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我明明替主上完成了他的愿望,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吵死了,被嘴堵上,今天老爷没时间处理你们,你们知道的太多, 我们只相信一种保守秘密的方式。”
那便是死人。
贺念往后退了退, 她看不见人,但是被带进来的男女从最开始愤怒到乞求, 然而终究是徒劳了。
门再次被关上, 贺念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 眼前的黑布被扯掉,贺念的视线再次重获光明,夜色有些昏暗,但是贺念依旧看清楚了摘下她黑布的人。
男子朝她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贺念非常懂事的点头, 他才将手中小刀片拿出割断她手脚的绳子。
贺念不禁疑惑:这人娴熟的动作,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似的。
在解救完贺念, 男子再次转头去救另一个被捆绑的人, 唯独贺念不远处那四个刚刚被人带来的男女。
他们呜呜咽咽的叫喊声,替男子的救人动作打了很好的掩护。
竟然的月光格外的亮, 男子无声地将贺念等人聚集在一起, 借助透进来的月光, 无声朝几人说道。
“别说话。”
“放心, 有人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
“哗啦——”
一盆凉水泼向面前木桩上被捆住双手双脚的人, 头发因为被水打湿紧紧地贴脸上,沾满泥污水的衣衫,露出的青紫皮肤, 以及嘴角流出的血痕。
“终于抓到你了,你果然跟个泥鳅一样,很会逃啊......袁枝。”
“咳咳——”
被泼的袁枝低头咳嗽了两声,因为眼前被黑布蒙上的视线让袁枝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听见声音的那一刻,袁枝原本垂下的头高傲地抬起,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我果然没猜错,行恒。”
黑布被扯下,袁枝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亮,抬头看向面前坐在檀木椅上的行恒,他和行家医馆的行戈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相比于行戈那脑子不太灵光的弟弟,这个哥哥眼神更为狠辣。
行家医馆虽然明面上是行戈在管理,实际上背后真正的掌控全局的是眼前人,行戈的哥哥——行恒。
烛火摇曳,行戈抬起手拿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面具之下的袁枝,穆白的师弟,竟然是一位女子,难怪每次都让你溜了,原来是找错了方向。”
袁枝雌雄难辨的声音如果不看脸,谁能想到,乌鸦面具的袁枝,竟然是一位女子。
她的脸并没有因为传闻中的那件事而毁容,即便已经快四十岁,她依旧风韵犹存。
袁枝的视线落在了行戈放在桌上的一个令牌,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图腾。
行恒放下杯子,语气是上位者的骄傲:“我本来也没打算瞒你,既然我们都坦诚相见了,那不妨我们聊一聊对方都感兴趣的事情吧。”
袁枝冷笑:“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只可惜那本医书......我早就给烧了。”
面对此话的行恒丝毫不在意,“但是你记得,你是鲲义最宠爱的徒弟,记忆力也是最好的,那老家伙一定会留后手,毕竟他不会让那本珍贵的医术失传的。不是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袁枝将口中的鲜血吐出,笑意未减:“即便有,我也不会给你们,那本医书是拿来治病救人的,而非拿来给你们杀人的。”
“怎么能用杀人这个词。”行恒嘴角轻扬,“没有牺牲,何来的胜利?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你是杀人犯?你的手上不有人命在你手上死去。”
袁枝嘲讽:“我和你们不一样。”
“哈哈哈哈......”行恒嘴角笑意未消,道:“袁枝,说实话,我们还是很欣赏你的,只要你同意,并且加入我们,我可以书信给我们的主人,让你有更多的机会治病救人,有更多的追求你理想的机会,如何?”
“道不同不相为谋。”袁枝语气冷漠:“我绝不会与你们这些人同流合污!”
“袁枝,你应该知道,你被我们抓住,我们就不可能放你离开,除非你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
“你们如此大费周章,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们失望呢?”
袁枝嘴角轻扬,他自然懂得这被这些人抓来这里的会有什么后果。
“喔?你这是答应了?”
不等袁枝答话,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行家医馆的宫大夫,袁枝和他对视,无声的对峙着。
宫大夫最先收回视线,走到行恒身边,说:“官府加大的搜索,人已经成功转到了这院子。”
“嗯,这四人如今对我们很有用,就让他们最后再贡献一点价值吧。”行恒嘴角笑意未减,“袁枝,你不是一直想要鲲鹏医馆重新在毅城站稳吗?我可以满足你和穆白的愿望,这些年我没有动他,你也能看出我的诚意,不是吗?”
