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生死
孙淑然这会儿可是已经高兴的昏了头了, 之前不敢摆的谱现在是都摆出来了,一会儿说要喝滋补的汤水, 一会儿又说肚子疼要请太医再给她看看,直把整个昭俭宫里的宫女指挥的团团转。
秋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整个昭俭宫上下虽然各个都在进进出出的忙碌,但是每个人脸上却都是挂着笑的。
因为她们都知道,如今虽然忙些,可是她们昭俭宫现在也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秋宁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在她们对着自己行礼的时候也只是笑着抬了抬手, 朝着正殿走去。
孙氏也听到了外头的通传, 心里虽然不爽, 但是还是老老实实从屋里走出来迎秋宁。
秋宁不等她僵硬的给自己行礼,便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孙氏的手十分冰凉, 秋宁一接触便知道她只怕身子还是没有保养好。
孙氏不是蠢货, 她也不可能对自己如今的身体没数,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怀了孕, 可见她心中的绝望之情。
“听说你有孕了, 这对咱们东宫来说可是大喜事呢,日后礼数上就免了,你最近可得好好保养身子才是正事,我来之前,太子妃也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呢。”
孙氏听着这话,心里冷笑,但是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欣喜模样:“我就知道太子妃还挂念着我,当年妾身在太子妃膝下长大, 到底是与太子妃情分不同。”
孙氏说了这话,想在胡氏面上看到一丝妒恨或不满,可惜她到底还是失望了,秋宁依旧笑意盈盈。
“可不是,妹妹到底是有福之人,能年幼时就在母妃膝下承训,如今规矩上都比咱们姐妹要好上许多,可见母妃对妹妹的用心,妹妹日后也要谨记母妃的教导,谨言慎行、守礼知节才是。”
这样一番不轻不重的回击,让孙氏面上神色有些僵硬。
她最近才从禁足的状态解封,之前又与太孙大吵一架,又何谈谨言慎行守礼知节呢?
可是即便知道胡氏这是在阴阳怪气自己,孙氏也只能将这个亏咽下去,勉强笑着招呼秋宁去里头说话。
秋宁自然也顺势就跟着她进去了。
孙氏其他地方不行,但是在招待人的问题上还是比较靠谱的,很快就奉上香茶点心,也让秋宁坐了上座,她自己在次位陪坐。
秋宁也索性拿出来了太孙妃的气度,仔细垂问了一番孙氏这一胎的状况,以及昭俭宫如今的准备情况。
问完之后,秋宁又喝了一口清茶,这才缓缓道:“既然妹妹这一胎还算稳当,那我就不乱插手妹妹养胎的事儿了,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都满足妹妹。”
听秋宁说不会插手自己养胎,孙氏也算是松了口气,她之前就曾针对过秋宁的肚子,因此自己也是心虚,生怕秋宁给她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下风,只怕是拦不住秋宁对自己的算计。
“不过有件事我却不得不插手。”秋宁突然又道。
孙氏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安的看向秋宁。
秋宁看着她紧张的神情,微微一笑:“妹妹虽然如今只有三个多月,但是稳婆和乳母的事情却也得准备起来了,母妃将这些事儿都托付给了我,如今就要开始挑选起来了,妹妹有什么忌讳的可以现在就提,否则日后再提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孙氏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她竟是忘了这个。
先不说乳母,稳婆可是极为要紧的,自己当初其实也想在稳婆的人选上掺沙子,但是胡氏当时死死把选择稳婆的事儿拢在手里,自己实在没找到空隙,最后才不得已在吃食上想办法。
但是现在却是情势反转,自己可不能和胡氏似得,自己去挑选稳婆。
想到这一点,孙氏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现在是真被抓住软肋了。
沉默良久,终于道:“这个,这个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一想再告诉姐姐。”
秋宁似笑非笑看着一脸惨白的孙氏,虽然自己不准备做些什么,但是能让她如此提心吊胆,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好,妹妹慢慢想,等想明白了,找人通知我一声就行。”
说完也不再多留,抬脚就出了昭俭宫。
孙氏将人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中,这才恶狠狠的咬牙骂道:“这个贱人!难道真要在稳婆的事情上与我为难?”
黄女史也是一脸的担忧,都没工夫去纠正孙氏的脏话了:“娘娘,稳婆之事事关重大,有时候想要害人便是一个动作的事儿,若是太孙妃想要去母留子,到时只怕更不会有人多问。”
是啊,孩子因为是龙子凤孙,以胡氏的谨慎只怕还不敢动手,但是自己呢?
