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馨很满意的让邵晏枢上车坐在邓权的身边,她则坐在邵晏枢旁边。
车子启动,向着达克沙地。
首都距离达克沙地大约六百五十公里,开吉普车过去,路途顺利的话,预计在九小时左右就能到达。
祝馨完全不明白任国豪,为什么要天黑了,才让人开车去达克沙地,就不怕付凯旋的人,在黑漆漆的夜晚路边制造陷阱弄他,又或者路况不好,半路车子出问题,抛锚或者出别的状况。
直到她听见雷天河跟邓权说话,无意中透露,原来不是任国豪不想白天走,而是任国豪现在被他父母派来的人紧盯着,怕他跟那个离婚的女人藕断丝连,惹得秦家不满,坏了他跟秦玉凤之间的好事。
他现在走哪,都被人跟着,监视着,也就是天黑了,他在屋里睡觉,那些人守在屋外,才会放松警惕。
任国豪是在天黑以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他家里逃出来的,又费力弄来一辆军用吉普,搞走了总革委会的五辆日式摩托车,带上十多个打架好手,这才来找祝馨。
祝馨无语,这任国豪也是有大病,明知道她有可能和付凯旋给他联手设下陷阱,他还是要往坑底跳,并且还拉她垫背。
他跟付凯旋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怨,要不择手段闹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黎厌是否带着人跟在他们后面,付凯旋又在哪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事情。
路途遥远,车子摇摇晃晃,祝馨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着这些事情,或许是生理期,身体不舒服,浑身感觉很累的缘故,她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脑袋一下下地撞在车窗上,发出轻轻的呯呯声响。
邵晏枢知道她不舒服,上车后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动静,见她睡着了,轻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睡着舒服些。
坐在副驾驶位的任国豪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动作,嘲讽一笑,“邵工,想不到你对新嫂子这么体贴,我记得你对前嫂子,那个叫苏什么的嫂子,可没有这么体贴入微过。”
邵晏枢娶第一位妻子的时候,在邵家老宅摆了几桌酒,首都一些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派人前去恭喜送贺礼,当时任国豪也代表任家,给邵晏枢送了新婚贺礼,见过苏娜。
他尤记得当时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来打砸邵晏枢的喜宴,还抓着邵晏枢的新娘神情激动的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新娘一直哭泣,邵晏枢将那个男人赶出了婚宴,回头没有安慰新娘一句话,只是让人把新娘送回屋里,接着继续招待宾客。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邵晏枢果然是个窝囊废,新娘的前对象都闹到婚礼上来了,他还稳如老狗,不发火,也不质问新娘,只是冷落新娘,将闹事的人送出去,也不知道他跟姓苏的结婚,究竟是为了什么。
邵晏枢抬眸看着任国豪,眼神丝毫不带感情道:“既然知道祝馨是你的嫂子,我的妻子,不该肖想的事情就不要想,不该做的事情就不要做。我邵家是比从前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嘿,这就威胁上他了,先前上车的时候,那恭维的态度,也跟现在是两个模样。
任国豪很不爽:“你放心,就你怀里那个泼辣货,也就你受得了。我可不喜欢她那样一言不合就耍狠发疯的女人,我就喜欢温柔似水,小鸟依人,一直围着我转的女人。”
邵晏枢嘴角微勾,轻声说:“我倒觉得,女人泼辣点的好,至少她能保护好自己。温柔似水的女人,遇上点事情就哭哭啼啼,六神无主。你要在她身边还好,你要不在她身边,她该怎么办?她是哭死,还是被人欺负死?”
