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医学院, 大教室内。
教室前面的空地上放着一个桌子,学生穿着白大褂坐在主位上,旁边座位上坐着的是欧阳林。
谢志:“大爷,哪不舒服啊?”
欧阳林弓着背, 眯着眼, 声音颤颤巍巍:“小姑娘,我来看病啊。”
“我知道, 我想问你, 你哪不舒服?”谢志声音大了不少。
欧阳林抖了抖身子, “我吃过饭了啊!”
今天的课程是标准化病人问诊。
由老师和经过培训过该内容的其他人充当病人, 而学生充当大夫。
让学生们体验一下作为大夫的日常问诊。
谢志有些倒霉,他正好抽到了难度极高的表演型人格的欧阳林作为这次问诊的病人。
欧阳林抬头,正巧对上了学生身后的老师警告的眼神,咳嗽了两声赶紧进入主题。
“我啊, 这两天感染了风寒, 大夫......你给我开个风寒的方子吧?”
谢志耐着性子说,“我还是给你看看吧。”
欧阳林有些强硬, “我前段时间也是感染风寒, 这次和上次的症状一模一样,哎呀, 你就给我开一个治风寒的方子便好, 哪有那么多。”
“这......”谢志在思考。
欧阳林激将法, “大夫, 你该不会不会吧?”
“风寒而已。”谢志拿起笔就是要写方子, “我给你开几贴治疗风寒的药,回去......”
谢志虽然懂得的药方不多,但是这个治疗风寒的方子, 他可太熟了。
在看见谢志提笔写方子的那一刻,欧阳林静静地看着,因为谢志没有看他,并没有注意到欧阳林眼中露出的“遗憾”神情。
掉坑里了。
欧阳林心里遗憾惋惜。
台下的学生中,有人窃窃私语。
薛苗气鼓鼓,“谢志居然抽到了这么简单的病例,风寒的方子很简单的。”
薛苗旁边的竹西和安宁相互对视,几乎同时开口:“谢志掉进老师挖的坑里面了。”
看病最忌讳的就是跟着病人的思维走。
薛苗偏头,“坑?”
安宁解释:“欧阳老师说风寒,谢志根据病人说的,但是却不检查,在病人的挑衅下开出方子,这明显是错误的。”
“如果病人这次并不是简单的风寒,药方如果有误,对病人造成伤害,这是无可挽回的。”竹西道。
前面坐着的秦华还补充道:“刚刚谢志还犯了一个错误,他并没有询问病人是否对什么药物或者是吃食过敏。”
“嗯。”启东点头,“方子并不会一成不变,会根据病人的情况进行调整。”
成。人和小儿使用的剂量也有所不同。
“这次是标准化病人的模式,写方子的要求应该没有那么高吧。”无言戳了戳旁边的何易,“不过说真的,欧阳老师这演技,绝了。”
谢志写完方子交给了台下第一排中医科的医生,旁边还坐在前来观看的太医院的太医。
医生只是粗略地扫了一下谢志写的方子,抬头看向谢志说:“谢志,你在刚刚看诊的时候,犯了不少错误,看诊的方式有哪些?”
“望闻问切。”谢志回答完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你回答我,刚刚你只是听了病人的话,就这样盲目写下方子,这种错误是不能犯的。”
医生对谢志的错误都说了一遍,太医院的几名太医在看完方子后也提出了几个错误,直到谢志的错误说完,谢志才下台回到位置上休息。
“还有谁想要来抽签?”老师询问后面的学生。
有人兴奋举手,有人还在犹豫。
因为标准化病人有限,这次只能抽选几名学生体验。
老师:“我在这里给你们提个醒,这个标准化病人以后一定会成为你们的考试,机不可失。”
举手的人变多了。
“秦华,你来。”
秦华从容上台走到老师面前的箱子,他将手伸进去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老师。
考题是一个人名,而人名背后对应的是一个考题。
秦华来自太医院,这些年来本就接触过病人,对于问诊方面比其他人都要熟练得多,只犯了一两个错误,得到了不少老师点头欣赏。
接下来是三班的齐石头。
中医科的老师看了一眼石头递来的纸条,旁边太医院的太医也好奇地瞅了一眼,转头递给了齐石头一个“自求多福”的神情。
齐石头:???