自己早就失了太孙的喜爱,太子妃也没有管自己的意思,到时候只要报一个产后大出血死亡,又有谁会多问呢?
孙氏一想到这儿,只觉得遍体生寒,立刻厉声道:“去联系彭城伯夫人,如今本宫有孕,我就不信她还会不理会本宫!”
自打孙氏失势,原本对她十分热切的彭城伯夫人便彻底没了消息,孙氏怨过诅咒过,但是如今到了关键时刻,她唯一能依靠的,似乎也就只有彭城伯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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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几人回到承华宫之后,桃蕊忍不住笑道:“难道娘娘还真准备在稳婆的事情上为难孙嫔不成?”
秋宁笑着弹了桃蕊一个脑瓜崩:“我如今有子有女,何必冒这个风险针对她,都是吓唬她呢。”
王掌言也在一旁帮腔:“谁叫她之前那般对咱们娘娘,如今提心吊胆的也是活该。”
桃蕊摸着脑门也傻乎乎的笑了起来:“还是娘娘主意多,就该让她多怕一些时日才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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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昭俭宫那边终于有人来传话了,来的人正是黄女史,她依旧还是一副笑脸模样,小心翼翼的将孙氏的要求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们娘娘说属兔的人旺她,因此想要寻属兔的稳婆?”
秋宁没想到还能让孙淑然找到这个刁钻的角度,无疑这个属兔的稳婆肯定不是旺她这么简单,必然是准备的自己人。
黄女史立刻点头:“正是如此,我们娘娘入宫前找人算过的,那个相师就这么说,在娘娘入宫之后,果真在这个属相之人的服侍下就格外顺当些,如今到底怀有天家子嗣,因此我们娘娘也不得不小心了。”
好嘛,例证和理由都给她找好了,既然如此,秋宁又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呢,立刻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主子挑一个这个属相的稳婆,那乳母呢?总不能也属兔吧?”
黄女史听着这话面上神色有些讪讪,急忙摇头:“这个倒是不必,到时挑个与哥儿生辰属相相宜的就可以了。”
还没生出来呢,哥儿倒是先喊上了,这也是为了图个口彩。
“好,我都知道了,你回去禀报你们娘娘,让她好生养胎,其他的都不必操心。”
黄女史战战兢兢的应是,但是看着太孙妃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绪的脸,她又觉得,自家主子只怕是和‘不操心’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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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黄女史离开,桃蕊忍不住道:“咱们就真按照她说的给她寻人吗?这也太便宜她了吧。”
秋宁轻笑一声,淡淡道:“既然她都开口了,我自然按照她说的找。”
说完又顿了顿:“这几日多盯着彭城伯府,如今她能倚仗的也就是张家了。”
桃蕊立刻应是,心里只觉得自家娘娘果然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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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暗潮汹涌,前朝的事情却都是按照朱棣的安排一一实行。
粮草的筹备在三月底顺利完成,而朱棣本人也在四月初,正式挥军北上,朝堂则是托付给了太子,同时又留下了杨士奇辅政。
这也是以往都有的规矩,大家都没太惊讶,只是将朱棣送走之后,太子和太孙又一次忙碌了起来。
而秋宁这边,挑选稳婆的工作也进行到了尾声,原本二三十个入选的人,如今只剩下七八个,最后是挑出四个,剩下的都赐银回家。
这七八人,秋宁都亲自见了,其中最出色的那个,根据桃蕊传来的消息,便是最近彭城伯府接触最多的一个,也是三个属兔稳婆之一。
原本几个宫女都以为她要将此人剔除,但是没想到秋宁却将这个人留下了。
然后又随意挑了三个人,便将没有入选的都遣退了。
桃蕊将人送走之后,有些疑惑的问秋宁:“娘娘,那三个属兔的稳婆虽然都和彭城伯府上有接触,但是您第一个选的那个,却是接触最多的,为何要选她呢?却把那个老实低调的遣退了。”
秋宁轻笑一声:“她是这些人中手艺最好的稳婆,又属兔,要是把她剔除,岂非让人以为我公报私仇?”
