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或许是太着急了, 赵长霆走时竟忘了把窗户关好。
冬夜寒风呼呼往屋里钻,庄蕙瑟缩着肩膀,捞了衣裳打算披上去关。但脚才刚挨地, 估摸着都已经翻墙出去了的赵长霆, 竟又转回来把窗关上了。
庄蕙没能看见他,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 当下不免忍俊不禁。
赵长霆这人,还挺好哈!
重新躺回床上,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庄蕙情不自禁回忆起刚才的吻。
或许是因为脸的关系, 也或许是赵长霆对王黎只是暗恋,他实际上还是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所以那个吻庄蕙现在回忆起来,竟还有点回味。
她并不嫌弃赵长霆第一次接吻技术太青涩, 她就喜欢青涩的,如此才好照自己喜欢的方向去调-教嘛!
而赵长霆身高腿长, 习武多年,被他抱着时就感觉他手臂很有力, 那他要是脱了衣裳,应该也很有料吧?
有几块腹肌?
还有,他绝不是银样镴枪头,她之前坐他腿上时感觉到过,刚刚低头的时候也不小心瞄到了眼, 挺……可观的。
庄蕙以现代人的思想看待这个问题,跟赵长霆只走肾的话,她不亏。
但却有个没法忽略的现实问题,那就是真有一天赵长霆要跟她这样那样的话, 她避孕是个大问题!
古代自然有避孕的汤药,但她院中没有小厨房,且熬药就避不开人。
让赵长霆院里人熬?
行是行,但其实庄蕙不想喝,避孕的汤药是寒性的,她身体再好,也不想长达半年甚至一两年的喝那玩意。
古代有没有类似现代的套一样的东西?
不行,就算有,效果肯定也没多好,她不想有万一。
所以最好是有适合男人喝了能避孕的汤药,让赵长霆去喝。
庄蕙觉得就赵长霆这种愣头青,她应该能哄得动吧?
不确定,但真到那一步了,她想试试。
不过今晚赵长霆到底想跟她说什么的?
都没来得及说,不过是亲了下,竟就落荒而逃了。
……
赵长霆重新转回去把庄蕙的窗子关好后,便立刻翻墙跳出了兰园。
但心潮太澎湃,他并没立刻离开,而是去了兰园门口高处的凉亭,坐在黑漆漆的亭子里,看向兰园上房的方向。
房内光线还亮着,庄蕙还没睡,她此时……应该也是在想他吧?
但冷静下来后,她会因为他亲了她,而觉得他太孟浪吗?
她不会生气吧?
刚这样想,耳边就好像响起了庄蕙的声音,她羞答答地道:“你要实在想亲,那你亲别的地方,别亲我嘴了。”
赵长霆顿时浑身火热,只觉得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庄蕙真是,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真就喜欢他到这个地步,还没成亲,就随便他亲哪里都行了?
她越是这样对他,他越不能随意对她,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她的情意?
赵长霆整颗心饱胀着,脸上的笑越变越浓。
在六角凉亭一直待到兰园上房的灯火熄灭,赵长霆才踩着夜色快步往住处去,翻墙进了院子,大步进入上房后,才发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烧了炭,暖融融的,瞬间驱散了他在外冻了一晚上的寒意。
而再看桌上,更是有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看着这一切,赵长霆便知道他夜间外出的事被身边人知道了。
他想了想,这事确实瞒不了身边人,且他还有事想问她们。于是转身开门,对着黑暗道:“珊瑚,琥珀。”
果然,他话音刚落,厢房门就立刻打开,珊瑚和琥珀快步走了出来。
赵长霆转身回了房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倒也不着急喝,端在手里暖着手,他目光冷峻地看过两人:“你们都知道了?”
珊瑚和琥珀老实点头:“是,知道您外出了。”
且这还不是第一次。
赵长霆便又问:“可知道我去哪了?”
珊瑚和琥珀对视一眼,没装傻:“您是不是……去兰园了?”