“去位子上坐吧。”
秦华坐上位置,一位中年大叔板着一张脸坐到病人的位置上,他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
淮左拍了拍旁边的林二蛋,压低声音问“那位是医院哪个科的老师啊?看上去好凶啊。”
“有点眼熟。”林二蛋摇了摇头,“记不起来,可能这位老师不经常在我面前出现,我也没什么印象。”
“这位是血透科的昊文昊老师,听说脾气挺差的。”薛苗回头回答了淮左的问题,“你们不在的那段时间,这位血透科的老师给我们上过一段时间的血液知识,有学生下面说话,那脸就板着,看上去巨吓人,他的课后来没人敢放肆。”
“后来我从别的老师口中听说,这位老师在给我们上课前早上被人气到了,一节课都在跟我们说,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要自顾自地认为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你们看那个老师的脸,脸上不是很好,会不会真的生病了?”竹西眯了眯眼,她看那位老师的面色黄带青。
“啧啧啧。”淮左语气充满尊重,“这老师生病了都不忘把自己当病例给我们学,实在是......他真的是你们口中说的脾气差的老师吗?”
薛苗摇头,看着淮左脸上露出“你没救了”的表情,说:“你上过他一节课就知道了。”
学生只是和昊文通过几节课了解,殊不知这位昊医生只是一个表面看上去不好相处,实际上是个可有意思的大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台上。
在看见昊文医生走来,齐石头起身伸手示意昊文医生坐下,轻声开口:“你好,我姓齐,叫石头,是你的看诊的大夫,你叫什么名字,因为哪不舒服来看病的?”
虽说这次是让学生们体验一下标准化病人,但是这其实也可以算一场小考试,让老师们能够知道学生对知识的掌握程度。
这是第一个起身迎接病人,并且还对病人进行自我介绍的。
台下有部分学生觉得这举动有些多此一举。
但是在其他医生眼中,齐石头踩到了第一得分点——自我介绍。
“昊文,我肚子痛。”昊文指着自己的右肋的位置,“一直在痛,非常难受。”
这里其实有个坑。
“今年多大了,这个地方痛多久了?”
“30岁,一个多月了吧。”
有人上前递给了齐石头一张纸,上面是这次标准化病人的一些基本病情信息。
——
患者双目白晴发黄,面色黄而带青,脉缓弱,舌苔白而厚腻,舌质边夹青色。
外感湿热之邪,阻滞气极......
虽然昊文找医院会化妆的同事将脸上的妆容尽可能地往这方面靠,但是结果还是差了些。
怕学生看面相没有办法知道情况,所以选择用这个办法提醒。
因为这个病例对学生来说相对比较难,所以有文字解释。
纸上的内容也被投屏到了教室的多媒体电脑上,这样能够让其他学生和老师都能看到。
“这是什么病?”有学生小声询问。
“是肝着(肝积)。”何易和秦华几乎同时开口。
二人看了看对方,然后在旁边同学的询问下收回视线。
“这俩有啥区别吗?”谢志挠头。
“自然有。”启东解释,“肝着是指肝气郁结,气血不畅,导致肝脏功能失调;而肝积则是指肝内气血瘀滞,形成实质性积块,【1】后者相比于前者更加严重。”
“肝著表现为胸闷、胁痛、情绪抑郁、月经不调等,症状相对较轻;肝积则表现为胁下肿块、疼痛、消瘦、乏力等,症状较重。【2】”竹西介绍了两者症状表现,转头和何易说,“刚刚通过石头的问题和昊老师的回答,肝积的可能性更大。”
何易再次看向台下,回想了刚刚昊老师的几个问题。
“嗯。”何易点头,算是赞同了其他人的想法。
秦华:“这个标准化病人难就难在需要大夫判断出是肝着还是肝积。与此同时,还要写出与其相对应的方子。”
“听着就好难啊。”谢志挠头,“石头这是什么运气,这么难的题目,他能不能成功结束问诊,感觉他问了好多问题。”
在谢志看来,齐石头和他一样都是从零基础开始,即便齐石头现在在学院排名名列前茅,但是他的医学知识终究没有办法和一二班的学生比。
对于这么难的题目,谢志和薛苗都觉得齐石头没有办法顺利判断出病情,并且写下方子。
何易点头:“这题确实有些难。”
林二蛋勾起嘴角,将手搭在何易肩膀上,说:“说话不要那么绝对嘛,初赛的时候石头和老师也遇见过这种病人,知道这两种情况的区分,而且看病比现在这个直接给知识点的难多了,我觉得他应该可以。”
毕竟,齐石头的记忆力是他们这些人中最厉害的。
“打赌?”何易挑眉。
林二蛋爽快答应,“行,我们不赌别的,就赌他能不能知道这病究竟是什么?谁输了谁就打扫一周的寝室卫生。”
“成交。”
台上,齐石头的问诊也要进入尾声。
昊文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不耐烦,语气不怎么好。
“你问七问八问好了没?赶紧给我开药啊,我还忙着呢。”
这次问诊不仅考验学生的知识,而且还考验学生面对不同病人应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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