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李钟立双手抓着栏杆的手松开, 松了口气。
“吓死了。”
来时好好的,差点回不去了。
“我就说这玩意有弊端。”李钟立望着下面那个不知所措的侍卫,“被邀的没抢到,守门的抢到的, 你们说今天的酒席, 还办的下去吗?”
许挚寒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哥们......成亲了呢?”
许挚寒的这个疑问很快得到了证实。在发现绣球被一位侍卫拿到时, 胡蔺下意识地往周守清方向看去, 发现他在极力忍耐情绪,然后扯出一抹笑,不过笑的很牵强。
周守清抬手示意,一旁早已拿着新郎官衣帽的仆从迅速朝那位手拿绣球的侍卫跑去, 准备给拿人穿上婚服。
抢到绣球的侍卫匆匆跪下, 他大声告知大家他早已有妻女,实在是不适合耽误周家小姐。
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情况。
周守清一时间难以抉择, 他尴尬的看向走近的海七和胡蔺, 露出局促的笑容,“海医生, 刚刚是......”
这是想要找上一个拿到绣球的海七。
他的话还没说完, 海七开口解释:“周老爷, 实在抱歉, 海某也是有家室的人, 本也不在这次的抢绣球的这群公子中,你还是忽略我刚刚意外抓到绣球的原因,更何况我一个已经奔三的人, 比你女儿大一轮多,你觉得合适吗?”
“是我鲁莽了。”周守清思虑再三,叫来仆人,“你把这绣球重新给小姐,就让她再抛一次吧。”
虽然二次抛绣球会成为笑柄,但是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等仆从去拿绣球,丫鬟匆匆下楼告知周守清。
“老爷,小姐说事情到了这地步,说明老天也不想她嫁,不如今天的绣球招亲就算了吧。”
海七站的位置比较近,在听清楚拿丫鬟的话思索事情时,周海清的话传入了他和胡蔺的耳中。
“婚姻大事岂非儿戏,她已经答应此事,周家在毅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就这样结束,明日我们周家岂不是成为了无信之人?”
第二次的绣球招亲开始,海七和胡蔺等人被带到了医护人员所在的屋子。
从下往上看,胡蔺俯视下面一群争抢年轻绣球的年轻人,嘴角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胡蔺,你咋了?”迟骁华注意到他的表情,一脸疑惑地询问原因。
“这周家老爷打了一手好算盘。”胡蔺说出原因,“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次的新郎有内定之人。”
迟骁华顺着胡蔺所指的方向,发现了下面争夺绣球的人群中有人左顾右盼,突然跳起,将绣球拍向一处,紧接着另一人立刻接上。
“这......”迟骁华经过胡蔺的点播也看见了,惊讶地看向胡蔺,“既然有内定之人,为什么还要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招亲?”
对于这一点,胡蔺猜测:“或许是因为这人周家觉得适合嫁给他女儿,亦或者是对方背后的家族对周家来说有益处,不少商人都很讲究利益。”
前者为了孩子,后者为了自己和家族。
海七听完胡蔺的话,又想起了之前周守清的话。
“都说周家最疼爱这个独女,但是在利益面前......”
亲情只是利益获取的工具。
胡蔺袖子被人扯了扯,视线左偏,发现席屿正伸手拉他。
“席医生,有什么事情吗?”
“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去办。”
......
绣球最后落到了一位姓齐的年轻公子手上,因为是赘婿,这场亲事在周府内办,大门和府内早已挂满了红绸,宾客们陆续抵达周家参加这次的喜宴。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们单独两桌,但是因为医院名声大燥,他们一行人成为了这场宴会中的焦点,不少人在婚礼未开始前特来敬酒,大人桌男医生们纷纷挡了回去,小孩桌也有东篱挡着。
许挚寒手里磕着瓜子,他看着不远处被人围着的新郎官,他心情似乎很好,手那酒杯游刃有余地敬前来攀谈的人。
迟骁华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位姓齐的公子的信息。
“这个齐二公子他们家是宁郁城中有名的书香世家,二公子非嫡出,不受家族的重视,但是他这个人温文尔雅,在宁郁城中受到不少姑娘们的喜欢。”
“我在之前就有一个问题。”席屿提出疑问,“一般像这些书香门第之家,哪怕不受家族待见,对商贾之家都有自己的傲气,怎么会允许家里人的孩子做赘婿的呢?”
在古代重农轻商,很多人都瞧不上商贾之家。
这要是传出去会成为百姓的饭后闲谈。
“听说这齐二公子和这周小姐也算青梅竹马,或许是因为喜欢?而且齐二公子又不受他们家待见,所以来周家做赘婿和青梅竹马的周小姐在一起,想换个环境生活?”李钟立扒了个橘子,并将其分成两半将其中一个递给旁边的同事迟骁华。
迟骁华:“这赘婿可不好当啊。”
时间久了,寄人篱下的卑微就会逐渐显现。
“怎么还没来啊。”许挚寒抬头看向天空,“快拜堂了吧?”
