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相对来说, 陆瑾的身型比沈风禾要更显颀长,肩背也宽。
也不知陆珩方才在她怀里嘟囔了些什么,她生怕他从藤椅上滑下去, 手臂便一直圈着他的脖颈。
此刻黄昏的余晖还未褪尽,院子里并不冷。
见陆珩窝在她膝上不做声, 沈风禾便百无聊赖地垂着眼, 没一会儿, 眼皮就开始发沉, 竟就这般盹着了。
陆瑾睁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看她的睫毛垂下来, 看她唇角抿着, 似是梦到了什么舒心的事。
温温柔柔的, 是世间最好的阿禾。
这般想着她, 他便忍不住抬手,轻轻勾住她耳旁的一缕发丝, 绕着打圈。
沈风禾慢慢也被这触感扰醒,缓缓睁开眼。
她只当他还是陆珩,替他揉了揉眉心, 又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 问:“陆珩, 你的头还疼吗?要不回房里吧, 晚些风刮起来该冷了。”
陆瑾心中有些吃味, 原来她对陆珩, 这样温柔。
她顺势往她怀里蹭了蹭,模仿道:“夫人,再抱抱。”
沈风禾知晓他方才头疼得难受,便收紧手臂又抱了抱他,“好, 抱。”
陆瑾将下巴放心她的掌心,欣赏她的表情,再慢悠悠回:“一会陆瑾该出来了。”
沈风禾顺势安抚,“没事没事,那你还疼不疼?”
陆瑾轻轻“嗬”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不疼了。我想......”
话没说完,他的眉心就被沈风禾用力一按。
她瞪着他:“你日日都想这些!不准想!”
他眨了眨眼,似是委屈,“可是我不想,陆瑾会想。”
沈风禾松了手,信誓旦旦道:“没事的!你好好休息,我今夜不和陆瑾......总行了?”
陆瑾这下没回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沉寂。
一会。
又一会。
沈风禾方才还扬着的笑脸,在他这般专注的目光里,渐渐有些绷不住。
坏了。
怎瞧着这眼神,愈发不像陆珩。
沈风禾心中一滞,身子慢慢往后缩了缩,眼神飘忽不去看他。
真是坏了啊。
她干巴巴地找补道:“......其实陆瑾呢,还是很好的。我见陆瑾,也、也很喜欢的。那什么,陆瑾他很端方温柔,陆珩,你不要和他计较这些......”
她磕磕绊绊的话才落不久,陆瑾便低低地笑了起来。
似是戏谑又宠溺。
“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
“是啊!”
沈风禾眼神更飘了,“天地良心,我可不会说谎。陆瑾啊,大家见了都说好......”
剩下的话,尽数被陆瑾堵在了唇齿间。
他扣住她的后脑,往下一按。辗转厮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相缠。
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腻的气息,气息交融,急促热烈。
她被吻得脸颊绯红,连呼吸都开始不畅,陆瑾才缓缓松开她。
他们鼻尖抵着鼻尖之间。
他看着她水雾蒙蒙的眼,低喃笑道:“哎呀呀,夸得真好啊,阿禾。”
沈风禾大口喘着气,心里却是一阵庆幸。
果然。
她可真是机灵。
在大理寺呆久了,她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然。
陆珩的头疼像是从不会传到陆瑾身上似的,缠绵悱恻的教训过后,沈风禾便瘫在榻上不想动弹。
陆瑾亲了亲她,餍足道:“阿禾乖,去沐浴。”
他起身捞过一旁的外袍披上,“我去书房看会儿卷宗。”
沈风禾了然道:“嗯,多看看。”
最好看忘了时辰,今夜别回来才好。
陆瑾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转身时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我今日不帮阿禾洗,阿禾可要......”
“我有手!”
陆瑾稍稍笑了笑,转身大步出了房门。
他真是恨不得自己死在他妻身上。
廊下守着的香菱瞧见披着外袍出来的他,连忙躬身行礼:“爷。”
“嗯。”
陆瑾应了声,吩咐道:“少夫人一会沐浴换下来的衣裳,拿给我。”
“好的好的。”
看着陆瑾往书房去的背影,香菱忍不住在感叹。
爷的癖好就是与众不同,不愧是他们陆府的主子。
今日给少夫人用什么香呢。
书房里烛火摇曳,案上摊着几本卷宗,旁边还有陆珩留给他的纸张。
陆瑾走过去,坐下后拿起,陆珩的字迹映入眼帘——
交换的时辰愈发不对,陆瑾你老实与我说,你从前感受过心脏绞疼吗?
