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杏怔怔望着池礼。
男人面无表情将那饼干在口中嚼碎。
他再怎么表现镇定, 但生理反应骗不了人,很快眉眼里也染上红色。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没有看她,动作自然随意, 好似在吃的不过是几块寻常饼干。
所有人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 都觉得万分惊诧。
若说池礼对沈杏有情, 他明明可以不让她接受惩罚;
若说池礼对沈杏无情,他又大可不用替她将惩罚饼干吃下。
【靠,池礼你别太爱!】
【哦草, 我还发现刚才池礼回答的全都是他的星座、喜好!该不会是在给沈杏科普吧!!!】
【怎么办,我又狠狠磕到了!!!】
【靠,“杏梨”怎么把人骗进来杀啊?!纯乐子人看这一幕竟然磕到了!】
【呜呜呜, 节目组不做人啊,这期真的狂虐我“杏梨”!】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沈杏你要不就别离了吧!!】
四块芥末饼干的威力, 是他连脖颈都泛起红色。
原本清冷的面容被热意取代, 沈杏恍惚间想起来以前。
他们之前在剧组也有过很多小打小闹的争吵。
吵得最凶的一次,是师兄告诉她原本自己可以拿到男二号,就是因为池礼在导演面前的一句话,原本的男二号变成男四号。
当时《风铃》已经上映,一炮而红, 除了“杏梨”二人,就属饰演男二号的演员最红。
沈杏怔怔问师兄, “搞错了吧?”
池礼不是这样的人呀。
师兄摇头,长叹一口气: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单纯, 所以总被骗!”
“池礼怎么就不是那样的人了?”
“咱剧组都传遍了, 他家就是投资方, 咱们在这个剧组里演什么角色, 还不是他池大少爷一句话的事儿~我就是很不爽他表里不一,噫,在剧组还跟我称兄道弟,你最好也离这种人远一点!”
“不,他不会骗我!他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沈杏在电话里同师兄据理力争。
她和池礼关系要好,无话不谈。
她坚信池礼不是师兄所说的那种人,嘴皮子都快磨干,细数池礼种种好处也没能将师兄说服。
对方在电话那头轻飘飘丢出一句:
“你要不信,你自己去问他呗!我要是说一句假话,我天打五雷轰!”
沈杏挂电话时仍旧觉得懊恼,都怪她嘴笨,没能说服师兄,让师兄停止对池礼的诋毁。
正犹豫应当如何是好,池礼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他在电话那头熟稔地叫她的名字。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真是好,堪称密友,无话不谈。
沈杏一秒软下嗓子,说今天下了大雪,整个城市都大降温,害得她感冒,问他那儿冷不冷。
他在电话那头将问题一一答完,忽道:“低头。”
几乎不用言语的默契,沈杏心中一喜,跑去窗边。
屋外洋洋洒洒地下着雪。
橘黄色的路灯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淡光晕。
他就站在路灯旁边,模样颀长清隽。
池礼一手将手机贴在耳边,一手向着她挥手。
“蠢杏,看见没?”
“当然!”
沈杏唇角高高扬起,回身抓过自己的羽绒服套好后,就一路飞奔下楼。
池礼穿一件白色的高领针织毛线衣,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看起来格外温暖。
沈杏脚步轻快地跑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被师兄提醒的缘故,跑至车前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车标。
两个交叉的M,围绕在一个球面三角形里。
——迈巴赫。
她心中一恍,果真如师兄所说,他的家庭有着不菲的财力。
思绪一下子飘散,使得后面她同他聊天时有些心不在焉。
池礼看出她的异样,问她怎么了。
沈杏原本是不准备同他提这件事的,可当两人目光相接,瞬间就发现自己面对他没有任何掩藏能力,下意识就开了口:
“师兄和我说他原本是男二号,真的吗?”
这话一出,身旁的雪都好似在空中凝住。
池礼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忽然提这个,很快点了下头:“是。”
沈杏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几个度:
“池礼,那为什么最后他演了男四号?”
池礼的笑容凝在脸上,冷道:
“他更适合男四号。”
一切的走向,似乎都在往师兄说的方向上引……
沈杏:“可是男二号会爆!”