这些年来,行恒一直让弟弟行戈发展他管理的行家药铺,并且私底下暗自打压鲲鹏医馆,为的就是将袁枝引出来,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很可惜,行恒的人每次都扑空,袁枝每次逃怕就跟泥鳅一样。
“哼。”袁枝冷笑,“这个方法你又不是没试过,想要拿穆白威胁我,没门。”
“袁枝,你知道吗?”行恒看着狼狈的袁枝,“我也曾以为那么师兄弟已经闹掰,但是你把穆白放在如此危险的环境是想一点一点击垮他,但是现在我看见你,看见你这张脸,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你是想保护他,我说的可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穆白对什么事情都一无所知,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守着鲲鹏医馆举办种子大赛,二人以前见面很少和睦坐在一起。
穆白的作用就是每次种子大会能够叫来袁枝。
这也是行恒没有动他的原因。
袁枝不语。
行恒嘴角轻扬,“袁枝,需不需要我想个方法,将人喊来与你团聚,我这人最是善心,我可以帮你们解除多年来的误会。哪怕你喊他逃,你要相信我,我会把人抓来的。”
“行恒,你不会有机会了。”袁枝语气肯定。
“喔?”行恒来了兴致,“怎么说?”
“因为,你很快就会落网。”袁枝嘴角轻扬,“不知道你上头的人有没有跟你说,这次你们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官府已经派人来了,而那人想必你是知道的。”
“所以?”
行恒突然感觉心里惴惴不安。
“你们的主子杀我师傅,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个帮凶好过?我一个人报不了仇。”袁枝眼中充满自信,“但是......有人可以,而我......不过是引你出来的饵。”
不等行恒反应,一把小刀抵在了行恒的脖子上,刺痛感让行恒皱起眉头。
宫大夫眼中早已没了刚刚的服从与怯懦。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叫人放开她。”
“即便如此,你们觉得你们逃得掉?”行恒自信开口,“我身后这家伙不敢动手,他的儿子可在我手上。”
“咻——”
一声惊响。
行恒目光微微侧向窗外,他看见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眼睛瞪大。
“为何要逃?”
袁枝视线从转瞬即逝的烟花中转回行恒,眼神中充满了笑意,“我不是说了吗?我是饵,而且我这饵引来的不是鱼儿,而是......猛虎。”
一只鸟儿被吵闹声惊吓飞起,随后很快落在一棵树下,它旁边站着一只最先到达的鸟儿。
鸟儿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停在树枝上的另一只鸟,它的脚向对方挪,但是另一只鸟高冷的很,根本不看它。
鸟儿顺着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庄子,那里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举着火把闯入。
突然,其中一只鸟展翅飞往火光点点的庄子。
为首的衙役眼神不怒自威,声音铿锵有力。
“官府查案!”
“全都不许动!”
......
胡蔺带的人很多,官府也很快控制了庄子,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跟着一起来了。
找到袁枝后,归途医院的席屿最先赶到屋外,她率先听见的是穆白惊慌失措的声音。
“袁枝!你这个女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系统提醒音,和熟悉的话语在席屿的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危重病患,请医护人员立刻前往救治——】
席屿进屋,屋内的行恒已经被官差控制住,宫大夫捂着手臂倒在一旁。
狼狈不堪的袁枝被穆白小小小心翼翼地从木桩上放下来,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刀,鲜血正迅速地染湿她身上的衣裳。
“疯子!你这疯子!”穆白用布按压她腹部,希望可以减缓血的流失。
“我就知道......师兄,会带人找过来的。”袁枝苍白的脸露出一抹微笑,语气隐忍道:“你师弟我啊......要先去见师傅他老人家喽。”
他们师兄弟将鲲鹏医馆和种子大会搞成这样,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在地府等着骂她呢?
袁枝想。
穆白知道,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止不住颤抖:“乖!师兄会救你!归途医院......席大夫,席大夫,你们能不能一起帮我?”
席屿快步走到穆白身旁,帮助他一起止血,也是这个时候席屿才发现,袁枝中的不止一刀,腹部中了三刀。
“她腹部中刀,需要开腹手术。”
穆白手微微颤抖,“开腹......真的可以吗?”
见过席屿气管插管救活一名病人,穆白知道归途医院的席屿既然提出来,想必是有一定把握的。
“我们不能保证,但是.,.....”席屿抬头看向穆白,“我和同事可以尽力一试。”
穆白知道他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他身为大夫,能为自己和归途医院做的,就是打下手。
“席大夫......”袁枝看着低头拿布捂着她腹部的席屿,声音越来越弱,“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师兄会......”
“省点力气,。”席屿打断了袁枝的话,看着门外刚刚进来的同事,“她腹部中三刀,李钟立马上把急救箱先拿过来,先将人召集过来。”
“马上找一间干净的宽敞的屋子,找桌子拼在一起,能过躺一个人的长桌子,没有就拼。”
“是。”
席屿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东篱等人的速度很快,袁枝被转移到一个干净的屋子,被人合力台上一个临时铺好的长桌,刚好袁枝能躺下。
李钟立已经给袁枝做了能做的全部检查,袁枝如果不能尽快处理腹部伤口,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席屿。”
李钟立想到目前最棘手的事情。
“没有......麻醉医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