似被热油泼洒烹煎,我今日便是如此。
除了夫人会引得我们情绪激荡、交换错乱外,似是还有别的外力作祟。
昨日与今日,你出来得都太早。白日里我神志清明,却数次感到你在意识深处,那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
上一次交换是陪着夫人回门,我想,这之间定有联系。
夫人的嗅觉灵敏,她能闻到常人难以辨别的东西,昨日还说我身上有股陌生的香味。
陆瑾,我知道你我向来不对付,可在护着她这件事上,我们从未有过分歧。
这次的变故来得突然,我竟有些后怕。
我想一直陪着她。
若你有什么发现,需及时与我商量,务必。
还有——
我已遣人查探过,关阳此人留着,必是祸患。
他近来行事愈发错乱,竟到了东施效颦的地步。不良人传回的消息里说,他竟学着你我的模样束发、穿衣,连你我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要刻意摹仿,简直是失心疯魔。
能杀吗?
陆瑾将纸张拿到烛火边,看着字迹一点点蜷曲、焦黑。
心如油烹的滋味么。
这滋味,他原是快要忘了的。
一年前,便是这般热油烹心的疼,疼得他汗浸透重衣,求医问药都查不出根由。
他曾自缚手脚,锁着熬过数个日夜。
后才惊觉他的躯壳里,竟藏了另一个魂灵。
像是世上另一个他,论才华和其他的能力,陆珩一点不输于他。
甚至在陆珩的意识里,该是他陆瑾,成了依附而生的那一个。
让他不清楚,到底是他陆瑾,滋生出了陆珩。
还是陆珩,滋生了陆瑾。
这答案,他想了一年,终究是无解。
后来心悸的事不常发生,他便也和陆珩共生在了白日与黑夜。
陆瑾收回思绪,将案上的卷宗拉到跟前,看过苗氏惠的验尸记录和卓云的供词。
良久,他除去写卷宗的事宜,又取过一张纸,提笔落墨——
有过心悸,我将药方写了放在暗格里,若你实在不适,便照着抓些药。
外力之事,我会留意。阿禾所言异香,香气诡谲,许是关键。回门那日的异常,我也会再查沈家周遭。
关阳之事,你虑得极是。此人仿你我言行,窥伺内眷,留之必成大患。
他的笔尖在纸上一顿,落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字。
可杀。
此事,我会遣不良人暗中处置,不叫阿禾知晓半分。
陆瑾将写好的纸张仔细折好,压在卷宗底下。
随后他缓步走到外间,亲自拎了铜壶,往木盆里慢慢兑了热水。待将衣裳漂洗干净,晾在通风处,他才转身去沐浴。
他擦干身子,又将自己烘得温热,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她的房门。
帐幔低垂,沈风禾睡得正沉。
陆瑾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怀里温香软玉,案头的烦忧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将她抱得更紧些,满意阖上眼,沉沉睡去。
......
天刚蒙蒙亮,沈风禾身侧的被褥还留着一点余温,陆珩却早已不见踪影。
想来是天未亮便去了外头办案,这般忙碌,怕是除了晚食那一会儿,他一整日都不会踏足大理寺的门了。
她伸了个懒腰,忍不住轻叹。
少卿大人当真是个劳碌命。
坐在镜前梳妆时,沈风禾一眼瞥见妆奁里放着一支新钗,是并蒂桃花。
香菱在一旁替她挽着发,笑着开口:“少夫人,这是爷今早临走前放的,说瞧着是新样式,想着您定会喜欢。”
沈风禾任由香菱将那支桃花钗簪在鬓边,对着镜瞧了又瞧,才满意地起身。
她挎了包牵了富贵,往大理寺去了。
今日大理寺的饭堂里,吴鱼几个正围着大木盆忙活。
沈风禾放了富贵,净了手,便问:“怎的弄了这么多面粉做馒头,不是说好今日要熬些葱油来吃。”
吴鱼一回头瞧见她,咧嘴笑道:“妹子快来帮衬一把,不是做给大人与吏君们吃的。这些面粉和食材都是庞老自己运来,可不是大理寺的存货。庞老要我们帮着蒸些馒头,等会儿他要送去惠济堂。”
沈风禾这才瞧见被桌子挡住的庞录事。
他正蹲在一旁挑菜,面色较昨日缓和红润了不少。
沈风禾笑着跟他打招呼,“庞老,您今日来得可真早,这还没到上值的时辰,就来给我们饭堂做小工了。”
往日里他定会与她打呵呵。
可庞录事直起身,叹了口气道:“沈娘子有所不知,昨日下值后我去了趟惠济堂,竟瞧见十多个半大的孩子,还眼巴巴地问我那苗氏惠何时再去瞧他们。他们哪里晓得,苗氏惠已经......”
