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郭平反胃了一会儿,忍着漫出来的酸水,见那个背对自己的的家伙还浑然不知,一个劲儿的做着手上邪恶的工作。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人是鬼,但都干出这种事情,死了确实活该。于是郭平便打算先下手为强。
幸好出来的时候东西带得齐全,郭平不动声色的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榔头,一路潜行到那家伙背后,根本没打算弄个活口好问口供,直接对准他的脑袋一榔头就敲了下去。
一锤下去,血花四溅。
那家伙脑袋瞬间被开了个洞,一声不吭的脸朝下倒在了尸堆里。郭平不敢大意,赶紧上前补刀数次,直到把对方的脑袋瓜子锤了稀巴烂才停手。
尽管按照一般常理,她应该想办法活捉此人,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情报。但看这诡异的场景,谁知道究竟是人是鬼啊?万一来个BOSS变身,变异成什么可怕的怪物,郭平可打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赶紧杀了妥当。
确定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在死,而且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复活的痕迹,郭平戴上口罩,强忍恶心,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
首先,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类,身体已经出现了很多变异的症状,尤其是脑袋,一根头发都没有,里面的脑子都发黑了,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他身上的皮肤也干巴巴的,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手和脚都有严重的变形,尤其是手指,尖锐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虽然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变成碎步片了,郭平还是仔细的一片一片摸着检查了一遍,最后在疑似裤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石头。
借着散发的红光,郭平举着石头认真查看。石头只有棋子大小,扁平形状,有点像个纹章。一面光滑无比,一面稍显粗糙,摸着好像还有类似鳞片的起伏。而在光滑的一面,有一个像是天然花纹形成的眼睛符号。
“这是啥?光明会?”
郭平嘀咕着,顺手把石头塞进了口袋。
环顾四周,她踩在尸山血海里,身边还有一具脑袋被砸烂的新鲜尸体,以及一大堆被缝合在一起的人体蜈蚣。换做以前,在这种噩梦般的地狱场景里,郭平早就吓得发疯了,但现在除了稍觉恶心,她居然感觉还行,就是味道难闻了些,不过闻久鼻子就麻木了。
只能说人类的精神果然深不可测,连郭平都没想到自己的耐受度居然如此之高。
“也有可能是我SAN值检定骰了个大成功。”
苦中作乐,郭平自言自语的吐槽了一个只有跑团人士才懂的梗,就开始四处寻找有可能的线索。尤其是魏英,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郭平还是打算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实在救不了,能把尸体找到,按照本国的传统入土为安也算大功德一件。
尽管这里的红光照着让人发自内心的不舒服,但很亮,倒是省掉了打手电的必要。郭平干脆收起了手电,专心致志的搜索起了附近。
首先当然就是排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危险存在。
郭平抬头看了看头顶,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车库,还有她下来的那个水泥裂口。但眼下她身处的环境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本世界。这是一个看上去无边无际的庞大空间,除了满地堆积的尸体,地上和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蠕动的血肉,散发出一种高度腐烂的臭味。稍微靠近一些,那味道浓烈得足以刺激到眼睛流泪。还好郭平带了个医疗级别的口罩,稍微抵御了一些气味攻击,不过还是被熏得有点头晕目眩。
她踩着脚底的尸骸尝试走了一会儿,终于可以确定那个通道就位于本空间正中的巨大坑洞里。走近一些低头往下看,顿时有一种会随时栽下去的错觉。郭平扭头找了一下,顺手把那个被她锤爆脑袋的尸体拖过来,一脚踢了下去。
尸体翻滚着掉进扭曲的虚空通道,瞬间就被碾压成了一团血肉,随即彻底吞没。
