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系统提供的微生物书中的知识没有现代医学书中写那般详细, 只是一些毛皮知识,但就是这些毛皮知识对于现在这些医学生而言,也足够学生们喝一壶的了。
为了方便学生理解,卓奕举了医院前不久出现的活生生的例子。
“那感染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卓奕双手拿着笔的两端, 与提出问题的学生对视, 声音平淡:“送来的太晚,患者当时的各项指标都很差, 各器官都在衰竭......患者于昨日凌晨5点离世。”
此话一出, 医学生们每个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就这么微小的一个伤口, 微小的微生物......要了一个人的生命?!
当时病人术前发热, 抗生素什么的都没有用,重症请了中医科会诊,为了集思广益,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去了。
药该用的都用了, 该使的手段也都用尽了。
只可惜, 病人的命在ICU吊了四天。
医院还是没能将人从死神手中抢回。
“生命有时很顽强,有时也很脆弱不堪。”
卓奕看着座位上的学生们。
她声音平静, 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今后的日子里, 你们会了解更多,知道更多你们不曾熟知的知识, 也比其他人更懂得生与死。”
知道病人因何而死, 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无助感。
竹西清冷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那显微镜, 明白了难怪刚刚卓老师不希望她帮忙。
刚刚上课来的路上, 竹西就遇见了提着箱子的卓奕, 因为卓奕的样貌太过年轻,她好心伸手要去接卓奕手上的箱子。
卓奕笑着拒绝了。
竹西如今一想。
如此宝贵的东西,如果给她摔坏了, 是医学院无比大的损失。
淮左坐在座位上,想起了军训时,路过的那个女医生跟她说的话。
“这里......不教仙术。”
下课前,卓奕将显微镜重新装回黑色的保护箱里,有学生自告奋勇的要帮她拿,卓奕再次拒绝了。
“老师,这东西难怪那么宝贝,是只有这一台吗?”
卓奕笑着没说话。
实际上现在的显微镜室内有二十多台显微镜,但是现在都被占用了。太医现在还拉着她同事询问微生物的知识。
因为前两天那个感染死亡的病人,为了集思广益太医院也去了,他们比医学院的学生们先知道微生物这一概念。
医院向严太医等人展示了显微镜技术,特别是严太医等人接触到了天花可治愈的知识,这两天那些太医们占用了显微镜用于观察学习。
甚至有太医甚至不敢随便挪动显微镜,生怕磕着碰着,以至于最开始都不愿卓奕拿出来给学生们展示,认为这么宝贵的东西应该等到以后这些孩子沉稳后再展示。
除了医学专业课之外,医学院各个班级还有回到各自班上需要上的课,例如煜国律法课、书法练习课、算术课、基础化学课、卫生安全课以及体育课。
“坐了一天,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吧?”
操场上,体育课老师东篱带领着三班同学做伸展运动,准备等一下的跑一跑步。
操场一圈是400 米,两圈下来三班的同学倒地喘息。
齐石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双手叉腰,抬头看见了操场另一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走来。
“席医生?”齐石头和路过他身旁的席屿打了声招呼,席屿有些意外。
席屿看着满头大汗的齐石头,眉眼弯弯,“石头,你们班长、副班长是谁?”
“我和林二蛋。”
一旁的林二蛋也站起身朝席屿走来,撒娇地语气朝席屿说道:“席姐姐,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是啊,没你,急诊科都死气沉沉。”席屿笑着回复:“让你们班同学和我走,去领你们的学生证。”
席屿带着几人回到三班的班级,齐石头才发现班里的讲桌上正摆着一个箱子,里面躺着四四方方的牌牌。
“咦,这是什么?”
有人注意到了教室后面有一块黑板,黑板是整齐的方形格子。
“叫到名字的来我这领东西。”
班级是单人单座的形式,学生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等待叫名。
齐石头和林二蛋一前一后的上了讲台,席屿双手两张学生证递给二人,学生证类似于医院医护人员的工牌,上面有学生的姓名、头像和班级学号。
“明后两天是假期,你们可以离开学校回家,回来时可凭借各自的学生牌进出医学院。”
学生证发放完毕,席屿走到了教室的后面那块黑板旁。
“从今年到明年的6月初,一年多的时间为考察期,期间如果你们有坚持不下去的,请在这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学号,将你们的学生证和白大褂归还学院。”
齐石头看着空白的方格,紧张感席卷全身。
是啊,三班的全体学生都还处于考察期,原以为是一年后的考核没通过他们就要走,没想到还有这个。
“席老师,这黑板是不是多余了,我们中途不可能有人选择退出的。”
席屿知道那个孩子,三班一个比较活跃的学生,叫薛苗。
少女眉眼含笑,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席屿走到薛苗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七月中旬的期末月考,你们会感觉到那痛苦的。”
因为招生时间问题,从现在到七月中旬只剩下两个半月左右,这是对三个班级的第一次考验。
席屿离开三班教室,下课铃声真巧响起,回去的路上席屿遇见了煜国律法课的易鹤。
“席姑娘。”
席屿笑:“易老师这段时间可还习惯?”