对于苗氏惠的事,他没再说下去,“我想着做点馒头送去,也好。沈娘子,你来拌些馅,这些都是给孩子们吃的,你做的吃食合口味,他们定是喜欢。”
沈风禾心里一酸,点了点头,挽起袖子便忙活起来。
既是给孩子吃的,必然要可口些,备荤素两种馅。
一种是话梅豕肉馅,在乡下时,很多孩子便爱吃她做的。
她先豕肉细细剁成肉馅,取了话梅去核后切成极碎的梅丁一同倒进,再撒上少许姜末去腥,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匀。
另一种是酸菜豆腐馅。
酸菜是庞老买的先前腌好的,她洗净后挤干水分切成碎末。豆腐捏碎后挤出多余的水分,再与酸菜末拌在一处,加了点胡麻油调味,还撒了一把切碎的小葱提香。
吴鱼几个负责揉面擀皮,沈风禾则手脚麻利地包着馒头。
她包的馒头个头匀称,褶子捏得漂亮,便是拿到外头去卖,也能媲美。
不出片刻,案板上就摆满了白白胖胖的生馒头。
待蒸笼里的水烧开,他们便将那些馒头一屉屉地码好,盖上笼屉,任由灶火上的蒸汽袅袅升腾。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诱人的香气,话梅肉馅的酸甜,接着又透出酸菜豆腐的酸爽气息。
沈风禾掀开蒸屉,见馒头个个蒸得蓬松暄软,用手轻轻一按便能回弹。
她冲着庞录事笑道:“庞老,都熟了,可以趁着热乎送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蒸笼抬下来,用干净的布巾包好,满满当当地装了两大筐。
孩子们念叨着想见苗氏惠,庞录事想了一会,便求着沈风禾一道跟过去。
沈风禾忙完今日的备菜后,自是同意的。
一行人推着小车,拉着两筐热馒头,一块去了惠济堂。
刚到惠济堂门口,他们就被闻声围过来的孩子们堵了个严实。
这些半大的孩子,衣裳虽旧,但每个人的脸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瞧见庞录事,都亲昵地扑上来,喊着:“是庞阿翁!庞阿翁来啦!”
史主簿跟在一旁笑着发馒头,有些孩子们开始注意起跟在两人身后的沈风禾。
“你看那个姐姐,像画本里走出来的仙女。”
这话一出,孩子们都齐刷刷地看向沈风禾,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真的像仙女!和惠娘母亲一样好看!”
“惠娘母亲也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他们此起彼伏的声音里,满是对苗氏惠的惦念。
“庞阿翁,惠娘母亲什么时候再来呀?”
一个瘦高的男孩站在馒头筐旁边问,“上次她说,要带我们一块去城外挑荠菜,包馄饨吃。”
“我还想让惠娘母亲给我扎头发。”
“......”
一声声“惠娘母亲”,听得沈风禾鼻尖直发酸。
到底是谁要杀了她。
真是可恨至极。
“惠娘今日有些事来不了,让我和庞阿翁给你们送馒头吃,好不好?”
沈风禾柔声道,“有两种味道,一种是酸甜解腻的话梅豕肉,一种是清爽可口的酸菜豆腐,你们可以挑着吃。”
孩子们听了这话,开始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
他们接过白白胖胖的馒头,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大口。
话梅的酸甜渗进肉馅里,中和了油腻,咬开时还带着一点肉汁。
酸菜豆腐馅则清爽开胃,豆腐的软嫩与酸菜的脆爽,很是开胃。
外皮很暄软蓬松,真是他们吃过最新奇又美味的馒头。
一个约莫四岁的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沈风禾面前。
她在自己的小袋子里掏了又掏,寻到了一颗用纸包着的糖,“姐姐,给你吃。这是上次惠娘母亲给我的,很甜很甜。”
沈风禾拆开,那糖已经黏黏的,有些化了。
她还是道谢后,放进了嘴里。
真甜。
孩子们渐渐围到沈风禾身边,或是举着咬了一半的馒头给她看,或是叽叽喳喳说着苗氏惠讲过的趣事,说她会做胭脂,还会唱哄人睡觉的歌谣......
待热闹了一阵,有个约莫十岁的女孩走到沈风禾身旁,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她轻声问道:“请问姐姐,你知晓惠娘母亲哪里去了吗?我瞧着平康坊的苗氏胭脂铺,已经好几日没开门了。”
沈风禾一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庞录事。
她记得庞老说过,苗氏惠一直瞒着自己是商人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偶尔路过惠济堂的过路人。
那女孩似是看穿了她的惊讶,“她待我们这般好,怕我们冻着饿着,给惠济堂送米面。我们早就晓得了,惠济堂就是她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小巧的罐子。
她将罐子递到沈风禾面前,打开后笑着炫耀,“姐姐你瞧,这是我做的唇脂。上次惠娘母亲来,教我们做的,涂在嘴上红红的,可好看了。”
“我们偷偷打听了,惠娘母亲的生辰就快到了。我们几个一起做了好几罐呢,都攒着等她来。惠娘母亲是仙女,涂上我们做的唇脂,一定更像仙女了。”
沈风禾看着罐子里红红的唇脂,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是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夸奖道:“怎做得这样好看,你们真厉害。她一定会很喜欢的,一定会。”
正说着,惠济堂的门口又进来了人。
沈风禾回头,见到了陆珩。
她几乎是本能地起身飞奔过去。
她小声开口,“郎君,能不能,先别让他们知晓......”