行吧,看来想靠一己之力把这玩意儿给关掉是做不到的。
郭平放弃了这方面的努力,集中精神搜索起了这个死亡地狱般的恐怖空间。她发现每隔十来分钟,就会在耳边响起那种奇怪的呓语以及集合了无数人类惨叫的精神污染噪音,她都用耳机放音乐对付过去了。但时间一久,还是感到脑袋一阵阵刺痛,就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那样难受。
于是郭平得出了总结,这个地方不宜久留,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不过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可疑的地方,就在距离那个巨大裂缝数十米的地方。在一堆堆尸骸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石台,上面非常突兀的有一个看着像祭台的石头。郭平还在石台附近看到了几十具跪拜在地的干尸,还有那些血管般的粗大蔓藤。
蔓藤连接着干尸和石台,看上去就像是吸干了这些尸体的血来滋养石台一样,无论哪个地方都透着诡异和古怪。
郭平谨慎的丢了几具尸体过去试探,确定那些藤蔓不会发起进攻,才小心的走近。没敢踩到石台上,郭平掏出望远镜,隔着安全距离观察了一下那块凸起来的石头,发现上面好像画着一个好像是什么魔法阵的图案。
“擦,越来越魔幻了,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告诉我,其实这是魔法师在搞仪式啊。”
郭平自言自语,用吐槽来缓解此刻内心的压抑和恐惧。
她反反复复的看了那个图案半天,忽然觉得几个角上空着的圆形大小有点奇怪。于是她拿出那块画着眼睛的奇怪石头比了一下,好像刚好符合。本着试试又不犯法的原则,她把那块石头拿过去,近距离之下看到那个位置本身就是凹陷的,好像那石头一开始就嵌在里面。
郭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石头给按了进去。她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石头一按进去就被瞬间卡死,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严丝合缝,郭平想抠出来都不行了。接下来,她感到地面一阵摇晃,裂缝那里发出了一阵轰鸣,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根粗大的藤蔓不知从哪里延伸下来,一头扎进了裂缝下面的那个通道。然后地面再次摇晃了一阵,也许是错觉,郭平感到那层红光好像变暗了一些?
她急忙走到裂缝面前往下看,果然不是错觉,藤蔓扎下去之后,就像是饥渴许久的植物遇到了水源,正迫不及待吨吨吨的从里面吸取不知道究竟是啥的能源,通道肉眼可见的缩细了一圈。
郭平又惊又喜,合着这还是个可控装置,能够关掉的啊。
她立刻跑回石台前面数了数,那个图案上一共有九个可放石头的孔洞,也就是说,只要收集了所有石头,极大可能便可以关闭那个入侵本世界的通道?
郭平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嘟囔道:“搁这儿打游戏呢。”
虽然不太清楚其中的原理,但好歹是找到了一个拯救世界的办法。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到哪里去寻找这种石头呢?
想来想去,郭平觉得,果然还是和下来的时候看到墙壁上“ THE ONE”有关,那个被她杀掉的家伙不是也一直在念叨这句话吗。然而那到底指什么?代表了什么势力?又有什么目的?
郭平满脑子都是这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苦苦思索,她忽然听到脚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刚开始还以为是幻听,但之后那人开始低喊起了救命。郭平走过去,在一堆尸体里找了一阵,终于翻出来了一个活人,不过也只剩下半口气了。
这是个年纪很轻的姑娘,不知道受了什么伤,郭平稍微一拉动她,她就痛得不停哀嚎,嘴里吐血,郭平也不敢动她了。
虽然不是医生,但看她应该是有内出血,恐怕撑不了多久。见她嘴唇干裂,郭平掏出一瓶葡萄糖,小心的扶起她的头,给她喂了几口糖水。
姑娘贪婪的喝了好几大口,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示意郭平靠近,她有话要说。郭平看出她是要交代遗言了,急忙俯下头把耳朵贴在她唇边。
“万物归一……他们干的……叛徒……”
还好姑娘没有像电影那些濒死的受害者一样啰嗦,上来就直截了当的说出了重点。
只说了这几个字,姑娘就开始急促的喘气,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上翻,但她还在坚持,急切的盯着郭平。
“我听到了,是一个叫做万物归一的组织,他们是背叛人类的叛徒,对吧。”
郭平急忙重复了一遍。
姑娘又断断续续,用更低微的声音说:“陈教授……在附近……找……找……”
“在这附近找一个陈教授,对不对。”