桃蕊恍然大悟,同时也意识到了一点:“原来她们频繁见此人是为了给您挖坑,若是您真的一直关注这事儿,必定将此人剔除,到时候不免留下话柄给她们,但是若是您没有这么做,她们也选中了手艺最好的稳婆。”
秋宁笑着点头:“孺子可教也,正是这个道理,孙氏将属相之说拿出来那一刻起,其实就锚定了自己想选择的人,但是这三个属兔的人中,也必然有被她们收买了的,我虽猜不出是哪个,但是按照这些人百转千折的肚肠,想来那个最普通最老实的嫌疑最大,所以我将她遣退了。”
桃蕊顿时恍然大悟,笑着道:“还是娘娘想得深。”
秋宁也只是一笑:“我不过闲着和她们逗着玩,反正我一开始也没想要把孙氏和她的孩子怎么样,她们如此费心,也不过是白做工。”
秋宁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笑了,这宫里的日子的确难熬,能有这个机会逗逗闷子的确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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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选的人果真被遣退了?”孙氏此时的面色十分难看。
黄女史苦着一张脸点头:“也不知道太孙妃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个稳婆老实又不出彩,却把她遣退了,但是幸好钱稳婆被选中了,她这人虽然滑不留手,但是最是个聪明的,肯定不敢在接生这件事上下黑手。”
孙氏脸色更黑了,钱稳婆手艺虽然好,但是到底不是自己人,她又如何能彻底放心,可是现在人都选好了,她便是想找借口反悔,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胡氏遣退那人的理由也没找错,的确是经验不足,这也是她们琢磨着胡氏肯定不想自家好,选人也不会选经验足的稳婆,这才设计好的陷阱,没想到她还真把贤良装到底了。
孙氏气的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只想着接生的时候,让黄女史多盯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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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眼看着便入了夏,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个夏日格外炎热,秋宁在屋里都坐不住,只能让人多放了几个冰盆,这才能勉强熬过正午最热的一会儿。
等入了八月,就越发炎热了,秋宁午睡都睡不安稳,八月初二这天,天更是热的十分邪乎,秋宁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睡都睡不着,最后只能起身,想着去廊下坐坐,外头有穿堂风,吹着比屋里舒坦些。
但是还没等她出去,一个小太监突然面色惨白从外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甚至都忘记了通传的规矩,给秋宁吓了一跳。
“娘,娘娘,出大事了,皇爷殡天了!”
秋宁只觉得仿佛被人迎头痛击了一拳,整个人脑袋里嗡嗡作响。
而屋里的其他人也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各个面色惨白,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秋宁脚下一晃,仿佛要晕倒,得亏绿筠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秋宁扶着桌子,许久才缓过劲来,她嘴唇颤抖,拍了拍绿筠抱着自己的手,低声道:“给我,给我换衣裳,我要去见太子妃。”
这会儿没人敢多说话,匆匆忙忙给秋宁换上素服,秋宁便直直往清宁宫去了。
秋宁到清宁宫的时候,只听到屋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秋宁心下一沉,脚下也是一顿,但是想了想,到底也抬脚往里去了。
一进门,刘典言眼圈红红的迎了上来:“娘娘来了,我们娘娘在里屋呢,她伤心的厉害,您也多劝劝她。”
要说太子妃对朱棣这个公公,感情肯定是有的,朱棣十分看重这个儿媳妇,甚至把自己后宫的事儿都交给太子妃来管理,更是十分疼爱太子妃所出的长子,如此也是间接保证了太子妃在东宫的地位,哪怕太子如何喜欢郭氏,也没人能越过太子妃去。
也是因此,太子妃对朱棣不仅有儿媳对公公的尊重,也有感激和崇敬。
此时突然知道他去了,太子妃不伤心才怪。
秋宁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便直接进了里间。
一进去果然看见太子妃低着头垂泪。
秋宁两三步走到太子妃身侧,沉默良久,这才低声道:“母妃节哀啊。”
太子妃这才抬起头看向秋宁,她此时哭的眼睛都肿了,望着秋宁的眼神也含着淡淡哀伤:“陛下春秋正盛,身子骨也硬朗,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秋宁心说朱棣都六十五了,哪里是春秋正盛了,在古代都算高寿了吧。
但是嘴上却只能劝:“陛下得天庇佑,没有缠绵病榻受罪,这是喜寿啊,母妃莫要伤心。”说完自己也装模作样的抹起了眼泪。
太子妃却是越发难受了:“到底没能在榻前尽孝,也没能见上皇爷最后一面,是我这个做儿媳的失职。”
秋宁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劝。
等哭过一场之后,秋宁这才问起了关于朱棣葬礼的事儿。
这事儿太子倒是和太子妃说了,太子妃便也对秋宁如实相告。
“太子的意思是,先让太孙去迎陛下的梓宫,咱们这边秘不发丧,先准备起来,等到梓宫归京之后,再通传天下。”
和秋宁想的差不多,她点了点头:“赵王和汉王那边可要防备?”
