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说太多,说多了,心里不舒服。
“好。时间还早,姑姑回去继续睡吧。”宋怀安没忍住,在门口无人见的角落,他摸了摸宋菩姝的脸颊,很轻柔,眼神也温柔,在宋菩姝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宋菩姝摸了摸脸上留有的余温,皱着眉小声嘀咕,“这小子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只是出于对宋怀安的信任,她并没有多想,就当是分别的不舍。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菩姝每天沉浸在养马的快乐里,早就忘记了这份情绪。
她给自己的宝贝白马取了个名字叫踏雪,因为真的长得好看啊,还是小马驹的时候看不出来,毛杂乱,比其他马驹而言还普通,可是带回来精心养着一段时间,毛发油光发亮,长得也快,四腿长还发达,一看就很有力。
这天,宋菩姝照常骑着踏雪出门去后山奔走。
等她跑了一圈回来,就见一个同样骑着马的伙计站在自家门前,翻身下来正要敲门呢。
宋菩姝看了几眼,认出来了,“你···是书肆的伙计,我还记得。”
那次去县里时,宋怀安带她去书肆认过门路,进去时就是这个伙计招待的,说话也好听。
好像是书肆老板的小舅子,否则一个伙计,也没法骑马过来啊。
“宋姑娘,正是我。”伙计一笑,抓了抓头发,“这不是到了约定时间,掌柜的派我来拿画册。哦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信,是一位姑娘托我交给宋姑娘的,她说她姓胡,宋姑娘听了就知道是谁。”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宋菩姝。
“劳烦你跑一趟了。”宋菩姝自然知道,姓胡得就认识一个,她收了信,“进来喝一口热茶,我好拿画册给你。”
“不了不了,我拿好了就要急忙赶回去。宋姑娘有所不知,您的画册卖得很好,如今府城那边很缺货呢,掌柜的也是着急。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看,就等着看下一卷的剧情。”伙计伸出了大拇指倾佩。
这事儿肯定会事先和宋怀安说了,他现在也要提一句,“还有一件事,掌柜的说,和宋姑娘的分成,可以定在两个月之后,届时等在府城卖的收入稳定下来了再一并给您结算,您放心,保管不会做欺瞒的事,也不会少一个子。”
“没事,我知道了。”宋菩姝确实得到了消息,“我已经画好,去拿给你。”
她让踏雪自己在院子里玩,回去拿了画册出来给伙计,顺便说了下一册需要什么材料,伙计拱手告辞离去前,宋菩姝叫住了他,装了点家里的一些农家菜给他带回去,给钱太见外。
家里有几个小屁孩,他们围着踏雪转。
宋菩姝回了房间。
她打开信封,还真就是胡玉双写的,信中说上一次分别,她就和万金全去了府城,现在已经在府城安定下来。
写这封信来是感谢的,而信封里还有两块银子,她现在囊中羞涩,且要开一座戏楼,抽不出其他钱,待日后会加倍感谢的。
足足写了三页,宋菩姝一个字不落的看完了,她对胡玉娘说的戏楼很感兴趣,莫非就是像戏班子那样,或者像茶楼,说书人说故事一样的?可是这两样都已经有固定的戏班子了,外行人想要挤进去并不容易,是亏本的买卖。
不过看着胡玉双的描述,这个戏楼又好像与众不同,更像是演绎。
宋菩姝起了兴趣,她提笔回信。
过两日他们家要进县里,现在有马车了方便,地里忙活那么久,可以去玩玩,她就顺便寄信。
第084章 被撞见了
宋菩姝的踏雪已经成长大马了, 俨然成为了村里最受欢迎的存在,老老少少都很喜欢,自发找粮草喂。
她现在骑马也很顺溜, 人都长高了不少,可宋怀安已经离开三个月了, 期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就是托人报信, 以及拿一些送给家人的东西, 信里就说还很忙, 大概是要这几天回家一趟,后面的时间就是要启程去府城准备考试了。
“每次都说准备回了,我不见有哪次是真回来的。”宋菩姝看着信,她对宋怀安的话已经不相信了,失约好几次了。
她将宋怀安的信收好, 拆开了胡玉双寄给她的信,以及第一次分成。
是的, 她现在还给胡玉双的戏楼写话本子, 很火,每天都有人去看。
胡玉双在信里说, 若是有空了就去府城玩, 她会好好招待的, 并说了府城有很多好玩的事,很多美食,以及,戏楼里来了不少美男子, 等宋菩姝过去了,可以看看。
满满的写了三页整, 每个字都充满了诱惑。
去,一定要去!
