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庄蕙觉得, 她和赵长霆有点儿像现代小情侣早恋。
既然是早恋,那肯定是要避着其他人的,尤其是长辈。
两人平时白日里见不到就不说了, 但赵长霆休沐, 又或者是每月两次一家人齐聚老夫人处用饭时, 即便就坐在斜对面, 两人也是完全零交流。
但私下里么,赵长霆虽不是天天晚上来找她,但也可以说三六九了。
且不仅人来了, 还经常晚上给她带吃的, 有时是王记出品的小蛋糕;有时是街头小摊上的鲜肉烧饼,肉串;当然也有京城销量很好的糕点老店的糕点,烧货店的烧鸡烧鸭等。
东西都是很好吃的,而屋里又有炉子又有炭火, 也好加热复烤,庄蕙的自制力本来就不强, 于是一个月左右,她觉得她只怕胖了十斤都不止!
虽然冬日里衣裳穿得多, 可自己胖没胖自己知道,不仅腰上肚子上多了好些肉,就是脸都圆了,老夫人甚至还夸她,说她胖点更好看了。
庄蕙不知道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胖点更好看, 但她并不喜欢这么胖。
一米六五的身高,她只能接受自己最多一百一,一百二那起码等三十岁之后吧,现在还是小姑娘呢, 她看着肚子上的游泳圈真的有点嫌弃。
更气人的是,晚上的宵夜通常是她吃一半赵长霆吃一半,可胖的却只有她一个,赵长霆看起来还是那么瘦瘦高高,下颌线分明!
庄蕙于是就不乐意了,勒令赵长霆不许再带宵夜来找她,如果不听话的话,那干脆他也别来找她了。
好在赵长霆是听话的,这一晚再来时,果真没带宵夜了。
他真是跳窗跳习惯了,晚上夜深人静后,就悄悄推窗跳了进来。
庄蕙并没下床去迎他,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对晚上的约会都习惯了,庄蕙算是半露了原型,虽然还是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但已经不耐烦再哄他,所以他来时她原本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既不去迎他,也不刻意打扮。
而赵长霆习惯了隔三岔五来,跟庄蕙私下相处多了,两人除了一直没有跨越最后一道防线,亲亲抱抱都是家常便饭了,所以也不会再动不动脸热。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都有点像老夫老妻了。
庄蕙歪靠在床头看话本,今晚的话本有点儿无聊,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发着时间,见赵长霆来了,便把话本往床里侧一丢,抬头看向他。
先看左手,空的。
再看右手,也是空的。
每回他晚上来都有好吃的,今晚没有了,虽然是她不让带的,但庄蕙还是噘了噘嘴,有点失望。
赵长霆进门后直奔庄蕙,到了床边也自然在床沿坐下,丝毫没有最开始的不自在:“怎么,饿了?”
庄蕙瞅了他一眼:“饿倒是不太饿。”
赵长霆伸手进被子,在庄蕙脚边摸到个汤婆子,拿在手里一面暖手,一面回话:“那怎么一副失望的样子?”
庄蕙:“还不是怪你,回回来都带吃的,我都养成习惯了。”
赵长霆笑:“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做。”
他是侯府世子,他要什么,哪怕是凌晨三四点,厨娘也得爬起来做。
不过庄蕙是真不太饿,馋是有一点,但能忍,何况她还要减肥呢。
于是摇了摇头:“算了,不吃了,我都胖好多了。”
赵长霆往庄蕙跟前挪了些,认真看着她的脸,手上不凉了,又伸手挑起她下巴仔细看了看:“没胖,还是一样漂亮。”
庄蕙失笑:“油腔滑调!”
谁能想到啊,这是当初抱他一下他就能浑身僵硬的人!
“真的。”赵长霆眸带笑意,话落手便往下落在庄蕙脖颈处,把她往前轻轻一带,凑上去亲了下她的唇。
庄蕙嘟嘴配合,分开后才问:“你吃什么了?嘴唇怎么甜甜的?”
赵长霆:“糖果子。”
这东西庄蕙知道,类似于她在现代吃过的,老家叫小油果子,是一种做成细长条状的面食放油锅里炸,炸好后再裹一遍糖,吃着香香脆脆的。
她舔了舔唇,因为跟赵长
霆亲了下,她的嘴唇也有点儿甜味了。
想吃。
于是她幽怨地看向赵长霆:“你大晚上的,吃这个干什么?吃也就算了,吃完还不刷牙。不刷牙也就算了,还不知道给我带点!”
