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着郭菩姝拿下砍柴刀,架势就是要进去的意思,佩服不已,同为女同志,她也想要这种力量和强大。
“不要紧,村里娃,我自小就在山里混,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郭菩姝转过身摆了摆手,“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薅了松毛也不要到处走。”
邓阳春看着郭菩姝的背影远去,收回目光的时候,瞥向了陈清隽,她眼睛一转,就是感慨的说,“菩姝真厉害啊,只是一个女同志去冒险,受伤了怎么办。”
见着陈清隽在弯腰捡柴火,并没有想搭理她的意思,邓阳春也没有再继续说,她提这一句也不过是让陈清隽心里在惦记而已,至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她就不懂了,助攻只能到这里。
陈清隽的心里,确实撩了很细微的波澜,即便是风过浪平,可也搅乱了他的思绪,他将柴火堆在一起,又用棍子收集了一堆松毛装进袋子,起初只是偷偷看,时间一久,他频繁的看向刚才郭菩姝进去的方向,心里有着担忧,那么久都没有出来,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菩姝怎么去了这么久?”邓阳春也很担心,前后都要有一个多钟了,她戴着手表,时间确实不短了,邓阳春慌了,“陈知青,我们进去看看吧,要是菩姝受伤出不来,在等着我们去救呢。”
她不希望她的朋友出事,菩姝是很好的一个人,值得平平安安的活着。
“你在这里等,我进去。”陈清隽紧紧抿着唇角,放下柴火,他沿着郭菩姝刚才的方向进去了,脚步很快,略显急促。
他走了几分钟,看见有个人影上来,赫然就是郭菩姝,而她身上还有血,看起来尤为吓人,陈清隽的心跳都要漏半拍,他知道,他在紧张和后怕。
“你怎么样了,怎么会流了这么多的血。”陈清隽几乎是小跑上去到郭菩姝面前,着急的语气,哪里还有从容不迫。
“这不是我的血,野猪的。”郭菩姝的脸上还有几滴血猪,她随手擦掉留下血痕,“在后山洗了,不过担心血味会引来其他猎物,没好多留,染在衣服上的没能洗干净。”
陈清隽听得一愣,看了郭菩姝很久,久到郭菩姝抬头,咧嘴一笑,语气说得有点暧昧,“陈知青这样看着我是怎么了?你那么紧张,难不成是在担心我。”
“你不害怕吗。”陈清隽垂下眼睑,忽然问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郭菩姝反而怔了怔,转而疑惑,“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在做有把握的事,有什么需要怕的。当然了,像这种行为呢,只有像我这种强大的人才能冒险,其他人可别乱学,出了事,我一概不负责哦。”
“还有。”郭菩姝将提着的一只歪脖子野鸡放到了陈清隽手中,“陈知青长得那么瘦弱,需要好好补补,这你就拿回去吧。”
陈清隽知道她的意思,嘴角好像有了一点笑意,很不明显,可是说话的方式变了,“郭同志,你是在贿赂我吗。”
“对啊,我就是在贿赂你。这野猪我要独吞了,不会上交集体。不过你在这里,见者有份,我会给你一点甜头,你现在拿着了,陈知青就是我的同伙跑不掉的。”郭菩姝明明白白的点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至于硬塞这回事她不在意。
做这种事,于一向守规矩的陈清隽来说是离经叛道的,可他反而心跳加快,血液热起来,没有想要拒绝,这是不一样的选择,也是他没有过的体验。
“如果我说不呢。”陈清隽努力压下心里那要破茧而出的悸动,还是问了一句。
郭菩姝轻笑了声,双眸很亮,反而很期待他的拒绝,“这不是好事吗,有人看见了,我就说,我已经在和陈同志谈对象了,我们是进来钻小树林的。”
“……”陈清隽被她的语不惊人给震到了,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耳朵渐渐的发烫,钻小树林这种事,是能随便说的吗!