宋菩姝决定了,要是宋怀安再不回来,她就和家人偷偷去,把宋怀安给留下来,让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吧。
晚上,大家吃完饭之后坐在院子里聊天,微风凉爽,驱散了日渐步入酷夏的闷热。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个人拜访。
看着穿衣和打扮,到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小丫鬟,站在门口,笑着问,“这里可是宋秀才的家。”
村里的秀才也就一个,宋怀安,指定就是来找他的。
宋大嫂不认识,她直言说,“是这里。你是谁?大郎不在家,若是有事的话,改日再来寻他吧。”
“我是村外庄子的,我家夫人公子这几日搬来避暑几日。家中缺了些家具,听闻宋秀才家的木匠多,做的家具也是附近最好的,故而一路打听过来,想要买一套回去。”门外的大娘解释说。
既是生意来,也没有将人往外推的道理,宋大嫂起身笑着相迎进来,“家中是做了不少家具放着,若是看不上的话,也可以要专门做的,就是价钱就会贵些。”
“我姓柯,叫我一声柯大娘就好。”柯大娘的目光一扫,将宋家的境况纳入眼底,也瞧见公子心心念念的一个姑娘,模样是好的,就是一个农家姑娘,出身太普通了,纳回去做个姨娘都是殊荣。
“不打紧,我们只是紧急需要,挑一些就好。”柯大娘心里有了成算,她跟着宋大嫂过去随便看看,这些农家的东西,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
即便她就是一个仆人,可是跟在夫人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吃穿用度,都比普通老百姓要好上不少,故而她眼里流转过嫌弃,随便指了几样带走。
“暂且先要这些,你们这儿可送上门?”柯大娘完成了夫人交代的事,也不想再多待着。
“可以的,只是要多付两文钱。”宋大嫂点头,她看出来了这个柯大娘有些倨傲,不过能赚钱就行,管她是什么态度,出了这个门,钱货两清之后,她们也不会有别的交集。
柯大娘带着丫鬟离开之前多看了两眼宋菩姝,似要记在心里。
她走出了院门,正好是宋怀安骑马回来,一路风尘仆仆,可依旧是清风霁月,仪态很好。
想必这位就是宋家出的秀才了。
柯大娘也没放在心上,老爷是个大官,还看不上一个秀才,况且还是农家出身,没有家世铺路,将来也走不远的。
放在村里能耍威风,如是去到府城,激不起一点水花,府城那地儿遍地是读书人,要闯出名堂可不容易。
宋怀安也多看了两眼,微微皱眉,这两个仆人,似乎是柯家的。
只是他并未深想,翻身下马,随着马一声嘶鸣,里面在后院的踏雪就跑出来了,两匹马依偎在一起玩耍。
宋怀安的身影出现在了家门口,大家回头看,惊讶了一下怎么会忽然回来,转而就是惊喜,他们也是许久没见。
“大郎回来了,可吃过东西了,我去下一碗面给你。”宋大嫂是这样问,人已经站起来,乐呵呵的就去了厨房忙活。
现在家里家底是有一点的,在吃食上,宋老太也就没那么刻苦,一天三顿,隔三岔五的就能吃肉,攒下来的鸡蛋可以吃,也不用想着留下来拿去卖钱了,生活过得富足,每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脸上都有肉了。
宋怀安阻止不了母亲的关心,且也是有点饿了,他拱手行礼,一一拜见过家里的长辈,面对宋菩姝的时候,他喊了一声姑姑,不过宋菩姝心里存着气呢,双手一抱,扭过头,不想搭理他,是留着圆圆的后脑勺。
“姑姑是生我的气了?抱歉,这段时间确实很忙,说好要和姑姑一起骑马的,我失约了。”宋怀安自知理亏,他在外面忙好之后就立马赶回来,这一路都没能休息,眼底泛着青色。
“哼,谁说我生气了,家里多的是有人和我一起骑马,也不缺你一个。”宋菩姝还是关心他的,见着宋怀安一脸疲倦,她摆了摆手,又放软了态度,“行了你,赶紧去吃晚饭吧,都瘦了一圈,人太瘦是会变得不好看的。”
“听姑姑的。”宋怀安放心了,没有很生气就好。
见着两人的说话习惯,家里人也习以为常,通常惹到宋菩姝生气了,宋怀安肯定低头做小的,自小到大都这样。
夜晚很黑,星辰出来了。
宋怀安捧着碗,吃着一碗面,挑挑拣拣一些这几个月的事和家人说。
等他吃饱,也是闲聊结束,天色很晚了,宋大嫂催促着宋怀安去洗漱好好睡一觉,自己的孩子,她当然是心疼。
“娘,我知道了,你和爹先去睡觉,我会自己收拾。”宋怀安没让他们洗碗。