任国豪无法反驳,甚至开始反思,他跟秦玉凤结婚以后,他喜欢的那个女人遇上事儿,她是不是如邵晏枢所说,会哭死,又会被人欺负死。
吉普车在路上飞驰,一路上都没有停歇的时候,也没出现任何路况。
当天边亮起鱼肚白的时候,任国豪的车队来到了达克沙地边缘。
达克沙地,华国著名的有水沙漠,在沙地中分布着众多的小湖、水泡和沙泉,泉水从沙地冒出,汇入小河,流向远方一条大河。
沙地内部地形多变,路况复杂,沙丘、泥地、河流湖泊众多,野生动植物种类也很繁多,是首都众多高、干子弟理想的打猎放飞场所,也是北部军区操练场所之一。
这地方,除了一些游牧民族在其中穿梭放牧,平时很少有人踏足,主要里面地形复杂,水泡多,流沙更多,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陷入流沙之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里距离任国豪要去的沙地腹地,有许多水泡子和一个大湖泊的地方还很远。
那里长了些许沙地榆树和云杉、红柳等树木,周围生长着大片绿色草甸子,有许多傻孢子、野兔子、野狼、野牛、野羚羊等动物生活在其中,如果要狩猎,去那个地方最好。
但从这里到那里去,还有小半天的路程。
因为夜行了九个多小时,别说祝馨一个女同志受不了颠簸的路程,就是身娇肉贵的任国豪也受不住,直接叫停车队,让所有人原地扎营休息半天,大家伙儿补充体力精神再上路。
任国豪的人都是有备而来,哪怕其中十个人,一直骑着日式摩托车,路上骑行的条件比吉普车恶劣,被路况颠簸的脸色都白了,不过他们车上都绑了汽油桶和吃喝用具,吉普车后面还装了两个简易版的军用帐篷,他们很快在一个很小的水泡子旁边支起帐篷,用水泡子里的水,开始做饭吃。
这其中,出力最多的,是那个叫邓权,以及一个叫波日特的人,一直在忙前忙后。
别看波日特的名字像个岛国名字,实际波日特是蒙族人,名字也有特殊的含意,在蒙族是绿洲的意思。
他的父母是达克沙地放牧的游牧民族,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他却不想一直以放牧为生,做起了羊肉运输工作,往蒙族地界与首都那边运输羊肉和货物。
之前任国豪每次跟一帮高、干子弟,又或者带着他的狗腿子来这里打猎,都是请波日特来带路。
这次要来要付凯旋的狗命,自然也请他来带路。
祝馨坐了一晚上的车子,下车后骨头都快散架了,后背累得慌,下腹又不舒服,她不得不找到邵晏枢,小声地说:“我想去水泡子旁边洗个脸,你陪我去,顺便我再换条月事带。”
邵晏枢没有二话,拿起祝馨出门前拎着的一个布包,跟着她往距离营地大约五十米左右的水泡子走。
任国豪就在祝馨不远处,听到祝馨说的话,他给雷天河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派两个人盯着祝馨夫妻俩,免得他俩联络付凯旋,耍什么阴招。
很快,四个人来到一个不足一百个平方米,周围长了一圈绿色杂草,不远处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水泡旁。
祝馨对跟着她的两个人道:“我想上个厕所,你们能不能转头避一下。”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小胡子道:“任小将让我们盯着你,万一你借上厕所的由头,转头去联络付凯旋,坏了任小将的好事,我们怎么向他交代。”
“你们总不能盯着我上厕所吧?男女有别,羞耻之心懂不懂?”祝馨又气又无语,“这茫茫沙地,我连付凯旋在哪都不知道,我到哪去联系他?你们真以为我神通广大,能飞到他面前去联络他呀。”
“这谁知道,万一你们手中隐藏的有无线电器械,能够联络对方也说不一定。”另一个人瞥着邵晏枢手里拎得布袋说。
“你以为还是战时啊,当我和我丈夫是间谍,随身携带一个电台,四处给人发情报?先不说电台有多大,我这个袋子装不下,单说电台需要信号接收器加强信号,才能在广缪的沙地里发出去,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带了信号接收器的模样吗?”祝馨完全被他的脑洞折服了,将邵晏枢手中的袋子,递给他看:“来来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那人凑过去一看,是一卷刀纸,还有一条长条形的布袋,两边缝着两条像翅膀一样的小袋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还真如祝馨所说,她什么都没带。
那人是认识月事带的,知道祝馨大概是要换月事带,看一眼就赶紧转过头去,生怕看多两眼,会给他带来霉运似的,“行了,你去吧。时间别太久,超过十分钟,我就要把你绑回到任小将那里去了啊。”
祝馨刚想说,要不了十分钟,她两分钟就能搞定,忽然看见身边的邵晏枢给她递了个眼色,到嘴的话吞了回去,跟着邵晏枢走到距离那两人大约二十米左右,一处半人高的荆棘丛旁道:“怎么了?”
