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块极致美味的点心, 正经受着准备享用者的欣赏,或者说是垂涎,不由浑身战栗起来。
男人的气息像一张网, 让她无法逃脱。
微微娇喘所导致的起伏加剧,像是引火上身, 火烧的不止是她,还有他。他的呼吸分明重了许多, 修长的手臂一带,她便落入他怀中。
这般紧密是贴着,她能清楚知道他身体的欲。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血液奔腾的咆哮,震耳欲聋一响接着一响, 仿佛刹那间万物都消音, 唯有这些声响在不断循环。
笼子里的那两条石龙子不知何时也叠到一起, 四只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人和动物, 在这一刻相互呼应着。
男人的下巴抵着她的发,还蹭了蹭。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幼童抱自己的习惯, 好像也是这般紧紧地搂在怀里,用下巴蹭着她, 却很是温柔, 并不使大力。
一时之间, 她竟有些哭笑不得。
很快理智回来, 提醒她此时的处境。
“兄长, 你这样是不是不对?”
崔绩闻言将她松开, 欲海漫漫地看着她。
这是男人看女人,但不应该是男主看恶毒女配的眼神。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我是病了,控制不住自己才做下那些不应该做的事, 你又没病……”
他眼底光芒大盛,“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也有病,便可以同你一样,看你摸你?”
她心道完了!
男主这是觉醒人设了吗?怎么满脑子全是这种事!
“兄长,你别吓我,我……”
“我不吓你。”他似是叹了一口气,“现在确实不对,你等我。”
*
魏昭想,如今她要做的也确实只有等。
等剧情走完,等女主出现。
人都走了许久,她还囿于这个问题,心情虽已平复,不再气血奔涌,但不知为何却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失落。
“咚咚”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她以为是崔绩去而复返,竟有几分欢喜。
月婆婆一改关起门时的动作利索,整个人又变得走路都颤危危,一边嘟哝着“谁啊?”的疑问,一边去开门。
门才开了一道缝,她往面扫了一眼,旋即将门关上。
魏昭立马明白,来人不是熟人。
“姑娘,是个面生的男子,就倒在门口。”月婆婆到了跟前,小声道。
“去叫方勒。”
月婆婆领命,直接翻过内墙,穿过中间未住人的宅子,到了方勒所住的院子。不多会儿,原路又返回来。
一通操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更是看不出半点老态。
很快,门外响起方勒的声音。
“公子,你怎么晕这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那人应是醒了,听起来确实像是有些迷糊的样子,先是疑惑自己为何会晕倒在此处,紧接着似想起什么来般,说自己来这里是找人的。
方勒说自己就是这巷子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很熟悉,问他找的人姓什么叫什么,他支吾半天,说眼下渴得厉害,只想讨口水喝。
紧接着,又敲魏宅的门。
“这位公子,这家或许没有人,不如你去我家?”方勒也不管那人愿不愿意,直接强行把人给拉走了。
白鹤贴在门后面听完全程,不无疑惑地道:“这人一听就有古怪,问他找什么人也不说,还想进来讨水喝,八成不是什么好人。”
“怕是盯上咱们了。”月婆婆冷哼一声。
一个没有男子的人家,还有个未出阁的姑娘,若真是一时心善放了陌生的男子进门,极有可能是引狼入室。
那人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
魏昭顺着白小姐的毛,若有所思。
近一个时辰后,方勒回来了。
之前他将那人强行拉走,那人拒绝他的邀请,没有去他家喝水,而是一脸恼色的离开。他一路跟着,一直跟着那人到菜市口。
“姑娘,我打听过了,他姓刘,是个游手好闲之人,没个正经营生。我听他和他娘说,好似是有人告诉他们,夫人多年未有生养,侍郎大人已有休妻之意,你这个继女很快就会失去庇护,他们不用再忌惮崔家,听他娘话里的话,应是与魏家有旧。”
“不是有旧,是有仇。”
魏昭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必是魏幸死后,那两家想吃绝户的人家之一。那些人贼心不死,但也就只敢试探,不敢真做些什么。
而那些话……
她心下不无猜测,当下交待好月婆婆,带着白鹤出门,不是回崔家,也不是去找那个姓刘的,而是直奔户部所在。
白鹤找守门的人代为通传,言明自家姑娘是侍郎大人的女儿。守门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应是想起崔洵确实有个继女,赶紧进去禀报。
不到半刻钟,崔洵出来了。
崔洵很是意外,一看到眼眶红红的魏昭,还当府里出了什么事。
魏昭也不绕弯子,直接相问:“父亲,您是不是要休了我娘?”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崔洵闻言,眉头立马紧皱。
魏昭吸了吸鼻子,道:“今日我回魏宅,突然有生人来找,我留了心眼,未让那人进门。又实在不放心,便让人跟着那人,哪成想……”
她把方勒听来的那些话一说,末了,又道:“听他们的意思,是从府里的人口中得到的消息,父亲,您当真要休我娘吗?”