等他洗刷结束,厨房的锅里还热着水留给他的。
宋怀安搬了几次水,等洗好之后,他看见了宋菩姝的房间还亮灯,前去敲门。
“什么事啊,大侄子。”宋菩姝很快打开门,她就知道宋怀里肯定会来找她。
宋怀安的时间很紧,“姑姑,过两日我就要启程去县里赶考了,在府城住的房子已经准备好,届时你和我一同前去,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么快?”宋菩姝惊讶,“家里其他人呢,不要他们一起陪你去吗?”
“不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全家人都去的话我还要照顾,反而更麻烦,有姑姑在,我就有信心了。”宋怀安浅笑着说,露出了一点强势,“还是说,姑姑不想和我一起去府城住?”
“也没有,当然是想的。”宋菩姝摇头,“我也刚想和你说呢,你去府城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玉双也邀请我去看看。听说她的戏楼,现在经营得很好。不过就我和你去,家里人会放心吗。”
“这些都不用姑姑操心,我会和家里解释的。”宋怀安既然敢走出这一步,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行吧。你看,你脸都瘦了,赶紧去睡觉。”宋菩姝又高兴起来了,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听到宋怀安主动过来解释,她就是高兴,“喏,给你。”
宋怀安疑惑接过,是一个荷包,里面放着平安符,不过荷包的针线格外粗糙,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
“不准说难看!这可是我十五的时候专门去祈福的,保佑你高中,你一定要时刻戴着。”宋菩姝握紧拳头挥了挥。
“怎么会难看,世界上所有的荷包都比不过姑姑送的,我睡觉都会贴身戴着。”宋怀安温柔一笑,郑重的收好。
“咳,也不用如此。”他太认真,反而让宋菩姝不好意思了。
“姑姑。”宋怀安好似经常忽然就正经的叫她,然后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到脸颊,眼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之前还藏着,现在有些外露。
宋菩姝这回是红了脸,心头莫名的特别慌乱,她将人给往外面推,关起了门,“夜已深,快点回去睡觉吧。”
“姑姑好梦。”宋怀安轻笑了声,心情很好的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只是他刚转身,就看见了宋老太站着看,她是打开门出来想要去后院看有没有把新买的小鸡赶进笼子里,要是落了雾水,容易生病。
可没想到……
作为黄土都要埋半截的过来人,宋老太当然看得出来宋怀安的心思不干净,她既是生气的,可又冷静下来。
“大郎,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她披着衣服回了房间,宋怀安抿着唇角跟上去。
这件事迟早要被家里人知道,宋怀安也在找机会说,现在被看见了,他也不会再隐瞒,实话实说便是。
“大郎?发生啥事了?”两老的还是一间房,不过是分床睡,因为之前要带小孩子,都挤在一张床不方便。
宋老头都要脱衣准备躺下了,见着老伴阴沉着脸回来,而宋怀安跟在身后,他一脸疑惑,又起来坐在床边。
“你让他自己说。”宋老太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担心吵到其他人,先是关好门。
宋怀安没有说什么,他直接跪了下来。
“我喜欢姑姑。”
“男女之情的喜欢,将来要娶为妻子的喜欢。”
“啥?”
宋老头被这事砸晕了,瞪大了眼睛,他和宋老太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宋老头苦口婆心的说,“大郎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她可是你的小姑,你怎么能有这种非分之想,这,这简直是有违人伦!枉你还读圣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