“郭同志,你和我见过的人完全不同。”很随性,内心也很强大,像苍天大树,向阳而生,这股力量,是他没有的。
“那你真幸运,接下来,你还可以见到我的很多不同一面,记得要多观察和欣赏。”郭菩姝一向自信,当然也很自恋。
她走在前面,没看见,陈清隽有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可看见郭菩姝受伤的手臂,他的嘴角抚平,伸手去拉住。
第033章 你说你喜欢我?
这动作有点突然, 并不像陈清隽会做的事,看来他对她的感觉,可比她所想的还要高一些, 郭菩姝回头,佯装不解的问, “陈知青,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皮肤也不是细嫩的, 摸起来还有点粗糙,手指长可也不算软,旦是在陈清隽眼中,对她并没有美丑的评价,他只是想着, 光握着手,她手上的温度, 传递给他的能量很强悍, 无论放在何种环境,她都能活得很好。
“你这里受伤了, 还在流血。需要回去上药, 你家里有药吗。”陈清隽看着她手背的伤, 划开一道口子,不算深,可也是流血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原来是受伤了啊, 怪不得我就说有点不对劲,刺痛刺痛的, 不过也没时间注意看。”郭菩姝背过手一看,还真的有伤了,因为趴在地面过,血迹凝固了还沾着几片杂草,“家里只有退烧药,治伤口的药没有,这在医院都是少有的。不过小伤而已,对我来说家常便饭,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过几天就好,我的体质一直不错。”
“这和体质没有关系,小伤要是处理不当,也容易感染成重症,怎么能随便。”陈清隽板着脸像是个古板的夫子,他松开了郭菩姝的手,“你先回去,我去找一找草药,等下就敷上。”
郭菩姝有点诧异他的热情,在陈清隽背过身走两步时,她忽然深深的问,“陈清隽,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陈清隽顿住了,背部有点僵硬,过了会儿才说,“没有,第一次。”
听着郭菩姝的笑声,他的脸上有点烫红,心慌意乱。
邓阳春翘首以盼,终于见着郭菩姝回来,她松了一口气,可是见着郭菩姝身上的血,她两眼一翻的差点就晕,声音都有点在发颤,“菩、菩姝,你怎么样了···”
“别误会,这不是我的血。”郭菩姝见怪不怪的解释。
邓阳春一听,这才放心,吓死她了,不过菩姝好厉害啊,一个人都能猎得一头野猪!
“咦,陈知青去找你了,他没有找到你吗?”没见着陈清隽一起回来。
“找到了,他去找草药。”郭菩姝刚才接回了野鸡,“抱一些柴火,我们做烤鸡吃了再回去。”
“好!”邓阳春眼前一亮,她还没吃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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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菩姝有秘密基地,她懒得带回去了就会在山里吃,树洞里面还有她留着的盐巴和佐料。
等处理弄好,升起了火,让邓阳春掌握火候,记得翻面,可不能被烧焦了。
附近有一条溪流,很小,就是分支流下来的,不过水很清澈,一看就能见到水下的石头。
不过这是生水,会有细菌,陈清隽没有用来清洗伤口,他让郭菩姝坐好,拿了一块石头将草药都给剁碎,挤出来药汁给淋在了伤口上,有点刺痛,转而就是很清凉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他把郭菩姝的伤口都给淋了一遍,然后把药渣给敷上去,再用他随身带的一张帕子给裹上系好,这样也是简单的包扎了。