赵长霆被她一连串的埋怨逗笑了,只问:“你也想吃吗?”
庄蕙故意道:“想吃有什么用,你又没带。”
赵长霆:“你只说想不想吃。”
庄蕙:“你带了?”
赵长霆:“如果我说带了,你会赶我走吗?”
庄蕙沉默三秒,到底想吃,于是破罐子破摔:“下不为例!”
赵长霆这才手伸到胸口摸了个油纸包,打开来,倒是还好,今儿他特意带的量小,里面只有十来根细细长的小油果子。
虽然这玩意是热量炸弹,但怎么说呢,关键是量,少吃点应该没事。
于是庄蕙一连吃了六七根,还有三四根趁机塞赵长霆嘴里了。
香香脆脆真的好吃,但吃完了,还是有点后悔:“今儿我一天三顿都故意少吃了,本还想着明天能瘦点,现在吃了这个,明天不胖就不错了。”
知道庄蕙介意长胖,赵长霆忙道:“你真不胖,还跟原来一模一样。”
还一模一样呢,庄蕙没好气:“我腰上都一堆赘肉了!”
赵长霆目光下移,接着迅速从庄蕙已经有些微散乱的衣襟口略过,落在她因衣衫宽松,其实看不太出来的腰间。
但即便看不出来,他这段时间也没少抱,是知道庄蕙的腰有多细的。
甚至最近庄蕙的腰上长了些肉,抱起来软软的,手感更好了。
他到底还是脸色有点不自然了:“没有,我没感觉到。”
庄蕙:“你又没摸……你又没看……过。”
庄蕙真不是想跟他开黄腔,实在是两人近来越来越熟,所以她嘴快了。
她红了脸,而赵长霆年轻气盛,瞬间被她这样勾动了心思,于是伸手一把揽住她腰,把她抱进了怀里,一面再次低头亲她,一面轻轻捏了下她腰。
他没用力,但腰上软肉被捏很痒,于是庄蕙略微大声地“嗯”了声,抬手一巴掌打在了赵长霆的手背上。
赵长霆一面亲她一面笑,口中却道:“我摸了,真不胖。”
狗男人都是这么无师自通的吗?
庄蕙被闹得羞红了脸,抬起手想再打他一巴掌,谁知道他突然加深也加重了这个吻,为了应付她,庄蕙到底没顾得上。
长长的一吻结束,庄蕙呼吸都急促了。
没力气地趴在他怀里,抬手打他胸口力度都软绵绵的。
赵长霆贪恋地抱着她,却是低哑着嗓子道:“我该走了。”
庄蕙:“真要走吗?你才来没一会呢。”
赵长霆顿了顿,到底舍不得走,于是便道:“我去洗把脸。”
“嗯。”庄蕙从他怀里起来。
看着男人立刻起身往浴室去,脚步急匆匆像是被人在追着一般,庄蕙忍不住笑了,不得不说,相处到现在,她真的很佩服赵长霆的忍功。
同时,也挺喜欢的,这真的是挺好的品质了。
至少让她在这古代社会,免去了避孕的烦恼。
她又摸了话本回来翻,边翻边往浴室的方向看,估计起码得有一刻钟,赵长霆才终于面带水迹的回来。
庄蕙便放下话本,真心地冲他笑。
这种尴尬的事也不是第一回发生了,毕竟年轻男女,又是独处,亲亲抱抱的确很容易发生这种事。
但到底没有更亲密过,所以赵长霆多少还有些不自在。
庄蕙自然不会故意跟他聊这个话题,他回来又重新坐下后,就跟他随意聊些家事,以及问他大概什么时候放假。
古代的官员过年也会放假,而且放的时间还不短,约莫有一个月。
但赵长霆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锦衣卫里的二把手,所以他是轮值放假,且如果要是有什么大事,他还得随时待命。
赵家往年都会去家里的温泉庄子住些日子,今年因为庄明湘生产在即不适宜再去,所以前两日赵静芝磨了老夫人许久,老夫人才答应等赵长霆放假,让他带着赵静芝和庄蕙去一趟。
庄蕙不打算去,庄明湘快到预产期了,她不放心。
但赵静芝还是小孩心性,她想去,庄蕙也希望她能开心,所以就帮着问赵长霆一声了。
赵长霆已经从老夫人那知道这事了,道:“腊月二十一就开始正式休假了,我正好轮前半月休,可以休到年初五。不过这两天还有些事要处理,真正闲下来,估计要到后日,腊月二十五。”
那也没两天了,庄蕙笑道:“明儿我就把这好消息告诉阿芝!”