太子妃听到这话却只是冷笑一声:“自然要防备,不过这二人如今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等陛下梓宫归京,他们便也没戏唱了。”
秋宁点了点头,历史上朱高煦造朱瞻基的反也和笑话一样,更不提现在面对不管是治理朝政的经验还是名分都远超自己的朱高炽了。
事关皇帝,整个后宫很快就行动了起来,而北京城也警戒了起来,最近只进不出,生怕走漏消息。
至于朱瞻基,秋宁更是从八月初二起就没见过,当日他都没回承华宫,直接就往开平去了。
就这么在压抑的情绪中等到了八月初十,朱棣的梓宫终于到达京郊。
朱高炽着斩衰服,率领百官郊迎大行皇帝梓宫。
秋宁也换上了早就做好的斩衰服,虽然她不能郊迎,却也得在自己宫里跪迎。
结果刚跪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宫女着急忙慌的从外头跑了进来。
“娘娘,孙嫔娘娘发动了!”
“什么?”秋宁一惊,想要站起身,都差点歪倒在地。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算着时间的确是八月的预产期,但是太医都说是月底,没想到竟然提前了。
小宫女都快哭出来了:“今儿要跪迎大行皇帝梓宫,我们娘娘孝顺,便也跪了,谁知道跪了没一会儿就出事了。”
秋宁听着皱紧了眉头:“之前不是和她说了,让她好好修养身体,用不着如此吗?”
小宫女哪里知道孙氏的心思,因而只是哭,也不知怎么回答。
秋宁也不指望她能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她多少也能猜出一些,皇帝死在这个时候,偏偏她的产期也在这个时候,孙氏生怕旁人会议论她,因此才想表现的格外好些,但是没想到啊,弄巧成拙了。
“好了,别哭了,太医和稳婆都是准备好了的,提前半个月也算不上早产,会没事的。”秋宁说了一句,也不敢在耽搁,急忙先让人给太子妃报信,自己匆匆往后头去了。
太子妃那边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是生气的紧,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呢,真是会给人找麻烦。
但是却也不好真的不管,思索片刻,将事情给刘典言交代了两句,也过去看了。
太子妃来的时候,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太子妃没防备都被吓了一跳。
秋宁见她竟然来了,急忙迎了上去:“母妃,您怎么来了?这边有我,皇爷的丧仪还得您操心呢。”
太子妃摆了摆手:“我就来看一眼,一会儿就走。”
说完又问了几句太医,知道不算早产,胎位也还算正,便也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秋宁,匆匆离开了。
秋宁虽然得盯着生产,但是她自己又不是太医又不是稳婆,倒也不用费什么劲,只坐在外头盯着流程就行。
结果光是开宫口就足足用了六个时辰,外头的天都黑透了,这边还没开始生呢。
秋宁心里有些焦急,朱棣的丧仪都开始很久了,自己这个孙媳妇要是再不出现,可是会惹人闲话的。
她正说先去仁智殿跪灵,待会儿再过来守着,但是很快就有人出来传话,说是宫口全开了,要开始生了。
秋宁这才松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秋宁坐在外头都给坐困了,里头这才传来婴儿哭泣的声音。
然后便是稳婆报喜的欢笑声:“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个小郡主!”
秋宁能明显听见自己身后王掌言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但是她倒是毫不在意这些,点了点头,吩咐了一个赏字。
然后又问了问孙氏的状况,听说她一切都好,只是昏睡了过去,便不再多言,吩咐上下照顾好小郡主,便匆匆往仁智殿去了。
这会儿都已经算很迟了,但是可不能不去啊,否则就是大大的不孝。
秋宁紧赶慢赶到仁智殿的时候,殿里殿外依旧乌泱泱的一堆人跪灵,明烛高照,虽然是晚上却依旧和白天一样亮堂。
秋宁不敢多看,一边哭一边朝着太子妃跪着的位置走去,她看到太子妃在自己身边给她留了个空。
秋宁二话不说过去跪下,然后便是大哭不止。
太子妃看她哭的起劲,便也忍不住没问她孙氏的状况,等哭的差不多了,这才低声道:“孙氏生的是男是女?”
秋宁早知有此一问,立刻回答:“是个小郡主,长的白白净净的,像极了孙妹妹。”
太子妃顿时有些失望,但是好歹也是个孙女,自己儿子膝下凄凉,也是聊胜于无了。
“好好好,今日你辛苦了,孙氏那边,我会派别人过去照顾,日后你就在灵前尽孝。”
秋宁点了点头,她也不想掺和孙氏的事儿,能不管那自然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