姑娘扯动了一下唇角,像是要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她就停止了呼吸,头无力的歪倒在了一边。
郭平沉默的把她的尸体拉了出来,这才发现,实际上她腰部以下的肢体都残破不堪,肠子拖在外面,也不知道她强忍着这样巨大的痛苦熬了多久。
郭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经历,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不忘告诉郭平自己认为最重要的消息,一点都没有提到自己。
郭平默默的合上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找那个陈教授,也不知道为什么姑娘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可以找到陈教授,但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郭平就开始在附近的尸体堆里翻找起来。
扒拉了许多尸体后,郭平忽然意识到这姑娘直到最后都很清醒,因为她发现这里很多尸体显然都是医院的医生,身上不仅穿着专业的白大褂,很多人胸口还挂着名牌。难怪姑娘没告诉郭平陈教授是男是女,有何特征。
找了半天,陈教授没找到,但却有意外之喜,郭平在尸体堆里找到了只有一口气的魏英。他的脸上满是污血,一开始郭平都没注意。还是看到他身上警/察的制服才多看了两眼,看到胸口的牌子才擦掉血迹确认的。
魏英虽然没死,但离死也差不多了。也许是他曾经被那个怪物拿去当参照物好变形的关系,和这里其他受害者不一样,他至少肢体完整,没有受什么重要的伤,但全身冰凉,呼吸微弱,瘦得皮包骨头,郭平差点没认出来。
她给魏英灌了半瓶葡萄糖,又塞了一块巧克力,把他拖到一边,只能希望他能够挺过去了,郭平现在确实脱不开手。
她继续吭哧吭哧的在尸体里翻找,中间一度经历了三次噪音折磨,不得不停下休息。
她正在叉着腰大喘气,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咳嗽,吓了一大跳,转身看见不知何时魏英醒了,正在不断咳嗽,每咳一下,就从嘴里吐出大量粘稠的液体,还好不是血,否则郭平会以为他也要挂了。
郭平急忙过去扶着他,轻拍他的背,免得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呛死。
“水……”
郭平又给他喂了几口水,见他稍微缓过来一点,不由分说,又剥了一块巧克力塞他嘴里。魏英虽然身体已经虚脱到了极点,但很显然求生意志强烈,非常努力的把巧克力都吃了。
不敢给他喂太多糖,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喂死了,郭平又给他灌了一瓶脉动。
见他好像清醒一些了,郭平急忙问道:“你认识陈教授吗?知道陈教授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不?”
魏英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她,但是神智似乎还很迷糊:“陈、陈教授?对……陈教授……教授……”
见和他说不明白,郭平便懒得搭理,继续回去翻找。她又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靠着胸口的名牌找到了陈教授,那是一个头发花白,年纪很大的女士。然而很可惜,她已经死去很久,尸体都僵硬了。
但郭平注意到她的右手握得很紧很紧,郭平还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硬撬开,从僵硬的掌心里滚落一块看着很眼熟的石头。大小造型都和放上石台的那个差不多,不过没有眼睛的花纹。
既然陈教授连死去都不忘紧紧握在手里,肯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郭平现在一头雾水,但时间也不允许她多做调查。她已经感到了强烈的疲倦和头痛,必须立刻离开。
她把陈教授的尸体拖到那个姑娘的身边,让她们躺在一起,又从背包拿出一张毯子盖在她们身上,在心中默默的说了声抱歉。现在郭平没办法带着她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好好安葬,但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回来带她们回家的。
接下来郭平把又昏迷过去的魏英给绑在了背上,还好他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大概连八十斤都没有,所以郭平还能背得动。她背着魏英,艰难的顺着放下来的绳子爬上了车库,又扛着他一路小跑出去找到了摩托车。直到把魏英放上摩托,自己也骑上车启动驶离医院后,郭平才松了一口气。
她都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平安无事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