当年的事就是崔洵处理的,他最是清楚那两家人是什么德行,更是知道他们如今打的又是什么主意,自来严肃的脸越发的吓人。
继女也是女,有人想用龌龊手段打他女儿的主意,他岂能任由?
“这事为父已经知晓,断不会让那些人再去烦你。”
“多谢父亲,只是他们言之凿凿,府里怕是有不少人都在传您要休我娘,我娘确实没有生养,本就不被人待见,若是还有这样的闲话,怕是日子更难过……”
他抿着唇,思量了一会后给户部的人留了些话,带着魏昭回崔府。
父女二人先是去见了盛氏,盛氏也很生气。
下人乱嚼口舌,非议主子房里的事,还传到了外面,简直就是打她这个后宅之主的脸。她将所有人召齐,狠狠敲打了一番。
事了,还安慰魏昭,让她别怕,“市井人口庞杂,以后若没什么事,你就住在府里。”
魏昭自是一脸感动的模样,带着几分惭愧,“我是怕欣然表姐的事……想着我若是不在府里,大长公主纵是要怪罪,我也不会连累你们。”
盛氏一听这话,更是感慨她的懂事。
“你放心,你是崔家的姑娘,那些人若敢打你的主意,祖母你第一个不依!”
众人闻言,齐齐看着她,目光各异。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崔明静身上。
崔明静没有避开,等到人散之后朝她走来,第一句话就是,“四妹妹怀疑这事是我做的?”
倒是明人不再暗话。
她不置可否。
崔明静自嘲一笑,“内宅之中妻妾相争也好,嫡庶不和也罢,终归是关起门来的家事。我并不否认自己的心计和手段,但我绝对不会干损人不利己之事。”
叹了一口气后,又道:“你好歹算是崔家的姑娘,倘若真让龌龊小人占了便宜,我这个崔家嫡女的脸上也无光。”
“不是你,就是她。”
她说的这个“她”,她和崔明静都知道是谁。
崔明静看着她,摇了摇头,“四妹妹,我提醒过你的,可你非不听。这还只是开始,日后你怕是不得安宁。”
这话是挑拨,也是事实。
她如今算是和她们都对上了,除非是她绝对完胜,否则确实会不胜其烦。
但崔明静的情,她不会领。
*
魏绮罗在人前时只顾着娇弱地抹着眼泪,等到母女俩关起门说话时,立马变脸叉腰,“那起子黑心肝的,竟然盼着我被休!我呸!这崔家大夫人的位置我还就不放手了!”
她越说越来气,“还编排我没生养,要不是崔侍郎不愿意,我生他十个八个。崔侍郎还算识相,知道护着你,否则……”
否则怎么样没说,只哼哼了两声,却是莫名其妙红了脸。
夫妻之间有很多事不能外道,也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或者说是情趣,哪怕是像崔洵那样的古板的人。
魏昭装作不没注意听的样子,托着下巴发着呆。
“知之。”魏绮罗摸着她的头,“你别担心,你祖母都发了话,还有崔侍郎。哪怕是以后,你也不怕。我瞧着大公子最近也多了人情味,应是真把你当成妹妹,将来定然也会护着你。”
她心说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唯一的变数就是崔绩。
一想到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她是一个头两个大,而对他的情,她是迎不得,也拒不得,当真是进退两难。
魏绮罗不知她心思,还在那里感慨,“我如今盼着他能娶个通情达理的妻子,日后对你这个小姑子也能照顾一二。”
她越发想叹气,暗暗祈祷快些走完剧情,因为只有等到女主出现,眼下所有的混乱都会拨乱反正。
经这事一闹,她也不好再回魏宅。
崔绩没有回来,也没有派人给她传话。她觉得自己并不在意,却辗转反侧睡不着,一时睁开眼睛,一时用被子蒙头,折腾到子时,哪怕是数了好长时间的羊还是毫无睡意。
乱她心者,她知道是谁。
“喵”
窗外传来猫叫声,她烦躁的心像是瞬间被抚慰,当下起身到了窗边。
推开雕花的大窗,一眼就看到青梅树旁边的人。
夜色晦晦,纵是一袭黑衣,有些人也像是被光环围绕,耀眼而不凡。
“我原以为能赶回来陪你吃饭,没想到忙到这个时辰,本不打算过来,又怕你挂着心睡不着。”他弯着颀长的身体,从青梅树下过来,几步就到了她跟前。
幽眸深深,亦灼灼。
她大方承认,“我确实没睡着。”
接着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我一想到时隔多年,那些人还想算计我们,我就觉得寝食难安。”
“事情我已听说,那些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样的承诺……
魏昭听了,更想叹气。
“兄长,我们这样不对……”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崔绩俯着身体,握着她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