易鹤无奈苦笑,“有些受挫。”
易鹤是刑部侍郎,他对于煜国的新旧律法是最熟悉的一批官员,由他教导学生们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律法,再合适不过。
易鹤授课的内容都是煜国一些常见的律法,遇到这种事情应如何处理,那些行为属于违法犯罪,会被判处怎么的刑罚。
这几日的课堂上,易鹤在讲课时,总有学生大胆发言。
“易鹤老师,但是如果官府不管怎么办?”
“对啊,官官相护。”
“易鹤老师,你和胡大人是不是.....”
易鹤将前段时间京城下行的新政说的几个,直管辖区官员如若贪污受贿,百姓越级上报高官,如若查明事实真相属实,相关一应人等都将受到惩处。
“这天下不止有官官相护的坏官,也有很多官员恪尽职守,一生清廉。”易鹤有片刻愣神,望着台下那些还未褪去少年气的孩子们,坚定地回答:“我曾站于高堂之上,见过朝廷的阴暗,也见过新朝廷的新气象,如今的朝廷......可待。”
“当地官府不管,不要怕,往上告。”
望着台下学生们不怎么相信的眼神,不止是他们,外头的百姓如果听见易鹤的话也不会相信。
为什么入学后第一个需要学习的就是律法呢?
易鹤曾经问过归途医院医生。
“法律意识需要自小培养,认识律法,学习律法,学会运用律法保护自己生命安全以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对于这些孩子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官员会按律法行事。”
无论这些孩子以后的是否会踏上学医这条漫长的路,保护自己是他们首要的目标。
同时,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希望,那些孩子即便日后放弃学医这条路,他们也在外面保护好自己,不受他人欺凌。
席屿拍了拍易鹤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教学尚未成功,易鹤老师仍需努力啊。”
易鹤点头。
如今的朝廷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五天的课程下来,医学院的学生们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对归途医院的部分医生们有了简单的认识。
周六放假,只有少部分学生离开学院回家,许多学生们离家较远很多都继续住校。
......
“爹娘!女儿我回来了。”
薛苗大脚一踢,门就被她给推开了,薛苗背着布包乐呵呵地进入院子。
“姐姐。”一个小不点听见薛苗回来,手拿着拨浪鼓,快步跑去抱住薛苗的腿,“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启,你姐姐刚回来。”
屋里走出一妇人,王玲将儿子拉开,伸手要去接薛苗的布包。
薛苗闪身躲过,笑着:“娘,我自己来,我布包有点重。”
“就几本书能有多重。”
薛苗的娘亲刚说完,薛苗将布包露出一角,拿出了一本堪比‘砖头’的蓝色书,懵了一瞬。
这么厚?!
“回来的刚好,准备吃饭吧。”
薛苗将书放回自己的屋子,回来薛启跪在凳子上,一只手就要往桌上青菜伸出魔爪,最后喜提清脆的拍手。
薛苗拎着薛启往外,将人拎到水缸前。
“洗手!否则不准吃饭!上次肚子疼还没长教训吗?”
“娘,爹不回来吗?”
拎着弟弟回饭桌,薛苗看着空出的座位,伸手去接娘亲手中的菜盘。
“官府有事,你爹要晚点回来,不用等他。”王玲拉着姐弟二人坐下,关切询问:“在医学院这些天怎么样?”
“娘,你不知道,我在医学院......”
薛苗给娘亲分享自己在医学院的一些事,严厉的教官,会戏法的女医生,王玲笑着听薛苗的故事,时不时给她夹菜。
饭吃到一半,门外传来声响,王玲立刻起身去查看,薛苗也停下了话头,衙役齐立一脸疲惫的进了屋。
“回来了。”齐立看见多日不见的闺女回来,扯出一抹笑。
王玲扶着人坐下,注意到他手部的粗糙,低头一看,手掌用布包着。
“呀,你手怎么了?”
“抓个小偷,摔地上了。”齐立叹了口气,“没注意到地上有碎片,划了一下。”
“上药了吗?”王玲询问:“家里应该还有药。”
齐立拒绝了,“就简单划了一下,没啥大事。”
薛苗听完蹙起眉头,不满道:“不行爹,要上药,到时候感染了怎么办?”
“就一点......”
“不行。”
薛苗根本不给齐立反驳的机会,强硬的拿上家里的药给齐立消毒包扎,并且叮嘱他不要放过小伤口,给他普及刚学到的知识。
王玲看着仔细上药包扎的薛苗,“不在家这段时间,闺女感觉变了不少,也更懂事了。”
齐立笑着:“苗苗,既然考上了,要加油喔。”
薛苗手部微顿,随后郑重地点头:“接下来一年,我会好好努力。”
......
青浔城的学生返家短短两天,城内就传出了不少归途医学院学生的故事。
有家长表示他们的孩子从医学院回来,身上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不仅如此,家中孩子将以前的一些不卫生的行为都改好的,吃饭要洗手,手伤了会主动敷药,还会提醒家中长辈同样注意卫生。
有一点不理解的就是,这些孩子时常会抱着一本奇怪的蓝外皮书本看上一整天,偶尔摸一摸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自顾自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