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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第92章

作者:莲子舟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91 K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92章

  不愧是清河崔氏, 查起事来就是快,用几只粽子去交换两个消息,很是值当。

  阿依莎被带到少卿署时, 面色极为冷静,似是早知晓陆珩为何叫她来。

  今日她穿的依旧是一身大唐襦裙, 裙摆曳地, 唯有腰间那枚星月银坠依旧醒目。

  它衬着红衣, 成了这身衣裳里唯一的异域印记。

  押她来的小吏见她立在原地, 厉声呵道:“大胆, 见了少卿大人还不速速跪下!”

  阿依莎抬眸淡淡扫了小吏一眼, 却没动。

  陆珩坐在案后, 稍摆手, “不必了,免跪......都出去, 本官有话单独问她。”

  两名小吏不敢多言,躬身应声退下。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阿依莎慢慢走到署中正中位置, 金发被利落地挽在脑后, 不见阶下囚的局促惶恐。

  “在波斯, 月为王室之象, 星为神佑之征。”

  陆珩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星月银坠上, “阿依莎, 并非你的本名。”

  “既已查到,还问我做什么。”

  阿依莎轻笑一声,“少卿大人在波斯馆那番试探,又是提卑路支,又是留意我腰间挂坠, 甚至诱我王室行礼的姿态......这般步步紧逼,我便是想瞒,也瞒不住。我波斯人,从不是愚钝之辈。

  她顿了顿,从容道:“卑路支是我的大姓,阿依莎是母亲取的名字。”

  “你果然就是波斯王室。”

  阿依莎缓缓颔首,眼眸里褪去了方才的从容,声音有些悲凉,“是,自从波斯灭国,我便随着王兄迁来大唐......与其说迁,倒不如说是逃来大唐。”

  “我们曾数次求见大唐陛下,恳请出兵相助,可陛下顾虑与大食通商之利,始终不肯松口。没有大唐援手,波斯终究是亡了,可那大食却不肯罢休,对我们波斯遗民赶尽杀绝,连偏远荒漠里的残部都不肯放过。走投无路之下,王兄只能再度向大唐陛下求助,求一处容身之地。”

  陆珩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卑路斯。”

  阿依莎垂眸,再度沉沉点头,“王兄正是卑路斯。”

  陆珩随即回道:“可卑路斯入唐后,陛下已授他右武卫将军之职,礼遇优厚,在长安安居无忧。既是这般,他的亲妹为何要屈身波斯馆,靠跳舞卖酒过活?”

  他抬眸紧盯阿依莎,言语顷刻转厉,“你当真只是在跳舞卖酒?还是在暗中筹谋......”

  阿依莎冷笑一声,“少卿大人这不是明知故问。我波斯遗民受大唐庇护,难道便是理所应当,毫无代价?大唐凭什么平白给我们容身之地?”

  她的语气愈发激动,将过往的愤懑尽数倾泻,“当年陛下念及邦交,在波斯设都督府,任我王兄为都督,庇佑我波斯百姓,我们何其感激。可那都督府才存了两年,便被大食铁骑再度攻灭,大唐援军迟迟不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最后还不是只能一路逃亡入唐,受尽白眼。”

  她攥紧了手心,“没有依仗,没有粮草,没有兵力,我王兄空有将军之名,实则束手无策。我若不借着波斯馆的掩护筹谋,不暗中攒聚力量,难道要看着波斯遗民被大食追杀灭绝,看着我们的国彻底消失吗?”

  “受制于人,食我大唐粮食,便须守我大唐规矩,为我大唐安分守己。”

  陆珩继续道:“也要为我大唐做事。”

  阿依莎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悲凉,“是。波斯馆人来人往,何止我们波斯遗民,粟特胡商、突厥使者,连大唐的官员都常来流连,往来间藏着多少讯息,多少便利。”

  陆珩身子微倾,眸色愈深,“那也用不着堂堂波斯公主亲自屈身卖命。除非,你背后还有人,那人想借你之手,探听些什么。”

  “到底要怎样,才能瞒过你陆瑾的眼睛......”