赵长霆淡淡应了声,随后便看见两个大丫鬟脸色都有点惊恐。
此事的确于礼法所不容,赵长霆意料之中,他叮嘱道:“此事你们绝不可传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珊瑚和琥珀忙不迭点头应下。
赵长霆又道:“你们日后多关注兰园些,若是老太太和太太有意给大小姐说亲,第一时间禀报我。”
“另外,若是再有人跟大小姐相看,我在家时,第一时间禀报。我若是不在,你们须得想办法阻拦,最好是破坏。”
“还有,想办法跟兰园的下人走得近些,最好能跟大小姐也说上话,有机会的话,在她面前说说我的好话。”为了让两个丫鬟以为是他主动逼迫庄蕙,而不是庄蕙主动勾引他的,赵长霆硬着头皮说了这些话。
珊瑚和琥珀倒是接受良好,因为她们本来就觉得是赵长霆不做人。
此时听了这些话,也只是觉得他除了更不做人外,还高看她们了,她们哪里有本事阻拦和破坏大小姐相看?
至于去大小姐跟前说他的好话,他都把人欺负成这样了,大小姐又不是天生喜欢被欺负,怎么可能她们说几句好话就喜欢他?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两人还是恭敬应了。
该说的都说了,赵长霆这才问心里最想问的:“你们从前在福寿堂当差,和大小姐也多有接触,可知道她喜欢什么?”
这是想用身外物哄大小姐吗?
珊瑚和琥珀都很同情庄蕙,因此都觉得她能得到些补偿是好的,一个道:“女孩子,衣裳首饰自然是都喜欢的。”
另一个则说:“胭脂水粉也得要上好的。”
赵长霆却想起庄蕙去见王黎时,化得那过于浓艳的妆容了:“她平日,似乎不怎么爱用胭脂水粉。”
珊瑚和琥珀一想,还真是,大小姐天生丽质,要不世子爷也不会看上。
于是爱美的珊瑚道:“不喜欢也得有,看着心情也是好的。”
琥珀:“首饰可以多一些,金的玉的之类。”
珊瑚:“女孩儿家喜欢自己买东西,如果能给些零用钱也挺好。”
琥珀:“对。”
赵长霆一一点头:“还有吗?”
见他全都点头了,珊瑚和琥珀心下宽慰了不少,这才想起来庄蕙向来懒散不爱争抢的性子,真正喜欢的,好像是吃的?
琥珀:“大小姐爱吃,经常自己研究好吃的,若是您能从外面给她买新鲜好吃的吃食,她应该会喜欢。”
珊瑚:“对,大小姐喜甜,也喜辣,还很喜欢吃樱桃和葡萄。”
只不过这个季节,这两样都没有。
赵长霆看向黑漆漆的门外:“院里的樱桃树结果多吗?好吃吗?”
琥珀笑道:“那是棵多年老树了,结果不仅多,还很好吃,两位小姐年年樱桃成熟时都会来摘,我们也有幸尝过。”
赵长霆眉目温和的一笑:“知道了,下去吧。”
这一晚,同一座府邸不同的两个院落里,庄蕙和赵长霆齐齐做梦了,但梦的内容却完全不一样。
赵长霆在梦里肆无忌惮许多,所以庄蕙让他亲,他就亲了,除了庄蕙
的嘴,他亲遍了她全身每一处。
于是久违的,次日一大早他不得不让下人打水进门,他要沐浴。
随后借着沐浴的机会,亲自动手洗了脏了的里裤。
而庄蕙,她其实也梦到了赵长霆,还是最初那个囚禁她,会对她这样那样很疯狂的赵长霆。可今晚的梦还是那个梦,但梦里的赵长霆却什么都没对她做,连现实里的抱她,亲她都没有!
