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被官府抓了?”
听见苏紫的话, 马车内的方春寸掀开马车帘,有些意外。
苏紫点头。
秦琪留苏紫是想要让他在客栈调查一下是谁往屋里塞的那封信,苏紫询问客栈掌柜的同时,他听见了有人在说官府抓到了那晚出现的怪物。
苏紫收到消息就去往官府, 刚好看见了官府压着犯人回到衙门, 从医院出来前,方春寸给他们都看过那个契叶的样子, 官府押人回衙门的路上并没有盖住那人的脸, 所以苏紫一眼就认出了契叶。
姜敏不解:“难道这信是他送的, 但是离开的时候被官府发现了?”
席屿摸着下巴思考着。
说实话, 她有些看不懂这个契叶究竟想要干什么?
其他人也是同样。
因为临近中午,方主任叫上了席屿和姜敏在屋里聊事情,而秦琪和其他人都去外面探查消息去了。
屋门关着,林正在屋外守着, 防止有心之人偷听。
屋内方春寸三人坐在各位的位置上, 手指的手机键盘上跳跃飞舞。
【归途医院全体员工职工群】
【神经科顾霞:拿走东西又主动还回来?看不懂,真看不懂[摇头晃脑]】
【肛肠科李关关:+1 】
【骨外科许挚寒:那关于安梁后人, 你们有发现吗?】
【急诊科席屿:没有, 溪花镇就只有两家姓安,但是我们调查出来, 基本可以排除。】
【急诊科护士长姜敏:现在方主任的卡是拿回来了, 契叶被关进了衙门, 听这的人说, 这溪花镇的官府是个信奉鬼神的, 这个时候去找契叶寻那安梁后人还是太冒险。】
但是来都来的,找不到人却要走。
这实在是有些遗憾。
【胸外科海七:契叶将东西归还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希望你们掺和其中, 我们并不了解这,更加不了解这里的人,实在不行,我建议你们要不还是回医院吧。】
【妇产科许知知:对,安全更重要,我和海七看法一样。】
【皮肤科历栖:对,时隔那么久,要找到消息或许没那么容易,蔺铭翰找的都那么费劲,更何况我们,说不准以后等医院名声传出去了,我们想知道的,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
【产科祁意茗:出门在外,安全重要。】
【产科祁意茗:不过,那个契叶真的是杀人犯吗?】
【消化内科方春寸:听史衡说他们追了那么久,他都只是逃,控制不住想要喝血不是偷家禽的,却没有伤害过人,活着就是通过咬自己,通过疼痛缓解自己,我觉得应该不是。】
【肛肠科李关关:说不准是听过我们医院的情况,假装的呢?方主任,毕竟他也就在我们那呆了一天多而已。】
【妇产科许知知:拿物就归离,会不会这也是契叶计划中的一环?但是他又打算做什么呢?】
群里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都在为方春寸几人出注意,大部分人还是希望方主任拿到东西就回来,人找不少算了。
经过一番讨论,方春寸三人还是决定暂留溪花镇几天,想要看一看之后究竟还会发生什么?
【妇产科许知知:一切小心,平安归。】
【急诊科李钟立:对啊,不要有负担。】
【骨外科许挚寒: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
......
方春寸几人还是在客栈又呆上了几日,关于安梁后人没有找到痕迹,但是却有些意外收获。
“契叶没杀人?”史衡有些意外,“你是怎么发现的?”
秦琪将今日苏紫所见所闻详细说出,“今天碰见了去药铺抓药的小童,和周围人聊了聊,碰见了前几日被害人的家属,就聊了几句,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所以我和苏紫就特地去查了,发现被害者与邻居家有私情......”
方春寸是想找安梁后人的下落,而秦琪不怎么相信契叶是杀人凶手,这几日她和苏紫总是留意着。
方春寸知道秦琪对调查案情有一套,今个听她的分析句句在点,句句有理。
“其实,这个案子要查起来很好查,其实根本废不了多少时间。”秦琪皱眉,“契叶当天被抓,当天就被判杀人罪而入狱,完全不停其辩解,所以我怀疑......”
秦琪没有是,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已经猜想到了。
这场凶杀案怕是官府也参与了其中,这是要找一个替罪羊。
而契叶,非常符合这个标准。
黄昏至,席屿在屋里闲得慌便出了客栈打算随便逛上一逛,却和同样出来散步的方主任撞了个正着,他正坐在一处台阶前,仰头望着远处的落日余晖。
“方主任。”席屿走近坐到旁边的台前,“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契叶呗。”方春寸外头看席屿,“这个人太怪了,契叶发现了这个原因,所以才会直接把东西给我们,怕我们得罪官府?那为什么当初还要偷这个孔鸟钗和我的牌子呢?”
席屿摇头,“主任,你似乎对契叶这个人很关心?”
