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另一边的男嘉宾房里, 池礼同样从签筒中抽出一张金色的纸条。
一旁的工作人员惊喜道:
“池老师,您抽到了特殊任务耶!”
“特殊任务有什么用幺。”
池礼长指拨开纸条,垂眼的同时, 听见工作人员兴奋地宣布:“完成特殊任务可以获得豪华浪漫夜晚奖励呢!”
这听起来就有够腻歪、用了一堆形容词包装的奖励, 成功地让池礼微微皱眉。
当他定睛看清纸上写着的内容后, 眉头瞬间蹙得更紧。
——【请让妻子主动拥抱你三次。】
要让沈杏主动抱他,怕是比登天还难。
走出房子前,工作人员还提醒道:“不可以告诉妻子您的任务哦!也不能被妻子猜到任务, 不然就算任务失败!”
在工作人员期待反馈的目光里,他无声扯了下嘴角,意兴阑珊。
【笑死, 别的夫妻:这任务也太简单了吧!“杏梨”:导演组你们不想让我们俩睡好房子麻烦直说!】
【哈哈哈哈真的很期待了!希望两位不要摆烂,也为任务努努力好吗!】
【说起来没有人关心“豪华浪漫夜晚”奖励吗?听起来就涩涩的hhhh!】
【啊啊啊——想看!!!池老师你努力一点行不行!!!】
很快, 各组夫妻们各自从抽签小屋中出来。
大部分夫妻心中已经有了完成任务的计划, 但沈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象不出如何引导池礼说出“我爱你”那三个字。
而导演还十分坏心肠,临出发之前,又特意给所有人展现了一下这回的房间等级。
排名第一的豪华房的奢侈程度自然不用说。
而排名最末的小破房也足够破。
象是特意为了提醒池礼和沈杏,导演组专门着重给大家展示了一下小破房。
——没有床, 屋内一片破败,甚至房顶还破了个洞。
“啊, 这住宿条件好差啊!”
新来的湘湘看一眼照片就直摇头,“顾老师,我不想住在这里!我们还是努力一点吧!”
其他人也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唯有沈杏表情严肃, 已经预料到自己和池礼终将住进去的悲惨结局。
虽然希望渺茫, 但她还是充满期待地问池礼:
“喂, 要不要努力一下?”
导演组只说了不能明讲, 又没说不能暗示。
她表达能力还可以,池礼又是影帝,抓取信息的能力应该也不弱,只要有心共赢,还能有和其他嘉宾们搏一搏的机会——
“努力不了一点。”
池礼用很平静的声音打破她所有的期待。
“这不是靠努力能做到的事情。”
“怎么就靠努力做不到了?”
沈杏不服气地鼓了下腮帮子,只要能让她不住进那小破房,别说让她讲三句我爱你了,一百句都行!
弹幕上也一阵附和:
【就是啊!靠努力怎么就做不到哇!池老师你未战先怯!】
【这一组真的不能明牌吗?说实话我感觉他们俩就算把任务亮出来也完不成。】
【不准放弃啊啊啊啊——】
观察室内,白玉慧看着这对槽多无口的夫妇,百思不得其解地面对镜头发问。
“很难评,我真的很想请问大家,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对恩爱?”
观察员们打出的分数,一分就代表一万票。
上一期,思潮夫妇得到的观察员票数是10,加上粉丝投票的55万,最终票数65万;
灵州夫妇是14万观察员票数+37万粉丝票51万;
被淘汰的烟雨夫妇,则是9万+38万47万。
在白玉慧原先的设想中,“杏梨”必定是最后一名。
可是最终呈现出来的票数,杏梨的粉丝票竟被投了足足108万!甚至不需要加上观察员的票数,就已经完完全全地将别组完全碾压。
“你们不觉得这一组最好的结局就是赶紧淘汰下车吗?不然他们俩难受,咱们也跟着一起难受。”
【哈哈哈,不觉得!】
【不仅不觉得,还觉得特别快乐!】
【就喜欢看他们互相看不顺眼还得被迫秀恩爱给我们看的样子!】
弹幕各个一身反骨。
白玉慧都快无语死了,一旁的宋驰倒是很开心,“又能看见沈老师和池老师啦!”
“他们俩真的不准备努力一下吗?那小破屋真的能住人吗?”