邵晏枢没说话,蹲下身去,从布袋里那堆层层叠叠的刀纸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十五厘米大小,类似于一个话匣子的东西出来,当着祝馨的面前,进行一番调试后,那玩意儿的右侧亮起了一个小红灯,不到五秒钟的地方,又亮起了绿灯。
“这是什么?”祝馨震惊,没想到邵晏枢还真在布袋里藏了东西。
“单边迷你电台,老式军用电台改装,能单边定向,向某个频道发送电报,比如向军部,某个特殊频道发电报。”邵晏枢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按着灯泡旁边一个小按钮,三长两短,一长一短,又或者别的频率,嘀嘀咕咕,快速按动着。
得亏这电台的声音极小,周围又传来任国豪的人扎营做饭,说话闲聊的嘈杂声,任国豪的狗腿子没亲自检查布袋,不然看到这个玩意儿,还真以为他俩是间谍。
祝馨看着邵晏枢按电报,忍不住问:“你这电报发给谁,是黎厌,还是付凯旋?不是说没有信号接收器,无线电发不了吗?你能发电报,是不是说明黎厌来了,他带了无线电信号接收器,能接收到你发的电报?你是在告诉他们,咱们的确切位置?”
“我们要去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沙地腹地,他们不需要知道我们在哪。不过他们要是能收到我的电报,将其破译出来,知道我们确切的位置,能更好的保护我们,也是一桩好事。”邵晏枢把无线电报发完,将那迷你无线电又放回诸多刀纸之中藏着,还不忘拿最上面的干净的刀纸递给祝馨,“你换吧,我不看你。”
祝馨惊讶,“你不是给他们两人发无线电报,那是给谁发的?”
“想要我命的间谍。”邵晏枢也没隐瞒,“我跟着你离开了重重保护我的机械厂,那些想杀我的间谍楚楚欲动,急于想知道我的确切行踪,趁我无人保护,要我的命。我就给他们机会,看看能不能钓出一条大鱼。我发的是特殊渠道的无线电,是建国以前已经失效更换掉的老无线电通讯密码,如果有人破译出这个密码,并且带人来暗杀我,正好让我看看他们的上级究竟是谁。”
祝馨瞪圆了眼睛,“你这是引火焚身啊!万一真引来间谍,还不止一个,到时候谁来保护你?”
邵晏枢微笑:“真遇到危险,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安全脱身。你到时候就跟着任国豪走,绝不会有性命担忧。”
这话说得,祝馨心里既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语凝噎。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她是那种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的人吗?
真遇到危险,真引来一帮要他命的间谍,她怎么可能抛下他,跟着任国豪逃命。
他可是祖国重点保护的武器科研专家之一,是对我国未来的高科技武器研究,有着不可或缺的重大贡献者,她怎么能让他死在这里呢。
哪怕是豁上她的性命,她也要拼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
不为别的,只为让祖国拥有更先进的武器,让祖国更加繁荣昌盛,外族不敢轻易进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能生活在繁荣且和平的环境里。
祝馨抿着嘴,一言不发地接过邵晏枢手中的刀纸,邵晏枢大概不明白,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他死,最希望他活着的人了。
可是有些话,她不能明说,说多了,只会让人厌恶。
她默默看了看附近的环境,周围的草丛都没这里深,她也不好走远了,让那两个狗腿子怀疑。
她走到距离邵晏枢大概三米远的位置,上了厕所以后,将干净的刀纸换在月事带上,月事带的带子绑在腰间,穿好裤子,走到邵晏枢的面前嘀咕:“这个月事带也太难用了,刀纸根本不能吸收大量的血迹,我坐了九个多小时的车,月事带上面的刀纸早就吸满了,裤子都被血打湿,又被风干,穿在身上硬邦邦的,好难受。我好想换裤子,又好想用棉花做的一次性卫生巾啊。”
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实际性的夫妻关系,说到月事带这样的事情,未免太过亲密,太多熟稔了一些。