  阿依莎闻言,骤然笑出声。

  “可陆瑾啊陆瑾,你身在局中竟一点不清楚,如今多少势力盯着你,对你虎视眈眈。你若再这般一心为天后卖命,你的母亲,你的族人,还有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位夫人,迟早都会成了王权都......”

  “闭嘴。”

  陆珩猛然站起,冷厉道:“他们不会,本官自有分寸。”

  阿依莎抬眸迎上他盛怒的目光,丝毫没有退让,“你有什么分寸?你连自己会受我香料里的骆驼蓬子影响,心性躁动都浑然不觉,谈何分寸?陆瑾,你锋芒太过,不懂收敛,迟早要惹来杀身之祸。”

  “放肆!”

  陆珩斥道:“区区覆亡小国遗裔,也配指控本官?本官早已知你为谁行事,若非太子殿下骤然薨逝,何须劳你这位波斯公主亲自出面,诱本官入局查案?”

  阿依莎冷冷回:“那少卿大人猜猜,我背后究竟是谁?”

  陆珩勾出一抹冷讽,“本官猜过太多种可能,或是关陇长孙旧氏,此事本就关乎太子殿下身故,他们怎会坐视,亦或是太子殿下生前亲随,甚至......是雍王。”

  他轻喟一声,“可查来查去,又有何用。说到底,得是权力最盛之人,方能支使得动你这位波斯公主,让你甘心听命。你这般筹谋,归根到底,是想复国吧?”

  阿依莎浑身一震,随即抬眸,铿锵道:“我自然想复国......我波斯立国百年,岂会任由大食铁骑欺辱?迟早要挥师西进,打回故土!”

  “那为何要给张余下药?你可以用旁的方式诱使。”

  阿依莎眼里满是鄙夷,“张余?你以为他是什么无辜的人,不过是瞧着是个老实人。”

  “前些年关中粮荒,他爹张大牛囤了百石米粮,他竟瞒着其父,暗中抬价四倍售卖,有老丈为抢一袋米被他家丁打断腿,没多久便死了。他平日里更是仗着家有薄财,在西市欺行霸市,恶事做尽。”

  她语气更添不屑,“他日日做着攀龙附凤的春秋大梦,张口闭口吹嘘自家货殖遍长安。本就心术不正的人,多嗅了几口骆驼蓬子,便飘飘欲仙忘乎所以,真当自己有当官的命......骆驼蓬子只不过让人易焦易燥罢了,哪里会改变人性。”

  用一个贪念与恶行满贯的人,借他设局,这是除害。

  那位在整顿清查,今年查到了渭南之事。

  她只是告诉张余哪里能买到户籍而已。

  接下来发生的事,可不归他们管。

  让张余顶着太子还魂的由头闹出来,以香料诱大理寺少卿勘查,顺理成章牵扯渭南县户籍弊案。

  届时,再借着太子死因的由头,引他一步步深挖,好探探天后的底,也瞧瞧陆瑾到底站在哪边。

  陆珩瞥了她一眼,“眼下你既已被本官擒获,还有何话可说?”

  阿依莎先是一怔,随即又是仰头大笑,“擒获?发现又如何!陆瑾,你有确凿人证指证我吗?有实证定我的罪吗?”

  她一边大呵,她的唇角也缓缓溢出黑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玛瑙红襦裙上,刺目惊心。

  她抬手拭了拭唇角血迹,“渭南的案子,到最后只会定论是商户贪念买籍,顺带牵扯出底下的杀人秽事,与旁人无干。至于太子殿下.......”

  她咳了两声,又是一口黑血涌出,“你陆瑾早查明白了,太子殿下死于骨蒸劳旧疾,绝非天后所害,你从头到尾,都没入那位的圈套。”

  陆珩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她。

  阿依莎瞧着他的模样,忽然勾起染血的唇角,“你以为我死了,这事就了了?我若身死,才是完美完成任务!我以波斯公主之身,死于大唐长安的大理寺,陛下念及波斯遗民归附之心,念及我以身殉国的决绝,必会对我王兄愈发厚待,赐粮赐兵,全力助他!”