沈杏看着图片上就已经够惨绝人寰的破房子,其实也有同款疑惑,但无奈队友不给力,连配合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她干脆也破罐破摔——
也罢。
万一完成任务,给了粉丝们错觉,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你说的对。”
她扭过头,将池礼上下扫了一眼,阴阳怪气道:“和你确实努力不了一点。”
然后赶紧在池礼一个凌厉眼刀甩过来前,率先将视线挪开。
耶~
弹幕上“杏梨”粉纷纷喊出一阵不要。
但大家再怎么喊也完全阻挡不了两人摆烂的心,一个早上过去,别的组夫妻都完成了任务,但两人的进度仍旧为0。
最终伊思琪和许淮朝率先拿到豪华大房,顾申和湘湘第二,蒋灵和程裕州第三,最差的小破房终究落到她和池礼的身上。
伊思琪终于斩获自己想要的豪华房,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豪华房甚至还奖励了一辆方便来去的小轿车,他们回程的时候,正好路过沈杏和池礼的“新家”。
那破败的小破房子,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歪斜地耷在那里。
伊思琪得意洋洋摁响喇叭。
此时上午的直播已经结束,所有镜头都关闭了,工作人员们也都纷纷午休。
沈杏正拿着扫把,躬身清扫着尘土飞扬的房间,听见喇叭声抬头,正好对上伊思琪一张笑得有些放肆的脸。
“投票第一名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住小破屋——哦我忘了,观众们最喜欢看你的热闹了,这小破屋,多热闹啊!!啧,怎么办啊沈杏,从现在开始,我和许淮朝会越来越好,而你……终究变成热闹。”
伊思琪坐在车上,居高临下地开嘲。
身边坐着傻逼兮兮的许淮朝,听完伊思琪的发言,还故作冷酷地点了下头。
沈杏之前一点面子也没给他,叫许淮朝期待已久的和白月光重逢的美梦碎了个彻底,他决定暂时先冷待沈杏。
但其实沈杏一点眼光都没分给他,倒是被伊思琪这句软趴趴的示威给逗笑了。
实在是太好笑了,她甚至笑到捂住肚子,直不起腰。
伊思琪脸上一臊,怒道:“你笑什么?”
“谁好笑我就笑什么!”
沈杏收了笑意,“你处处都想和我比,怎么?你自卑啊?”
这话说的特歹毒,专攻伊思琪软肋,再度将伊思琪的脸气成猪肝色,尖叫道:“我自卑?你才是在开玩笑,我有什么好自卑的……该自卑的难道不是你?!”
沈杏冷冷一笑,“没什么好自卑的就带着你老公赶紧滚,什么年代了还在这里比老公,你难道不知道人越缺什么就越想秀什么?”
她顿了下,目光傲然看向伊思琪:“哦你确实想同我比比,你老公送你的结婚戒指还没当年向我求婚的大,这些年心里都像扎着一根刺吧?”
伊思琪一愣,旋即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看向许淮朝。
许淮朝无比尴尬,挠了下头:“回去我给你补……”
他说完又怒目过来,看向沈杏,“沈杏!你别以为老子以前喜欢你就能在这……”
耀武扬威。
那个耀字还没说出口,一道水柱哗啦啦从天而降,带着房顶的尘土一起四射的飞溅下来,溅得他和伊思琪浑身都是,伊思琪开始手足无措地尖叫。
那水柱淋了两人有十几秒,才终于在两人兵荒马乱的尖叫声里停止,池礼拎着一条水管走出来,看见两人时愣了下。
“抱歉,没看见你们在这里。”
是池礼在冲洗房顶。
两人皆被那道水柱淋成落汤鸡,混合着房顶的脏污,一并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淋湿弄脏,一时狼狈不已。
伊思琪嫁给许淮朝后哪里受过这等气,当即想要骂咧。
池礼不过区区一个影帝,娱乐圈内捧上天的地位,在绝对的财富面前不值一提。
但话到嘴边,又忽然咽了下去。
她想起来最近听说的爆料,池礼似乎还有另一层身份。
——帝都池家的二少爷。
池家是比许家还要赫赫有名的豪门,把她和许淮朝大卸八块都得罪不起,只能灰溜溜地拉着许淮朝逃离。
“没事的池老师,我们回去洗洗就好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淋成落汤鸡,还得露出强颜欢笑的表情,看得沈杏大为惊讶,扭过头看一眼一脸无辜,好似当真只是误伤他们的池礼,很难不怀疑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
隔着一道窗,沈杏眼睁睁看着他将房屋外围用水管冲洗干净,今天阳光充足,水迹应该很快就会被晒干。
紧接着他开始用水浸湿拖把,准备进屋拖地。
大抵是被她看得有些不爽,池礼冷淡睨她一眼,“看我干什么?”
