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瘦子很容易发生自发性气胸, 而病人如今喘不上气的样子,海七根据以往对气胸的判断认为胸被压缩的面积很大,情况不是很好。
海七还想说些什么,行家医馆的人上前阻拦了他, 海七皱眉看向始作俑者。
行戈:“这位病人由我们行家医馆的宫大夫先把上脉的, 这个病人由我们负责治疗,就不劳烦海大夫操心了。”
海七无视行戈, 他现在不想和这个不懂医还添乱的人说话, 因为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海七看向行家医馆这次参赛的宫大夫, 道:“他的胸口有明显的变形, 应该是气胸......也叫做胸痹。”
面对老大夫,海七说话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蔑视之意,“病人情况不是很好,我治疗过这类病人, 我可以帮忙......”
宫涵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夫, 白发中只有些深银的发丝,眼眶向内凹陷, 胡须过喉咙。他深邃的目光看了一眼比他年轻太多的海七, 他想起了昨天听见关于海七的一些不好的言论,语气低沉带着疏离冷漠, “老夫行医多年也曾治愈过胸痹的病人, 不劳你一个连脉都不会把的小辈挂心。”
这把脉的事情是过不去的吗?
海七深吸一口气, 压下想要争吵的冲动, “......这个病又不是只能靠把脉才能看出来的。”
然而这位宫大夫并不理会海七, 而是叫人将这位病人带去安济坊找一间屋子坐下,他开药方并且施针。
许挚寒上前拍了拍海七的肩膀,“先回座位上吧, 或许这孩子的气胸情况没你想的这么糟糕,那位大夫也说了,他也治疗过相关的病人,你别太担心。”
海七双手叉腰,看着那群离开的背影,点头:“希望如此吧。”
回到座位上,席屿听许挚寒说明大概情况,说道:“他们估计是想通过抢病人冲积分,就上午那会听说他们那熏蒸床抢邓梵的病人,期间还推了一个学生,邓梵直接动手给学生讨公道。”
现在一些队伍都知道熏蒸床的事情,经过邓梵这么一闹,行戈也不敢再让人霸占着熏蒸床了。
李钟立:“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高低得让他们见识一下医院的熏洗机多牛掰。”
全自动化喷雾,可调节,可控温。
像海七这样的西医,在古代的时候,因为医疗水平的原因,治疗起来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海老师。”
现在许知知这边没有病人,有学生凑到海七跟前询问刚刚那个气胸病人一些相关知识,海七用通俗易懂的方法将气胸的大概原理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一天下来。
中医队治疗病人25人,西医队治疗病人5人,但是两队都有完全治愈好的病人登记在积分榜单上。
临近傍晚海七等人坐上了回程的马车,由许家姐弟带领学生返回住处,海七和席屿在某一处街道口停下,与等候他们的李闽碰见,将二人穿过街道前往一处目的地。
毅城官府。
海七和席屿从偏门进入衙门后院的一个厅,刚刚踏进门槛,二人就看见穿着官服的毅城父母官正坐下手,而他正在给坐在主位上的胡蔺汇报着这段时间的城内政务。
“这段时间除了种子大赛外,就只有周家在准备他家小女的绣球招亲,胡大人,会不会是搞错......你们是?”毅城父母官何闵还想说些什么,注意到了门口的走进的人,下意识止住了话头。
海七和席屿面对主位上的人并未行礼,何闵看了看主位上的胡蔺,胡蔺示意二人坐下,并且让何闵继续刚刚的话题。
何闵点头继续说:“胡大人,目前城中暂时没有接到任何有关失踪的案子,会不会搞错了?”
“按照目前的线索,犯人出现在你们毅城的可能性极大,这段时间加紧对城中进行警戒。”
何闵只能点头答应,胡蔺见主要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将海七二人引荐给了何闵。
“这两位是归途医院的大夫,这一次来是为了前段时间有人假冒归途医院的大夫医治死了人来调查的人,上头已经有命令下来,如果他们有事情需要官府帮忙,何大人你需要尽可能地配合他们。”
何闵点头,“自然。”
何闵离开去处理事情,席屿回头看主位上的胡蔺,本来端正坐姿的男子下一秒开始站起身扭动自己发酸的身体,脸上挂着两个大字——好累。
席屿见状头低下,伸手捂住嘴,想起了昨日初见胡蔺的场景。
身旁的李闽见状捂脸,他现在极力想要与这个人撇清关系。
“坐了快半柱香,我腿都麻了......哎哎哎李闽!你干嘛!”
李闽叹了口气,两步并一步走到胡蔺身边,手拽着他的衣领,并将人按回位置上,声音淡淡:“胡大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能不能不要给我们少将军丢脸了啊。”
胡蔺仰头,双手叉腰,活脱脱一叛逆少年。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能把我怎么样?要不是你们少将军威逼利诱,我还不乐意来呢!”
李闽嘴角抽了抽,双手紧握,表情极力忍耐。
不能在医生们面前动粗,容易让医生们误会。
“噗嗤——”极力压抑笑的席屿还是没忍住,眉眼弯弯,捂嘴说着抱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见过了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蔺铭翰,见过沉稳聪慧的小城父母官胡民之,这还是席屿第一次在古代见到有如此反差的人。
席屿不禁想起她揭露蔺铭翰身份的那天,她也曾好奇地问过胡蔺是否真的存在。
蔺铭翰的回答是:“有,以后若有机会,席大夫见到他须记得,他这人很聪明,但是很喜欢捉弄人,十多岁时搅得胡府鸡犬不鸣。”
“那没有人能治他吗?”
“有,武力镇压。”蔺铭翰顿了顿,嘴角轻扬,“最怕木棍和柳条。”
“为什么?”