  她的身子晃了晃,又吐出一口黑血,却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我不死,如何换王兄日后西行复国的资本?我这条命,打从一开始,就是为波斯复国留的!陆瑾,你赢了当下,却未必赢得过背后的暗流......”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僵,双眼圆睁,轰然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不出片刻,崔执推门而入。

  “你们在说什么,这般吵闹。”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阿依莎,怔了一下,“她怎死这儿了?”

  “威胁我。”

  陆珩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也不对......是想威胁陛下。”

  “蠢货!”

  崔执立刻“嗬”了一声,“小小波斯,也敢在大唐地界威胁朝廷?”

  他负手而立,“龙朔元年,波斯便遣使求援,陛下以路远难施婉拒。彼时,朝廷正集中兵力征高句丽、御突厥,西域远隔万里,似是根本无法分兵驰援......”

  “他们不会真当我大唐缺兵少将?”

  崔执冷笑,“当年陛下为波斯设都督府,授卑路斯为都督,为何不派一兵一卒驻守,这帮亡国之人连这点门道都想不明白。”

  “我大唐设这远地都督府,本是羁縻之策,借波斯扼制大食东扩,再以突厥、高句丽、百济彼此牵制,既安抚归附的波斯遗民,又能借他们之力稳固西域疆界,顺带让诸国互相掣肘,不敢轻易来犯。”

  “说到底,是借他们之手,加强大唐对西域的掌控,巩固边境安稳。朝廷要的是西域太平,不是耗举国国力帮波斯复国。她倒好,拿命做赌注,以为一死就能换陛下出兵,简直愚钝至极!”

  崔执转头看向陆珩,“啧”了一声,“不过啊,陆瑾。这一国公主就这么死在你少卿署里,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办?”

  陆珩正理着自己的衣裳,“什么怎么办,她死在这儿,与本官无关。”

  “这不,毕竟波斯公主嘛。”

  陆珩这才抬眸,瞥了他一眼,“谁说她是波斯公主?本官不知晓,你知晓吗,崔中郎将?”

  他又道:“满长安谁见过波斯公主的真容?说到底,不过是波斯馆死了个卖舞的胡姬罢了,本官不明白你在急什么。”

  他缓步往门外走,“况且那位心里跟明镜似的,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安稳。他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胡姬死活?别闹了。本官要去吃粽子,失陪。”

  只下一颗棋子,便能掌满盘布局,尽在掌控。

  真是可怕。

  虽有他和陆瑾搅了他这原本想和天后互相对峙,又互相获利的半个棋盘,但也不碍事。

  若鸩杀之言成真,则天后弱。

  若为假,那位便知晓了真相。

  他的媚娘。

  没有杀他们的孩子。

  将平衡之术,驭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那位要的是——

  大唐安定,神器千秋。

  陆珩出了门,崔执眼儿立刻亮了,先前的焦灼一扫而空,立马快步跟上。

  “那感情好,方才就吃了一个蜜枣的没解馋,我再吃几个!”

  陆珩回头斜睨他,满脸不耐,“你方才在偏厅不是才啃了三个,荤素都占了,还没够?”

  崔执嘿嘿一笑,“不多不多,方才那几个塞牙缝都不够,再吃几个,就几个。”

  陆珩嗤笑一声,迈步就走,“做梦,你胃是乾坤袋不成?装得下那么多?不准吃,一只三千钱。”

  “三千钱?你这狗贪官!”

  崔执亦步亦趋紧跟着,“哎不是,我难得跑一趟大理寺,查波斯的事儿跑前跑后累死累活,吃几个粽子还不行?再说了,粽子哪够,我还想尝尝沈娘子做的晚食。”

  “滚!”