说话间,席屿和许知知结伴回到宴席上,许挚寒问二人去哪里去了,许知知说去看新娘上妆。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黄昏已至,新娘周媛媛被搀扶着缓缓步入高堂,齐二公子面带微笑地接过丫鬟递来的红绸,一时间周围围满了人。
医学生们想要去凑热闹,但是都被自家带教拉住,让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围着的宾客让出了一条道,医生们的宴桌能大概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欢喜洪亮地声音响彻四周,高堂之上两抹红色的身影转身面对外面的天跪下弯腰。
“二拜高堂!”
淮左一脸疑惑地询问老师,“老师,为什么我们不去观礼要在这坐着啊?”
“听话。”许挚寒道。
席屿:“进来的时候掐指一算,今天要抱团,远离不认识的人。”
医学生们一脸懵。
“夫妻对拜!”
两位新人转向对方,齐二公子面含笑容地缓缓鞠躬,视线往对方身上瞟,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
司仪以为新娘没听到,再次笑着喊了声‘夫妻对拜’,新娘依旧无动于衷。
一时间周围人议论纷纷,齐二公子小声提醒:“媛媛?”
新娘依旧不动。
“阿媛这是怎么了?”周家长公子周轶面露疑惑,转头低声和自己的妻子徐琪儿说话。
徐棋儿面色平静地开口,“或许是她想清楚了,不想嫁了,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周轶的脸色一沉,唇凑到徐棋儿耳边,压低的声音中充斥暴戾:“好好说话,否则回去有你好看。”
徐棋儿讥讽一笑,甩开了抓她手臂的手,缓缓走到周媛媛身边,手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这一举动,大家都以为周媛媛是在紧张,作为大嫂的徐棋儿正在安慰她。
谁曾想不等徐棋儿弯腰,歪头传来了马蹄声,脚步声,随后有序的衙役没经同意有条不紊地迅速闯入周家,吓坏了不少周家内的宾客。
与此同时,医学生旁边的李闽和随行人员站起身手在医护人员的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周家老太爷被周守清搀扶着走到院外,官员何闵一脸严肃地和胡蔺并肩走来,四人相对而视。
周老太爷脸色有些黑,“何大人,今日是我孙女的大喜之日,不知大人这次如此大张旗鼓来我周家所为何事?上次那四个冒牌货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周老太爷别害怕,我们来了,自然是有目的的。”胡蔺望向周守清,嘴角冷笑,“是吧,周老爷?”
周守清露出憨厚地笑,“胡大人,我们周家可是清白的商人,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不是?”
“误会的可能性不大。”何闵表情严肃,“周家幕后操控行家垄断毅城医药行业,并且视人命如草芥,命令行恒从多迪诱拐或抓无辜百姓做试验,视人命如草芥,视朝廷法度无物,甚至多次贿赂朝廷要员。”
“如今证据确凿,现将周家一应人等全部缉拿下狱,今日宴会上的宾客全部都需接受询问,信息登记在册,一一勘查。”
一时间,宴会上的人震惊不已。
“胡言乱语!”周老太爷气得拿起拐杖,“我周家虽是商贾之家,但是做人清清白白,不会做草菅人命之事!”
“周老太爷,你不会代表不了你儿子不会!”胡蔺厉声回答,同时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叠已经开封的信件,“这是你儿子和孙子这些年来与行恒来往的信件,还有你儿子贿赂毅城上一位因为谋取私利入狱的父母官康一的来信。”
“这一定是栽赃!”周守清有些情绪激动,但是话语间看上去温良无害,“我......这些书信可能是别人蓄意栽赃!”
“物证你觉得假,那人证了?”胡蔺冷声,“你猜猜这些东西,我们是怎么找到的?”
周守清愣怔,疑惑的时间,一抹红从他身旁缓缓经过,她的旁边紧随着一抹蓝。
不知何时,周媛媛头上的红盖头被摘下,她此刻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因为眼泪画了。
二人走到胡蔺二人眼前,她们转身冷漠地看向周守清。
“我记起来了。”周媛媛看着周守清望向她时满眼的震惊下,缓缓地开口:“周守清,你是不是也很意外,为何我会留着这些?这里面有些不是我拿到的,是被你灭口了但深爱你的陶姨娘留下来的。”
周守清瞪大双眸。
“你想通过我和齐家攀关系,就像我大嫂一样。”周媛媛眼泪湿润,笑得凄凉。
“我是你爹!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搜一搜你的书房,不就知道了?”周媛媛开口,“那里应该还有不少赃物。”
听到此话,胡蔺抬头厉声道:“全部人都不许动,其他人给我搜!”
官兵搜屋,宾客们都吓得抖了抖。
“大人,我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能走!”有宾客抗议,“我们又没犯事,不是你们的犯人!”
“接受完盘问,登记好了就可以走。”胡蔺回答,“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各位都好好配合。”
......
城外,两名黑衣人守着一辆马车静静地等待着。
“怎么还没把人带来?”其中一名黑衣人语气沉默,“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
“应该快了!”
马蹄声响起,二人看见了火光靠近,本以为人来了,可在发现人不是时,已经来不及了。
“蔺铭翰?!你.......你不是回京城了吗?”黑衣人震惊。
月光清冷,高悬于夜空之上。
蔺铭翰逆着月光骑着马站在空地上,他面色不改地看着那二人。
“想知道吗?”
“牢房之内,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