“被打怕了,但是却一直屡教不改,直到后来被扔到军营不过才几天就生病了,之后才老实了一点。”
现在的胡蔺也已经二十七八,和席屿的年纪差不多,但这个人爱玩的心却跟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
“席大夫,看看这些人,多无趣啊,天天板着一张脸,巨丑。”胡蔺坐下后端起茶杯,并没有喝茶,而是开口说:“这玩意还没白水好喝,苦死了。”
席屿想,胡蔺如果和欧阳林见面了,二人想必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胡大人叫我们来这有什么事可以说吗?我们明日还要早起,需要早些回去。”海七直入主题,毕竟这段时间他们需要考虑如何过初赛。
“咳咳。”说起正事胡蔺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解释道:“各位大夫也知道,东桦城前段时间出现了百姓失踪案,我接到了陛下的旨意特地前去调查这个案子,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毅城,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我初步怀疑这些失踪的百姓被人带到了毅城,而这个毅城最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现在正在举办的种子大赛,比以往都要热闹,你们也觉得如此反常不是吗?”
昨日胡蔺来见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但是具体的事情并没有说明。
“东桦城的失踪案为何会查到这里?还和种子大赛有什么关系?”
胡蔺喝了一口茶,茶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他抬眸,眼神看向二人,一字一句说出了他的猜测。
“不知大夫们可曾听过一个词。”
“什么词?”
“试药人。”
海七和席屿双双皱眉。
试药人,顾名思义就是人以身试药,在现代也有这样的人存在。
如果药企研发出了一种药需要进行动物试验,试验过后就要进行真人试验。
只有通过了试验,这些药才会被用于临床。
而使用这类药的临床试验的人也叫做——试药人。
现代的试药人和古代的有所不同,现代的试药人会因为这个项目获得一些相关补助和福利,而在封建的古代,有些大夫为了想要知道某些草药的药性,会以身试毒,但也有一些人会抓一些无辜的百姓,将这些人拉去强行试药,最后造成药石枉然,家破人亡的例子有很多。
“我找到了失踪案的一位死者,仵作验尸时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胡蔺回想起他见到的曾经,“死者身上有很多针眼,有些皮肤还是青紫青紫的,应该是遭受过虐待,那人身上的针眼不是绣花针的小针眼,仵作说应该是竹签大小戳出来的。”
“那为何你会怀疑是试药人?”
“后来仵作在病人腹部内发现了大量的药汤,应该是被强行灌入的,但是因为病人已经死亡,所以一些汤药还留在肚子里。”
而与守药人最息息相关的,自然是大夫。
如今毅城真正举办着种子大赛,不少大夫来自各地,自然是胡蔺重点怀疑对象。
“这次让大夫们分两组参赛本是想混淆视听,主要是想将一些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归途医院真假这件事上。”
让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归途医院这边,胡蔺才能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种子大赛和那几个冒牌货的事情。
有人质疑,那冒牌货自然要为自己辩解,所以胡蔺也将怀疑对象对准了那几个冒牌货。
“我的人通过跟踪查到这几个人现在住在一个私人府邸。”胡蔺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眼神晦暗不明,“周家,但是我现在还查不到任何周家和他们的具体关系,如果各位大夫方便,希望能探听从别的一些大夫口中探听出一些消息,这次除了我来,少将军还将他身边的一些侍卫带来,主要是为了保护各位大夫和孩子们的安全。”
“周家?”席屿想了想,“是那个最近在准备给女儿绣球招亲的周家?”
胡蔺点头。
怎么周家也扯进来了?
席屿和海七对视一样,眼中都是对这件事的复杂感到头疼。
归途医院只是来参加一个医术大赛,顺便找到冒充归途医院名义的冒牌货。
如今,不是和隔壁失踪案扯上了关系,还扯出了一个什么周家......
不行不行,头好乱。
席屿现在只感觉脑壳有些疼。
“当然还有一件事,这次的种子大赛的决赛会在毅城西门的行家提供的一个大院内举办,一些平头老百姓几乎进不去,所以希望各位大夫努力赢过初赛。”
席屿和海七:这是一件开头很悲伤的事。
出了县衙,李闽送二人回家,因为李闽这段时间都跟着二人在一起,所以他知道现在海七二人烦恼的事情。
李闽:“海医生,席医生,缺病人需不需要找人帮忙?”
海七回头,眼神困惑地看着李闽:“帮啥忙?找假病人给我们?打假赛?”
李闽点头。
不等海七和席屿说话,二人的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警告!】
【此举有损归途医院名誉,系统强烈谴责!】
海七:你老还舍得出来呢?
席屿:呵呵哒。
“李闽,你只知道作为大夫最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李闽:“救活病人。”
“不,要像话本中的那样,你不看好我,但是偏偏我们最争气。”席屿拍了拍李闽的肩膀。“放心啦,就算我们现在治疗的病人少,过几日也会多起来的。”
初赛第三天。
其他比赛队伍前的病人排队有部分变化,最多人排队看病的还是归途医院中医科和毅城的行家医馆。
归途医院贰队今日看诊病人一共2人。
第四天,各队积分榜开始出现了变化。
第一名归途医院三队,第二名是行家医馆,第三名是葛氏医馆,第四名是鲲鹏医馆.......并列倒一的是归途医院壹队和贰队。
因为现在积分记录的是完全治愈好的病人统计,倒数的两队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完全治愈好的病人。
两队有所不同的是,归途医院壹队和贰队相比,他们前来看诊的病人比贰队多了两三倍。
直到第五天,归途医院贰队的积分榜上出现了一个完全治愈的病人。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前段时间真假“许知知”争吵的那个胎胀是否可以使用附子的病人覃糖。
但是,归途医院贰队依然垫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