赵长霆拉了庄蕙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捏她手指:“你也一起去吧?”
庄蕙由着他捏:“我不去,我娘快生了,我不放心。”
虽然真有什么她不懂医术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这种时候她就想陪着。
赵长霆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好。”
又道:“眼看着就要过年,我们最多待两天就回来。”
庄蕙并没有那么舍不得他,所以只笑着点头,随口道:“好的。”
……
次日是腊月二十四,年关将至,李嬷嬷早已放假回家了,章娘子家在漠北太远没法回,但也跟李嬷嬷一样,都停了课。
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场雪,倒是不大,但天却好像更冷了。
因此庄蕙吃过早饭又等了会儿,待阳光似乎有点热乎气了,才抱着手炉去叫了赖床刚起的赵静芝,姐妹俩一块去福寿堂给老夫人请安。
请完安也没着急走,如今不用上课了,两人就留在这边陪老夫人。
半上午的时候,刘妈妈踩着雪带人来了,原来是给漠北唐家送年礼的二管家回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唐家的管事婆子,送唐家给的回礼来的。
回礼送到,他们先去见了庄明湘,因庄明湘临近生产,怕地上结冰不敢出门,才由刘妈妈带着来的老夫人这。
两人先是给老夫人请安,又给庄蕙和赵静芝也行了礼,然后先是赵家二管家说起去漠北的情况,之后才是唐家的管事婆子替唐时年夫妻拜年问好。
老夫人把京城的唐家和漠北的唐家分得很清,她恼了京城这边,今年既没往京城的唐家送年礼,唐家送来了她也早就吩咐下去没允收。
但漠北的唐家,唐时年不仅是赵长霆、赵静芝兄妹俩的亲舅舅,他还舅代父职,把赵长霆辛苦教养长大了,这份恩情赵家不能不记。
于是客客气气跟唐家的管事婆子说了会子话,又是让乔妈妈给赏钱,又是让二管家给安排住处,好生招待着。
唐家的管事婆子恭敬谢过,才笑道:“老太太,我这回进京,我们老爷太太还有一事叮嘱我,让我务必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老夫人语气和蔼地问。
唐家管事婆子:“事关府上世子爷,我们老爷太太让问一声,他的亲事可有着落了?这事原不该他们来管,但世子爷毕竟要及冠了,他们做舅舅舅母的,难免关心。”
毕竟是看着霆哥儿长大的,霆哥儿又没娘,他们夫妻操心这事也正常。
老夫人并没有不快,只摇头叹道:“还没有。我提了几次,但霆哥儿这孩子,只推说不急,我也不敢狠劝。”
“要是他舅舅舅母在京城就好了,霆哥儿说不定愿意听他们的。”
唐家管事婆子笑:“我们太太说,若是世子爷亲事有着落了,那自然好。但若是还没着落,她这边倒是有个人选,想叫您看看合不合适。”
老夫人登时来了兴趣:“哦?是哪家的姑娘?”
庄蕙和赵静芝原本只是乖乖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这会儿也齐齐凑了上来,赵静芝是想要个嫂子,庄蕙是想要自由,所以都很关心。
唐家管事婆子:“是我们太太娘家小侄女,转过年十八,武将之家的女儿,打小就爱武枪弄棒,一般读书的文弱儿郎她看不上,所以还不曾定亲。年前萧家往漠北送节礼时,我们舅太太跟前的婆子去了,跟我们太太说了嘴这事,我们太太就正好想到世子爷了。”
“叮嘱我来了问一声,若世子爷的亲事有着落了就算了,若是还没着落,就跟您说一声,让您看看是不是安排两个孩子见一面。”
这几个月老夫人其实一直在愁赵长霆的亲事,京中的姑娘他嫌娇气不喜欢,但他回了京城,又没法给他安排漠北长大的不娇气姑娘相看。
就像唐时年夫妻说的,他毕竟要及冠了,旁的儿郎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有几个了,他却还没娶妻,她如何能不急?