沈杏眼睛晶亮,冲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他“嘁”一声,冲她比了个倒下的小拇指,“你是这个。”
看在他刚才为她出头的份上,她半点没计较,忽然很有倾诉欲望。
“喂,我们聊聊天呗。”
池礼比完动作继续拖地,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不近人情:“聊什么。”
“其实我挺难过的。”
沈杏垂下眼,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声。
虽然知道对着死对头自曝其短,不过是在日后让对方多一个嘲笑她的把柄。
但在这一刻,只有一起穿越到五年后,一起面对这惊天巨变的他能切身体会她的感觉。
池礼语气冰凉:“因为许淮朝?”
沈杏一懵:“什么?”
池礼手里的动作没停:“不就一个男人,没了再找就是,用得着难过?”
沈杏茫然望着他看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瞬间无语。
“你怎么当上影帝的,你这段位,放以前后宫里都活不过一集,揣摩圣心都揣到屁股上去!”
池礼冷冷呵呵一笑,“什么意思,不喜欢许淮朝了?”
沈杏瞬间炸毛了,“当然不喜欢啦!喂——他那个渣男有什么好喜欢的啊!”
他手里的动作忽然一停,站直了身子。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在空中相撞,他冰冷的瞳眸好似有一股能看破人心的能力,沈杏心虚地结巴了下:“喜欢嘛肯定有一点喜欢的咯。不过与其说是喜欢,大概是被感动了。”
“当时单纯觉得他是个好人嘛——褒义的那种。而且他很体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怎么说呢,真的很适合做我的男朋友。”
如果不是真切地穿到五年后,看见许淮朝的所作所为,不然许淮朝在她心里,真的会是非常好非常好的形象。
沈杏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
“……还好我不喜欢他!死渣男脚踩两条船欺骗我感情,啊啊啊——”
头顶绿帽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受,偏池礼听完还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点评:
“嗯,还不算太无可救药。”
沈杏真想拿扫把揍他。
“喂!没有人告诉你,听别人分享难过的时候,应该说些‘别难过’、‘一切都会变好的’之类的话吗?”
既然她有这样的要求,池礼也没计较,十分配合地开口:
“别难过。”
“一切都会变好的。”
沈杏:“……”
看得出来他尽力了,声音里难得的带上几分轻快。
她的嘴角抽了抽,忽然发现话题被他带的一路走偏,她不满地拍了拍扫把:“欸,别打岔!我是因为伊思琪难过好幺!”
池礼莞尔,“她怎么你了。”
“看得出来吗?她曾经是我最要好的闺蜜。”
沈杏忧伤叹出一口气,果不其然看见池礼拖地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继续讲下去:“伊思琪试镜的第一双高跟鞋还是和我一起去挑的。”
那时候两人都怀揣对未来的美好期待,都想要在帝都站稳脚跟,同时在娱乐圈内拥有姓名。
她仍然记得伊思琪送她的第一个生日蛋糕,上面的祝福语不是最常见的“生日快乐”,而是“嫁个金龟婿”。
大抵两人的分歧在那时候就已经初露端倪。
伊思琪一直认定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这些年也靠着这一信条,完美地验证了这一点。
“其实她和许淮朝在一起我也无所谓,但她为什么总想和我比呢?”
沈杏自认为自己从未有亏待闺蜜的地方,到今日仍旧觉得费解,“把我比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池礼耐心听着她喋喋。
沈杏是在工薪家庭长大的孩子,母亲是银行职员,父亲则在企业里上班,父母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保她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又因为漂亮一直受尽优待,看到的都是世界上美好的一面。
这就是她最不适合娱乐圈的地方。
说好听点叫傻白甜,说不好听一点就叫脑子里缺根弦儿。
但凡别人对她好一点点,这小傻子就觉得世界一片灿烂美好。
当年真是没给她取错绰号。
眼见沈杏声音里着实委屈,他抿了下唇,罕见地没怼她。
沈杏半点未觉,仍在哔哔:“勇争第一没什么不好,但为什么伊思琪的快乐全都是把我比下去?为什么看到我过得不好,她就高兴?”
在她说话的时候,池礼已经将拖把拖到了她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象是安抚。
沈杏擦了擦眼角不知名的伤感,以为他要说点安慰她的话,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虽然死对头讲话一直不够中听,但这一刻她确实也十分矫情,需要一些安慰。
哪怕一点点……
池礼:“抬下脚。”
沈杏:“……”
一腔倾诉欲瞬间消了个一干二净。
好好好。
她垂下眼,看见怼在她脚边、正蓄势待发的拖把,干脆一脚踏出去好远,气鼓鼓出门去!
池礼用拖把将她刚才站着的那一处拖净,轻轻弯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