陈清隽做得很认真,阳光透着树叶投下斑驳光影落在他脸上,可以看见细腻的白皙皮肤,表面上的冰霜融化,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睫毛不长,可像剪羽一样乌黑浓密,鼻尖上似乎还有一颗很小的痣,添了几分风情。
郭菩姝就这样看着,看不够,这人真是,怎么看都俊,让人很想欺负啊。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陈清隽系好帕子,眼眸一抬,这般近的距离看,发现他的眼睛自带眼线,形状有些像桃花眼,潋滟多情,只是他在平日里不苟言笑,眼神过于平静,那种看狗都深情的意思不明显。
这会儿他俯身时,矮了郭菩姝一些,这般抬头看她的时候,恍若趴在她膝盖上乖巧乞怜的小书生。
偷看被抓包了,郭菩姝也没不好意思,况且,她是光明正大的看,纯粹欣赏男色,用不着偷偷摸摸。
“你长得好看,我喜欢看。每天多看一眼,很下饭,我都能吃成大胖子。”她勾着嘴角,笑得很顽劣,秀色可餐这个词用在陈清隽的身上得到了完美印证,郭菩姝想,她是真看得有点饿了,可没有撒谎哦。
陈清隽的脸一红,再次败在了她的直白之上,有点招架不住。他明白,郭菩姝这话算不上什么撩拨情话,只不过是真实描述,很多人对着他的脸都能说出来,可是会让他心乱乱的情况,也就只有现在发生。
“你似乎很喜欢夸人好看。”陈清隽起身拉开了距离,他蹲在溪流边,修长的手指伸进水里清洗沾到的绿色药汁,他努力平静的语气,可仔细听不免也多了点阴阳怪气,“这世上好看的人太多了,长得俊的男同志也不少,你要是见到很多,能夸得过来吗。”
他变得很明显。只有内心愿意放纵的时候才会在另一个人面前渐渐展露出自己的本性,而不是时刻的伪装面孔。他也没那么淡如莲,还有点小心眼。
“他们好看与我何干,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天天夸你都可以。别人我可不夸一句。”
郭菩姝的一句“喜欢”轻飘飘的就能从嘴里说出来,可如大风起吹过在陈清隽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忽然沉默,垂下眼睑,投下了一片晦暗阴影,洗手的动作慢了不少,水面被他搅乱,映着他的模糊容貌,好像在扭曲,
“你的喜欢,就那么随便吗。你见过我几次,又认识我多久,就在这里说喜欢我。”
他的声音不似平日里的清冷,也没有刚才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凛冬已至,暴雨将临前的黑暗压抑。
郭菩姝看出来了,他的反应有点激动,正在爆发的边缘,可她没有收敛,反而继续说,“喜欢就是喜欢啊,我对你一见钟情不可以吗。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一眼就注定的。如果日久才能生情,那一个人的一生中身边会有很多男人女人是陪伴的过客,难道都会因为相处久,认识久了,就喜欢上?那不叫喜欢,而是年龄到了,因为认识太久,知根知底,凑合着过日子而已,是友情上是亲情上的陪伴。”
她又不是摇摆不定的人,分得清产生的感觉是不是喜欢。
既然确定是喜欢,那就是喜欢啊,哪里来的那么多附加条件。感情又不是谈生意,双方要先看拟定的合同不合适,开始商量怎么修改到彼此满意,要不然这世上就不会有数不清的痴男怨女了。
陈清隽承认,他会被她的坦荡和潇洒所吸引,可是又痛恨这一点,她不负责任,随随便便就能说喜欢。
“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不懂我有什么样的过去!甚至你知道之后也许也不会去接受。一旦我不符合你的期待了,你可以随时抽身走人!你所谓的喜欢很浅薄,只是你因为我的相貌而产生的一系列幻想,将所有美好的幻想套在我身上认为我就是这样!”