  后厨炭火正旺,肉香满院都是。

  沈风禾正专心整治大理寺百余人的晚食。

  案上是五花肋条,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她快刀阔斧,很快便剁成了方正小块。

  沈风禾先冷水下锅,丢姜片淋酒焯净血沫,捞出沥干。

  待油烧热,下些糖慢炒,糖色熬得红亮起细沫,滋滋冒响时,立马倾入肉块翻炒。

  五花肉块裹上透亮糖衣,染了糖色,红得诱人。

  她跟着下葱段姜片爆香,挖几大勺腐乳连汁碾成泥拌入,咸香混着肉香咕嘟咕嘟地煮着。

  大火滚沸转小火慢焖,锅盖一合,香气便从缝隙钻出去。再待,半个时辰掀开时,腐乳烧肉的异香直冲鼻尖。

  五花肉块酥烂脱骨,红亮油润,汤汁浓稠挂壁,撒上葱花盛进瓷盘。

  腐乳烧肉一上桌,还在吃油焖鸡腿的崔执便急不可耐抄起筷子,夹了块最肥美的五花,一口下嘴。

  这块五花选得好,肥油丰腴不腻,瘦肉酥软入味,连肉皮都炖得软糯弹牙。

  只是一咬,便是嫩嫩的,在齿间瞬间化开,腐乳的咸鲜、糖的微甜、肉脂的香气缠缠绕绕......

  这油亮亮的汤汁,还不拌上两碗粟米饭。

  浸了油的米饭,配上一口炒蒜薹,再嘴里那么一嚼,滋味妙不可言。

  崔执吃得眉飞色舞,又连夹两块,配着粟米饭饭扒得飞快。

  一碗饭见底,筷子还往在肉盘里送。

  他边吃边道:“陆瑾,你真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享福。”

  沈娘子,似是哪哪都好。

  他方才在偏厅里听小吏们七嘴八舌,是她察觉香料的不对之处,与狄仁杰一起寻出了骆驼蓬子。

  他们第一次去波斯馆,陆瑾说也是因为她。

  见陆珩不理他,崔执继续问:“陆瑾,你给沈娘子一月月俸多少?”

  陆珩慢条斯理夹着肉,淡淡吐字,“两千钱。”

  崔执满脸愤慨,瞪着眼道:“两千钱?你简直抠门到骨子里!你堂堂大理寺正四品少卿,俸禄丰厚,竟只给娘子两千钱?依我看,你干脆允沈娘子和离,改嫁我崔家。日后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随她挑随她穿,明日你写和离书,我后日就登门提亲!”

  陆珩脸色骤沉,腰间佩刀“唰”地抽出,寒眸扫他。

  “狄寺丞新种了满院奇花,正缺花肥,我不介意把你埋进去当养料。”

  “谁怕谁!”

  崔执撸起衣袖,一拳就朝他挥去。

  片刻光景,两人转眼打到院子里,砰砰乓乓的拳脚相撞声不绝于耳。

  花盆被撞碎,晾的衣裳扯落满地,廊下的两只芦花鸡惊得扑棱棱乱飞,富贵都汪汪直叫。

  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崔执虽是武将,却架不住陆珩招式狠厉,没半刻就落了下风,被一拳逼到墙角,照着他的脸又是一拳。

  好在他眼疾手快,抓着墙头借力一翻,攀了上去。

  陆珩立在院中,怒声斥道:“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崔执刚扒住墙头,捂着脸直嘶气。

  沈风禾听见声响从后厨出来,见院子一片狼藉。

  她当即蹙眉,“少卿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方才戾气满身的陆珩,登时敛尽锋芒,俊脸一垮,抬手捂住沾了灰的手背。

  他快步凑上前,“嘶——手好疼,夫人,崔执他打我。”

  墙头上的崔执气得炸毛,吼道:“放狗屁!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他只是打到了陆珩的手,他可是打他的脸!

  陆珩立马拉着沈风禾的衣袖,“夫人你瞧,他打了我,还敢骂我,堂堂右金吾卫中郎将,怎说话这样脏......”

  沈风禾看了眼墙头的崔执,急声道:“崔中郎将!您怎能这般胡闹?他是文官,您是武将本就占上风,打坏了他可怎么好!”