陆珩的目光落在庭院里围坐的啃馒头的孩子身上,点了点头。
“我知晓,我不是来问,只是要回大理寺,便顺道来看看。”
惠济堂不大,却建得很是温馨,桌椅俱全,还有笔墨纸砚。
她不仅解决了他们的吃住,陆珩还查到,她资助那些穷苦读书人时,会托人问能不能教他们识字。
大多同意的。
当然,自有心高气傲之人。
这惠济堂,能救助这些孩子,也能喂出狼心狗肺的东西。
陆珩拍了拍沈风禾的背,“辛苦夫人,多陪陪他们吧。”
沈风禾松了口气,仰头看他,“好。那凶手呢?”
“我必将他绳之以法。”
大理寺狱里,烛火摇曳。
即便外头青天白日,内里也是昏黄,空气里弥漫淡淡的血腥气。
卓云被柴狱丞看守了一天一夜。
眼下的发髻散乱,眼中血丝满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狼狈,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模样。
自陆珩知晓他被苗氏惠救助过后,他只承认认识苗氏惠,并不承认杀人。
陆珩便直接将他拿了,锁来了大理寺狱。
起先他叫嚣着,大骂陆珩凭什么锁他这文人,今年的新科进士,还有他教过的门生,真是岂有此理。
嚎了几个时辰,便是嗓子干了,也没人理他。
大理寺狱的柴狱丞生得可怖,只是往那一站,就足以让他望而生畏。
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卓云抬头,看见陆珩一身绯色官袍立在门口,面容冷峻如霜。
卓云渐渐明白了,他是陆瑾。
曾救天后于水火,为陛下试药。
便是将黑的说成白的,便是直接处理了他,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卓云嘴唇哆嗦着,终于肯开口,“少卿大人!我真的没杀她!我只是想问问她,那份册子在哪里!我并非杀了她,我只是问册子!”
陆珩慢条斯理走近,居高临下地睨着囚栏后的人,“什么册子?”
“就是您查到的,那份关于她......私下捐助我的册子!”
卓云的双手紧紧抓着囚栏,“我只是想要那份册子,我不想让旁人知晓,我卓云寒窗苦读数十年,竟要靠一个女商的接济过活!我没有想过要杀人!若我知晓那惠济堂是她的,我便是饿死,都不会吃她送来的一口东西!”
陆珩冷哼一声,听得卓云浑身一颤。
他俯身,视线与卓云平齐,几乎要将他看穿。
“捐助?卓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罢......她不过是看你落魄,给了你几千钱,几件旧衣,你便巴巴地凑上去,打听她的家世背景,妄图借着她的财力疏通门路。这话可是你醉酒后,亲口对同乡说的?你以为大理寺查不出来?”
陆珩的眼中倒映着卓云胆怯的身影,“大理寺......什么都能查出来。”
卓云脸色一白,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们竟只用了一夜,将他曾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他确实是去托人打听了,谁这大发善心,给他们吃食衣裳。
谁知晓他费尽心思,找到个女商。
开这样善堂的,一般都是士人或是官才对啊。
怎会是......
“所以你找不到册子,怕她将此事公之于众,断了你科举入仕的路,就一气之下杀了她,对不对?”
陆珩的声音登时提高,“你约她在明德书院的花圃见面,假意与她谈捐助的事,实则是为了逼问册子的下落!她不肯说,还斥责你利欲熏心,你恼羞成怒,就拔出了随身的匕首,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
“你杀了,你就是气恼她是女商!气恼她没有价值!”
“不,我不是!我没杀她!”
卓云疯狂摇头,“我去的时候,她已经中刀了,那把刀......那把刀也根本不是我的!我没杀她,我没杀她!”
“噢?”
陆珩挑眉,“你去的时候,她已经中刀了?”
卓云猛地僵住。
他看着陆珩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瞳孔一缩,脸上血色全无。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所以,当夜,你就是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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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我真是机灵啊
陆瑾:嗬,对陆珩真温柔呢
陆珩:嗬,这些哄孩子的话,你从未对我说过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老婆事事顺意啊,继续掉落个元旦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