陈清隽很燥怒,他拍着水,溅出来湿了他的衣服,他很生气,语速很快,音量也高,好像是吵架一样,他朝着郭菩姝在咆哮发泄,在质疑她。
可是说完之后,陈清隽喘两口气,又冷静下来,收起了有些扭曲的脸,垂着眸不敢看她,转身就走了。
“郭菩姝,我不是你脑海里幻想出来两个人的男女情爱电影剧本里的完美男主角。相反,我一身缺点,脾气也不怎么样,我自己都受不了。以后···请你不要再对我说喜欢了,我承受不起。”
乱了,都乱了。陈清隽呼吸沉了沉还有轻轻悲鸣,他握紧了拳,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下山离开,
他不后悔将这些话说出来,只是有点诧异,他第一次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而不是什么都憋在心里,只能用冷漠来做无声逼退,浑身是冰刺的刺猬。
郭菩姝的情绪很稳定,被怒吼了几句也不会生气,反而还笑了,认真的听着,陈清隽要走,也没有拦着。
有情绪起伏才是好事,只要是人,怎么可能做到什么事情都从容不迫,情绪永远稳定,只不过是憋在心里,时间一久了就生倒刺,撕得血肉淋漓也拔不出,扎得自己痛不欲生,精神都能出现问题。
她会当一把钥匙,打开囚住他的牢笼,教不会走路的他,怎么一步步的走出来,站在自由的风里奔跑。
“那个···菩姝,你来看看烤鸡熟了吗,我不太清楚。”邓阳春见着他们刚才还聊得很好,都有甜蜜氛围了,下一秒就爆发了争吵,而在她眼中很缄默稳重的陈知青,原来也会发火也会怒吼啊,直到陈清隽走了,她才敢出声。
郭菩姝走过去看了一眼,“还差一点,再烤个五分钟。”
她捡了块木头坐在不远处,离得火堆近了那么热,一身汗,难受。
“哦哦,好。”邓阳春也热,脸上都是汗,脸颊熏红了,不过能吃肉啊,她也不嫌弃这股热浪了,而且也不是要拿着,穿了棍子放在架子上,时不时去翻一下就好。
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一问,“菩姝,你们怎么吵架了。你不去追上去哄哄吗?”
“不用,他自己能哄好自己。”郭菩姝靠在石头上休息,树荫下乘凉还有风吹,“而且这可不是吵架。等你处对象了就懂了,只是一点问题的争执,很快就好了。”
听听这说话的语气,老气横秋,好像长辈一样很有交朋友的经验啊。
“……”年纪上她们一样大嘞,邓阳春的嘴角一抽,啧啧两声,“菩姝,容我提醒你一句,你们现在还不是对象,看看,陈知青都被你气走了。”
郭菩姝随手拔了一根草在咬着,满不在意,“那他怎么不对别人生气,就能被我气呢。换句话说也就是在意我才会被我气到。那处对象的结果是铁板上的事,现在提前拿来说,也没得问题。”
邓阳春:“···”好像挺有道理,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她喜欢菩姝这个精神状态,她也要学学。
这时候,邓阳春又看见菩姝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拿着笔在纸上写什么。好像早有预谋,不然谁出来捡材火,还会随身带着啊。
“菩姝,你这又是什么操作?”邓阳春发现了,菩姝追求人的手段那是一套一套的,和别人的追求不太一样。
郭菩姝,“情书啊。把人气到了,给他一个私人空间消消火。等火熄灭了,再给他写一封情书,保管让他像煎饼一样前后的翻着焦灼,想忘也忘不掉,反而会一遍遍记起来我的好,烙在脑海里。”
“···受教了。”邓阳春伸出大拇指,佩服。
这就是打一棍,给一个甜枣吧。她得好好学学,以后也能拿捏看上的男同志。
烤鸡熟了。
新鲜的趁热吃,味道很好,郭菩姝还能掏出几颗辣椒塞进鸡肚子里一起烤,味道更香了。
邓阳春自己都吃了四分之一,怪不好意思的,可是太满足了,人在吃饱喝足之后,对生活的希望就来了。
郭菩姝没怎么吃,将剩下的分成两份,用洗干净的叶子包起来。
她们出去,柴火和松毛已经少了一半,属于郭菩姝的被带走了,邓阳春的被剩下来了,孤零零的两捆放着。
“我承认,刚才我说话大声了一点,陈知青肯定是你的人。”
看看这个差别对待,生气了,还不忘记把活给干了。
郭菩姝的嘴角一勾,很神气。
那肯定的事。
她们回到知青院,门口挨着郭菩姝的松毛,这是陈清隽答应要弄的。
已经有不少老知青回来了,看见陈清隽带回来这一幕,都是面面相觑,可鉴于昨晚的事没人敢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