  崔执本就输了架窝火,被沈风禾这般怪,气得七窍生烟。

  无耻狗官。

  长安城到底是谁在颂扬他。

  可崔执却又没法反驳,只瞪着陆珩,气得浑身发抖。

  “夫人,他又瞪我。”

  沈风禾又转头揉了揉陆珩的手背,软声安抚,“好了好了,晚些我们就回家,我再给你敷药。”

  陆珩立马顺势往她肩上靠,黏糊糊道:“全听夫人的,以后再也不让他来大理寺蹭饭了,他吃得可真多啊。”

  墙头上的崔执气得咬牙,狠狠跺了下墙头,闷哼一声,翻身狼狈溜了,只剩满院狼藉。

  二人回了陆府,太阳虽未落山,但院里静悄悄的,丫鬟仆妇早都退下去。

  一进卧房,陆珩脚步都没停稳,反手就关了房门。

  他三两下扒了外袍中衣,迫不及待要给沈风禾瞧。

  他凑到灯下,“夫人,你快瞧......我戴着你绑的金链,今日一整日都没掉,牢牢固固的,你快给我检查检查!”

  那细巧金链牢牢缠在孽物上,随他动作轻轻晃着。

  许是她在,它便渐渐有了旁的趋势。

  又开始润润的。

  沈风禾一眼瞥见,立马抬手捂住眼,骂:“陆珩,你真是个变态!”

  陆珩此人,完全不知“羞耻”二字该如何书写。

  他反倒故意往她那走几步,金链跟着摇摇晃晃。

  “我这不是听夫人的好好戴着。夫人你仔细瞧瞧,是不是很牢靠?摸摸它,亲亲它,奖励它。”

  沈风禾偏头不肯看。

  陆瑾那般温润端方,朝堂之上持重沉稳,何等正经,偏生到了陆珩这儿,形象都毁得干干净净,没脸没皮得让人没法子。

  怎会这样天差地别!

  陆珩见她不看,索性上前搂住她,似犬般去亲蹭她的唇。

  他在她耳旁轻轻吹气,道:“夫人,夫人,我们就带着这金链子那样好不好。我保证不碍事,还好看,我会让夫人很舒服。”

  沈风禾一把拿起床上的被褥,盖住了他的脑袋。

  “若在桌旁,也行。”

  “出去!”

  她趁他不备,伸手一推,连人带被褥直接给他掀出了门外。

  夫人掷被,他在被中。

  陆珩摔在地上,裹着被褥还没爬起来,门外守着的香菱正好撞见。

  “咦耶!爷,您打地铺呢!”

  陆珩坐起身,点点头。

  他对着香菱一本正经回:“里头热得慌,我出来凉快凉快,不碍事,你退下吧。”

  香菱强忍着笑,福了一礼,快步悄声退走。

  陆珩起身,望着紧闭的房门,慢慢敲门,“夫人开门,你怎的这般狠心,不要我抱着了吗......那不戴也行。夫人,你还没有给我擦药,手好疼。”

  这般苦求,门并没有被打开的意思。

  陆珩拿起被褥,刚往上一坐,院墙边忽然翻进个人影。

  明毅落地抬眼,一眼就瞅见衣冠不整坐在地上的陆珩。

  他干脆闭着眼拱手,“少卿大人,您这......”

  陆珩登时敛了方才的赖皮模样,撑着起身正正衣摆,转到离门口尚远的连廊。

  “本官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明毅睁开眼,快步跟去,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回话,“查到了。陛下近日也有咳血症状,就这两日,已经咳过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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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要没收金链子,那不是给我的吗

  陆瑾:明明是给我戴的,有些人不知晓在自恋什么

  陆珩:我想,我可以去寻些旁的来戴

  (《旧唐书·波斯传》:“伊嗣侯立,为大食所灭。其子卑路斯奔于吐火罗,渐为大食所侵,客于吐火罗国二十余年,有部落数千人,后渐离散。至咸亨中,卑路斯自来入朝,高宗甚加恩赐,拜右武卫将军。”

  大食是阿拉伯帝国,雍王李贤

  (写了个新预收,首辅大人那个,老婆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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