池礼回怼道:“那是严喻演得好。”
严喻是饰演男二号的演员。
沈杏承认对方演技绝佳,但同样因为池礼语气里的轻描淡写感到不可思议。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把这件事说的这么轻易。”
其实这样的不公每一天都在发生,沈杏的室友小芩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大家遗憾归遗憾,但毕竟无力改变现状,也都释怀。
沈杏实在不愿把池礼和随意指点江山的资方联系,她渴望他能反驳。
可池礼眉眼冷峻望着她:
“我不想和你纠结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上车。”
他语气里冰冷,好似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沈杏猝不及防被刺痛,感觉曾经与他相处的一切好似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
“不上!”她瞄一眼那车,口不择言道:
“上什么都不上资本家的车!”
她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这句话实在太重太重,有些过分。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将池礼的眉眼也染上寒霜,他几乎咬着牙问她:
“你要和我说的只有这个?”
沈杏指甲紧扣着掌心,被他冰冷的态度刺痛。
一句“对不起”哽在喉间。
未能得到回应后,池礼唇边低低溢出一声冷笑。
这声笑里带着几分嘲讽,沈杏侧过脸看向他:
“那你呢,要和我说什么?”
印象里,他在这一刻深深看了她一眼。
瞳眸深黑,映着雪夜,也映着她一张脸。
在她无声的期待中,他肃着一张脸,冷漠而决绝:
“无话可说。”
沈杏一瞬眼眶滚烫,呆愣原地,看着他坐进车里。
大雪簌簌落下,静谧而深重地落在她的头顶和肩膀上。
迈巴赫一骑绝尘而去。
他忘记那一夜他们约好要一起跨年,他还承诺一定会为她唱一首歌。
有一件事沈杏从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她曾经喜欢过池礼。
——在二十出头的懵懂年纪,无可救药地对他动了心。
他总是这样,让人产生错觉。
待人彬彬有礼,但本质遥远疏离。
一旦她越过那条他设定好的距离线,便能一秒感觉到他的疏冷。
她甚至怀疑,在她未知的记忆里,哪怕穷尽这五年的婚姻,她也没能够让他爱上自己。
记忆里少年的面容影影绰绰,渐渐与眼前的人的模样交织重叠。
池礼已经饮完一整瓶矿泉水,淡淡睨她一眼。
“走了。”
他的嗓音已经有点哑了。
沈杏在后头猛赶两步,追上他。
“池礼。”
他停下步子,回眸望着她。
“怎么。”
沈杏灼灼注视着他的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十指不自觉蜷紧。
“上午你想说的是什么?”
上午的那一句,明明已经到了唇边、又被摁下去的那一句话,原本是想说什么?
池礼瞧见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联想到那一句话。
一瞬间,那句话好似又蓄势待发哽在喉头,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也惯用轻描淡写的伎俩糊弄,平静地望向她:“忘了。”
空气陡然变得凝固起来。
沈杏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真的忘了?”
她知道她在问什么吗?
池礼将脸别向右侧,轻描淡写道:
“真的忘了。”
-
自此,第二期《最最亲爱的你》的录制正式结束。
观察室里,众观察员也都在给本期的嘉宾们打出最后的分数。
“灵州”夫妇:3,4,4,3,共14分;
“故乡”夫妇:4,3,2,2,共11分;
“思潮”夫妇:2,1,1,1,共5分;
“杏梨”夫妇:1,2,3,4,共10分。
众人举牌结束,白玉慧惊讶看着给到“杏梨”2分的安兆伟,震惊道:
“你怎么也沦陷了?”
安兆伟嘿嘿一笑:
“我磕到了,我觉得池礼对沈杏有情!”
如果说今天两人的行为都有些过分,让人难以下咽,但当池礼主动为沈杏分担掉那四块芥末饼干后,很难不让人多想。
【哈哈哈,没想到安老师也磕起“杏梨”了!】
【安老师有眼光!!】
白玉慧无语了下,看见本来给“杏梨”打四分的栾叶,这回只给“杏梨”打出了三分,同安兆伟道:
“你看栾叶还给‘杏梨’扣一分呢!”
栾叶被cue,忙义愤填膺道:
“我这一分主要是替CP粉们出出气,真是的!明明这么甜,为什么还要塑料给我们看?早上真的被虐到了!”
这话简直说到直播间内诸位粉丝们的心里。
【就是!怪让人担心的!】
【问题不大,姐妹们剧本已经写好!她逃他追我们让他们俩插翅难飞!】
【哈哈哈哈魔鬼!简直魔鬼!!】
【乐子人大军已就位!“杏梨”不散,必将恩爱!】
俩人做足这么一场戏,不就是想被淘汰下车?
不准!
我们还要继续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