就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夫妻,祝馨很自然的,跟他谈这种,在这个年代,许多女性都认为十分私密保守的事情。
邵晏枢看一眼祝馨手中叠好,依然能看见许多血的月事带。
从前无论是东方女性,还是西方女性,从没有谁跟他讨论过女人来月事的事情,也没有人拿带血的月事带给他看过,就好像她们自己也很排斥厌恶来月事一样。
只有祝馨,这么大大咧咧地跟他说月事的事情,没有把见血的月事带藏着掖着。
邵晏枢伸手拿走祝馨的月事带,轻轻跟她说:“我让任国豪给你腾出一顶帐篷出来,你把裤子脱下来,就在帐篷里歇着,我把你裤子和月事带都洗干净,给你晾晒好。今天沙地艳阳高照,天气很热,要不了半天,你的裤子跟月事带就会被晒干,到时候你再穿上就好。”
“这,不太好吧......”祝馨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让一个还没跟自己发生实际性关系的男人,给自己洗带血的裤子和月事带。
而且,她要穿着内裤,独自一个人在一个帐篷里呆着,外面全是任国豪和他的狗腿子,看着邵晏枢给她洗裤子,她想想都尴尬。
连忙拒绝:“还是不洗了吧,我就这样穿着,反正裤子是黑色的,漏血了别人也看不到,我熬一段时间就好。相信要不了两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不行,你们女性生理期间,身体本就虚弱,如果不及时换掉月事带和带血的裤子,很容易被病菌侵入,身体感染生病,我不想看到你生病虚弱的样子。”
邵晏枢语气坚决地说:“你一会儿把所有的裤子都换下来,我给你洗干净,不要怕羞。我是你丈夫,你身体不舒服,我照顾你理所应当。我还是植物人的时候,你不也不遗余力,给我擦洗身子,给我洗衣喂饭吗?”
祝馨一噎,想说那能一样吗?她那是工作,不得不做。
他现在做这些,纯纯让她有点下不得台,面红耳赤,有些丢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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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平安顺遂
第74章
邵晏枢没等祝馨拒绝, 转头找到任国豪,让他单独给祝馨腾出来一个帐篷,让她休息。
任国豪嘴上嘟囔一句女人就是麻烦, 到底他对女同志不像男同志那样狠心, 也就随了邵晏枢的愿,单独给祝馨腾出一个帐篷出来。
这年头的军用帐篷, 材料都很一般, 都是大通帐篷,可以住很多个人在里面。
任国豪的队伍,显然讲究些, 带得帐篷有好几个, 原本打算两三个人睡一个,拉上拉链以后,可以保持一点隐私性, 也可以隔绝外面的炎热天气。
但祝馨是队伍里唯一的女同志,又是生理期, 任国豪再怎么混账, 也得照顾她一二, 就分给她一个帐篷,还给了她一个睡袋。
祝馨在水质还算清澈的水泡子里洗了一把脸, 转头进到靠近水泡子,任国豪命人给她腾出来的四方形军用帐篷里,下身黏黏糊糊的实在难受,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咬牙把裤子和内裤都脱了下来,放在帐篷门口里。
再拿邵晏枢脱给她的外套,遮掩住下身, 坐在一张军用小折叠椅子上。
没过一会儿,邵晏枢走到帐篷门口,轻轻喊了她一声,“小祝,我进来了。”
祝馨心头一紧,她下身还绑着一条月事带,盖着邵晏枢给得外套,外表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实际她现在跟光着没什么区别,邵晏枢要进来,她还是感觉到不自在。
好在邵晏枢是低着头进来,并没有抬头看她,也没有乱看,只问她:“换下的裤子在哪?”
祝馨闷声说:“就在帐篷左边,你左脚的旁边。”
邵晏枢朝左看过去,弯腰将她的裤子捡起来,裹成一小团,塞到装刀纸的那个小布袋里,对她说:“我出去了,如果有人强闯进帐篷里来,无论是谁,记得拿上我给你的微声手、枪,将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全都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