,能不能多洗两张,放大挂在他的照相馆玻璃墙上,吸引别的顾客,他可以给祝馨他们免单。
祝馨直接摇头拒绝,他们是来照一家人大合照的,不是来拍写真,给别人看的。
尤其邵晏枢拥有双重身份,他的照片不能外流,如果被其他敌特、间谍份子看见他的照片,会有很大的麻烦。
此前黑鹰炸毁废弃医院地下场所,跟黎厌同归于尽,地下场所塌陷,导致还有另外两名军人牺牲,黑鹰的人则尽数死在了军人的手里和地下场所里。
军部在黎参谋一番泣血哭诉后,开始对首都及全国各地隐藏的敌特、间谍份子及组织进行毁灭性地针对和击杀,一时间全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短短两个月内,就抓出了上千名间谍份子,全部秘密处决击毙。
军部还给黎厌办了一场烈士追悼大会,当时祝馨还在医院里疗养,没办法出席黎厌的葬礼,亲手折了一朵白色的纸花,托邵晏枢带到葬礼上去,送给黎厌,了表哀思。
邵晏枢从葬礼回来以后,好几天都沉默不语,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消沉和难过。
祝馨知道,邵晏枢虽然跟黎厌是死对头,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因为苏娜的缘故,两人从小争锋相对,看彼此不顺眼,却又在对方受到伤害和危险的时候,会拉对方一把。
成年以后,他们各自为国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一生,哪怕他们意见不同,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可是真到了死亡的那一步,活得那个人,不可避免的会为另一方的死去难过。
那无关从前过往,只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为国家拼搏数年,就这么死去,在泥土里腐烂,渐渐被人遗忘的心痛。
祝馨没有去安慰邵晏枢,因为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
像黎厌那样的军人,还有邵晏枢这种科研专家,他们在进入军队,进入东风基地之时,就已经在军部、组织部面前立下誓言,要将自己整个人奉献给祖国,也做好了随时会死,会牺牲的准备。
他们的死,不会被国家遗忘,他们的名字,被国家永久记录在册,哪怕百姓不知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国家记得,只要有部分人知晓,那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邵晏枢消沉几天后,又很快振作起来,告诉祝馨,黎厌的尸骨埋葬在烈士园里,邵晏枢拿了他的一些衣物,在苏娜的坟墓边,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算是让他一直守护在爱人的身边。
祝馨倒没想到,邵晏枢还是一个如此感性的人,竟然会给黎厌在苏娜坟墓旁边立衣冠冢,不由亲了他一口问:“如果我比你先死,你比我后死,你也会埋在我的旁边吗?”
“我可能会被国家安排丧葬,但我一定会让我们的孩子,把我们葬在一个坟墓里,我不想离你太远。”邵晏枢一本正经的说。
这话说得怪肉麻的,祝馨也不想到自己未来老了,又死去的画面,就说起眼前的事情,“黎厌死了,万里是黎厌的孩子,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黎参谋长,把万里送回到黎家去。”
其实邵晏枢一直都没告诉过祝馨,万里究竟是谁的孩子,之前只告诉她说,是同事的孩子。
不过祝馨凭借敏锐的直觉和八卦能力,扒出苏娜和黎厌有一段过往,再看黎厌恨邵晏枢要死的表情,就能猜测出来,黎厌之所以恨邵晏枢,恐怕是觉得邵晏枢抢了他喜欢的女人,还对苏娜不好,间接害死了苏娜。
如果不是因为邵晏枢是东风基地武器科研专家,恐怕黎厌早就弄死邵晏枢了。
而万里是谁的孩子,显而易见。
邵晏枢思忖了一会儿道:“黎厌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经结婚生子,黎参谋不缺孙子孙女。我答应过苏娜,要把万里抚养长大,我不能食言。苏娜跟黎厌都已死去,如果把万里送回黎家,没有父母庇佑和教养,万里心理会出很大的问题,很有可能被黎参谋夫妻俩惯坏,成为任国豪那样的纨绔子。
而他由我们养着,只要我们一天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我们就永远是他的父母,会永远爱他,疼他。他有我们爱着,心理就不会出问题,走上歧路。
当然,万里是黎厌的孩子,我也不可能自私的让他一直认我做爸爸。
等他成年了,有足够强大的承受能力,我们再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他,由他自己来决定要不要回黎家。”
邵晏枢的想法跟祝馨不谋而合,万里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却是她从几个月大的奶娃子,一点点的养大的。
万里在她的眼里,就是她的亲生孩子。
现在要把她一直精心呵护养育的孩子送回到黎家去,又没有亲生父母教养,她当然舍不得,自然是赞成邵晏枢的做法。
照相师傅被拒,颇为惋惜,作为全首都最大的照相馆,也是摄影技术最好的师傅,他很有职业操守道德,认真的给祝馨一家人调整衣服和坐姿,还给万里、盛华小脸上抹了一点红胭脂,额头正中间摁了个红圆点,让小孩儿们看起来喜庆洋气,看起来像年画玩玩一样好看,就开始指导他们拍照了。
“来来来,年轻的妈妈,把怀里的奶娃娃抱好啊,跟你丈夫靠近点。坐中间的卷发女士,你离他们近一些,右边的大婶儿,你不要紧张,放轻松,把肩膀打开,不要拘束着,拍照对身体无害!那个小朋友,牵着你妈妈的手臂,把眼睛看向我这边。来,准备拍照片了啊,跟我说,茄子.....”
“茄子。”
“咔嚓咔嚓——”
照相机连拍两张后,邵家第一张全家福就此诞生。
拍完全家福,祝馨单独拍了跟邵晏枢的夫妻照,又拍了跟两个孩子在一起的照片,还有跟两个母亲在一起的照片。
后面拍得照片,都是选择在照相馆外面实景拍摄,将外面充满六十年代末特色街道的商店和招牌、树木、行人等景色都拍了进去,为以后做个留恋。
拍完照片以后,祝馨还以为这年代的照片只有黑白照片呢,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年已经有彩色照片了,只不过价钱有点贵,洗一张得三毛钱,比普通的照片贵了三倍。
祝馨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洗彩色照片,并且每张照片多要了两份,这样可以分给大家保管各自的照片,拥有美好的回忆。
满月酒如期在家里举行,祝馨亲自操刀做了三桌可口的饭菜,把亲朋好友,相熟的邻居都叫到家里来吃饭。
邵家那边,邵三叔一大早就一家人来到家里,给了盛华一个大红包,让自己的孩子孙子孙女帮忙给祝馨打下手做饭,他则跟军区来的几位首长、机械厂几位大领导坐在客厅闲聊。
邵敏君知道小侄孙女儿今天要办满月酒,特意提前在东风基地请了假,带着她的丈夫和孩子来看孩子,也给了盛华不少红包。
祝家这边,祝馨自然没通知她那个便宜老爹,只通知了祝月和祝和平两人。
祝和平还是义务兵,没办法出部队参加侄女的满月酒,提前买了很多小玩具和吃的用的,部队那边的特产,邮寄到祝馨的手里,了表心意。
祝月跟祝馨差不多时间怀孕,也跟她差不多时间生产,生下一个儿子,抱着满月的儿子,和齐振一起来参加侄女的满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