“不是关心,只是见不惯那些人动不动就喊怪物这件事。”方春寸摇头叹息,“我啊以前有一个哥哥,不是亲生的,但是呆方主任我挺好的,那个时候那个哥哥得了病,身上长了不少红斑,看着吓人,小孩子嘛,见到这个总是很稀奇。”
有些孩子小时候口无遮拦,看见了什么新奇玩意都会跑过去,而看见什么不喜欢的就会远离。
在医院的一个孩子恰巧碰见了,之后这件事就在学校大传特传。
曾经挺照顾方春寸的那个哥哥被高年级嘲笑,又被同班所嫌弃,认为他有什么传染病,认为他长得像怪物,各种话都有。
即便后来病好了,但是还是有些人喜欢嚼舌根。
“这不是校园霸凌吗?!”
席屿气愤锤地,痛觉从手掌传来,‘嗷呜’了一声,她用手搓了搓发疼的部位。
方春寸看了也被逗笑。
“方主任,那后来呢?”
“后来他退学了,我后来听他家里人说,他得了抑郁症,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席屿有些明白,为何当初契叶在不归山下被百姓说是怪物,说要烧了,他比其他人最先发了火。
其实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挺无语那个喊怪物的,也是惋惜这个世界百姓的愚昧无知。
“咳咳咳咳——”
“丫丫你怎么了?丫丫?”
一位女子的慌乱声吸引了方春寸和席屿的注意,不少人人都围了过去。
席屿跟着方春寸一起起身走了过去,一个妇人正在给女孩拍背,一只手上还有几颗青红交错的杏,而女孩子蹲着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捶着胸口,说不出话,面色急切,唇有些白。
“孩子是吃了这个吗?”
席屿走到女孩身后,看向旁边的妇人,妇人急忙点头。
呼吸道异物阻塞!
席屿将孩子扶着站起,孩子不高,席屿左膝跪地就比孩子高了一个头,她双手从孩子后边绕道腰腹前,
席屿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按压肚脐偏上,另一手成掌捂按在拳头上,双手急速用向里向上挤压。
“你干嘛?!”妇人见状要上前阻止却被方春寸和另一位人拉住。
席屿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她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女孩弯腰吐出一颗东西,它滚落在地上,沾上了尘土,席屿才停下了动作,她将孩子转来面向自己,查看孩子的情况。
“还难受吗?”
女孩还有些惊魂未定,席屿的声音温柔,安抚着她。
“谢谢姐姐。”女孩胸部起伏大,声音带着哭腔。
席屿摸着女孩的头,安慰她.
将女孩还给妇人,妇人立刻弯腰道谢。
席屿目送母女离开,她再次看向方主任,却发现方主任正和一人笑着。
那人就是前几人去安府见到了安明生。
安明生拍了拍他的肚子,随后右手覆上了他拇指的扳指,看着席屿,声音爽朗,“没想到席姑娘还是懂这些?”
“她是大夫,对于急救,她还算有经验。”方春寸与安明生前几日喝酒畅饮,对这人的影响很是不错。
“喔喔。”安明生又笑问,“刚刚看席姑娘手势很是特殊,这可是诀窍?”
海姆立克急救法并不是什么秘诀,席屿将其原理讲了一遍,安明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安明生拍了拍肚子,“相逢就是有源,方兄弟,要不要去我府上喝一杯?”
方春寸借天色以晚不方便拒绝了。
安明生意识到席屿是女子,这确实有些不妥,笑着道:“也对也对,听说明人官府要在府外做法,方兄弟可要去看看?”
方春寸和席屿相互对视,随后齐齐看向安明生,眼中带着不解。
“做法?”
“方兄弟没听说吗?”安明生看了看周围,没啥人,小声解释:“前段时间官府不是抓到那个怪物了吗?昨个县令病了,他认为是这个怪物在衙门引起的晦气,所以邪祟入府,听说明天这县令要把人捆在官府面前,找人做法,去晦气。”
方春寸和席屿蹙眉。
这事听着都感觉荒谬至极。
方春寸二人告别了安明生往客栈赶。
二人离开前没注意到,刚刚席屿在做海姆立克法时,远处有两人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
昨日秋风带着寒意,今日的太阳驱散了些许寒气,人群站在阳光下,都能感觉身体暖暖的。
清晨,阳光正好。
此刻的官府门口被绑在柱子上的契叶,一位道士身穿道服,手拿桃木剑,前面是做法太,道士围绕在契叶身边,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契叶的身体虽被绑在柱子上,却止不住乱动,他头发散乱,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温暖的阳光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慢性毒药。
来往的百姓看着衙门口被绑在阳光下的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大喊怪物。
匆匆而来的席屿几人,将眼前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席屿站在人群的圈外,听见前面有人在说。
“这道士真是厉害,不过一下子,这东西就开始叫了。”
“在太阳底下,什么妖怪会原形毕露。”
连席屿自己都没察觉,她的拳头已经握紧。
有一股火,已经在心里燃起。
席屿望着阳光下被捆着的契叶,突然想起来初见他时,他上山说的话。
“我是人,不是怪物。”
“但是......每个人都视我为怪物。”
席屿想起了之前遇见的许多事。
董家门前的符纸自燃术在妖言惑众,青浔城街道上老道士的买假药,以及安济坊无知大夫的盲目自信.....
这些事情让席屿想起了曾在书本中看见过的几句话。
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这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中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1]
而现在,那两个字正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席屿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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