这会儿听说萧家的女儿是打小就习武的,想着赵长霆特地从漠北请了章娘子来教赵静芝学武,她顿时就觉得她应该要有孙媳妇了,萧家这女儿肯定不是个娇气的,霆哥儿肯定喜欢!
老夫人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欢喜:“既是舅太太娘家的姑娘,那自然是顶顶好的。我这边倒是什么时候都有空,只萧家那边不知可愿意?”
唐家的管事婆子便笑道:“这有何难,我这就走一趟,说一声。”
老夫人有些为难:“你一路舟车劳顿,这样太辛苦了。”
唐家的管事婆子:“不妨事,说句托大的话,世子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有关他的亲事,我很愿意出一份力。老太太您等着,我这就去。”
老夫人着实高兴,忙吩咐叫套马车,务必好好把唐家的管事婆子送去。
而待人一走,她高兴的甚至眼泪都出来了,轻轻擦了下,才对两个孙女感叹道:“真真是太好了,只盼着这萧家姑娘能跟你们大哥看对眼。”
赵静芝这几个月是参加过几次小姐妹聚会的,自是知道赵长霆在京中有多受欢迎,萧家姐姐若是没有喜欢的人,又恰喜欢武将的话,定能看得上。
于是半是高兴半是忧地道:“我不担心萧家姐姐看不上大哥,我只担心大哥要求太高,挑萧家姐姐的刺。”
庄蕙也担心,虽然这一个多月跟赵长霆接触很多,他似乎和她梦中,还有她看的书里不一样,但他一直都没碰她,忍得再辛苦都没碰,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为心上人“守”着呢?
而书里大结局他都没娶妻,这回能成的几率只怕也小之又小。
老夫人却抱有极大希望:“他只是不喜欢娇气的姑娘,萧家这女娃打小就武枪弄棒,肯定不是他不喜欢的娇气的。”
关于赵长霆不喜欢娇气姑娘这事,庄蕙算是深有感触了,之前被他嫌弃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就是现在,他也还时不时嫌弃她要求多太娇气呢。
萧家这姑娘书里倒是没写过,但既然是习武之人,只怕并不比王黎差。
庄蕙抿唇忍了忍,又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眼,想着赵长霆说了,他最近都有事,于是没忍住,给老夫人出了主意:“祖母,萧家姑娘听着就是个极好的,到时候让大哥跟她见见,若真的可行的话,祖母您不妨推一把。”
老夫人忙道:“你什么意思,你快说,快说。”
庄蕙:“那您答应我,这事儿除了您和阿芝知道,再不许告诉旁人。”
赵静芝最爱听这种秘密了,忙举手道:“我保证,我绝不说出去!”
老夫人更干脆,索性撵了屋里伺候的人。
庄蕙这才道:“大哥孝顺,若他明明不讨厌萧家姑娘,但却不愿意娶妻的话,祖母您不妨装病逼他一下。”
“有道理!有道理!”老夫人欢喜拍掌,为了孙子,她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当下便想好了该怎么说,“我就告诉他,他若是不娶妻,我便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这毕竟是古代,庄蕙在某些事情上也难免入乡随俗,于是和赵静芝一起阻止道:“祖母,您不要这么说……”
老夫人摆手打断她们:“哎呀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要去死。何况我这也实在是没法了,谁让他不肯娶妻呢?”
庄蕙和赵静芝齐齐点头:“是,都怪大哥不肯娶妻!”
老夫人:“若是这回能逼得动他,阿蕙,我记你大功!”
庄蕙一笑,正想谦虚推辞,余光却看见门口忽然一暗。
她心下猛地一沉,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赵长霆,但转头看过去,好的不灵坏的灵,门口站着的就是赵长霆!
他不是说这两天有事,要处理完了才有空的吗?
还有福寿堂的下人都干什么去了,怎么赵长霆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庄蕙的笑僵在脸上,赵长霆的笑却蔓延开来:“祖母,阿蕙妹妹做什么了,您要记她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