他出现在她房间里,却是离床隔了至少有三米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上的她,面色严肃,声音冷硬:“出身无法选择,所以那裴子钊嫌你不是赵家女儿,不是你的错,是他贪慕虚荣,不是良配而已。”
“你不论是不是赵家女儿,都不必嫁给这等小人。”
梦里的她满面哀容地道:“可还有崔朗,他竟也……”
赵长霆似乎生气了,面色冷的即便庄蕙知道是梦,也有点心惊肉跳:“休要提他!那不过是个商户子,你如今算是我赵家女儿,他不配!”
她沉默不语。
他继续道:“你放心,我会为你择一个好夫婿。你只要安安分分的,也劝好你娘别再闹出丑事,你们不要脸,我们赵家还要!”
话说着说着,他眉眼间充满了厌恶,甚至临走时看她那一眼,其中嫌弃几乎化为了实质,好像她是什么垃圾似的。
庄蕙从梦中气醒,都顾不上想为什么梦和从前不一样,而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去找赵长霆,然后狠狠咬他一口,最好咬掉他一块肉!
这一觉醒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庄蕙在床上又赖了会儿,起床梳洗时才察觉到梦变了,昨晚梦里赵长霆那么厌恶她,完全不像是喜欢她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从前她一直觉得梦算是预知梦,警示梦,而结合现实也都对的上。
可昨晚怎么跟现实对不上了?
纵然是看脸,但昨晚赵长霆那般落荒而逃,可见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怎么梦里却那副德行?
庄蕙想不明白,不过越发好奇崔朗是怎么回事了,怎么梦里他也不说?
冬月二十一,上午庄蕙不用早早去福寿堂请安,吃过早饭才慢悠悠去松涛苑,接上刚吃完早饭的赵静芝,姐妹俩一块去了福寿堂。
之后又去一趟宜安堂,陪庄明湘说了会儿话。
准备走时,她先支了赵静芝出去,悄声问庄明湘:“娘,王姨那边你们还有联系吗?关于崔朗,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这段时间庄蕙天天开开心心的,显然没因为和崔朗的亲事不成受影响,所以庄明湘便也没什么要避讳的,摇头道:“除了最先打听到崔朗的确断了腿的消息,其余便没了。”
庄蕙想,断腿这事是真的,崔家想毁亲也不好瞒着,但至于别的隐私,或许是难以启齿,所以就瞒下了。
这事她自己也没法查,所以只能问赵长霆了,他今晚还会来找她吗?
庄蕙不知道,实在是赵长霆这人行事太没规律了。
却没想到,上午的武术课结束,中午回到兰园没多久,比赵长霆先到的,是从王记打包送过来的美食。
毛血旺,辣子鸡,麻婆豆腐,庄蕙喜欢吃的全都有。
另还配了两道不辣的粉蒸排骨和糖醋鱼,以及一个小蛋糕,一碗甜汤。
这么多庄蕙一个人自然吃不完,但亲自送了这些来的蒋来告诉樱桃,世子让他定了五份餐,所以连四房都有份,送到兰园的是单给庄蕙的。
于是庄蕙吃不完,整个兰园的下人就都有口福了。
在自己院子,庄蕙没那么多讲究,让樱桃把所有东西分成两份,一份配着府里的份例,她带着樱桃,葡萄一起吃,另一份让其他人也都尝尝。
王黎有本事,王记的菜是真的好吃,于是饭桌上葡萄忍不住道:“天呐,好好吃!大小姐,咱们世子对家里人可真好啊!”
她是不知道内情,知道内情的樱桃却想,世子这哪是对家里人好,这些菜大半都是大小姐爱吃的,世子分明是在对大小姐好。
唉,世子对大小姐的确是好,他要不是大小姐继兄,而是表兄就好了。
表哥表妹的话,虽然身份上大小姐要弱了点,但府里老太太和侯爷都很喜欢大小姐,世子若是坚持的话,说不定他们也能同意?
但现在麻烦的是,他们是继兄妹,不是表兄妹!
而庄蕙跟樱桃想的又不一样了,她想着赵长霆这哪是对家里人好,她分明是对王黎好,一下子定了五份餐,古代版外卖,这是照顾王黎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