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胡大人是想要我们用钱息事宁人?”
蒋主任的表情不是很好。
胡民之没有这个想法, 他摇头。
蒋海林旁边的海七思索片刻。
“如果真的是我们学生的错,医院自然会负责到底,但是如果真的像胡大人你说的,齐恭这样人为了一己私欲想要以此获得钱财, 医院是断不可能答应。一旦开了这个先例, 外头的有心之人一定会想各种办法以此要挟医院,得到他们自己想要的。”
胡民之自然知道这个理, “如果这个时候要有人证和物证证明老者自身本就有旧疾, 我可以以此强制将死者交给仵作查验。”
海七摸了摸下巴, “他是青浔城本地吗?”
胡民之点头,
死者是青浔城本地人,胡民之怀疑这个死者生前可能来过归途医院看病,如果医院能找到这个人的就诊记录和检查单,或许这个案子还有转机。
“我们查查。”
说干就干, 但是归途医院系统搜索并没有死者名字的就诊记录。
归途医院怀疑可能当时登记的名字错了, 或者是用了别人的名字。
信息科王石根据画像将医院档案室内病人出现时间一个个查过去,试图找到死者的一点蛛丝马迹。
因为这个工作量巨大, 信息科和其他非临床科室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地看监控。
功夫不负有心人, 医院心内科医生有人觉得眼熟,信息科追查发现了病人一个月前前往医院的心外科的就诊视频, 通过时间找到了当天相关存放在病历中找到了相关存放的病历复印件。
“老人得了冠心病?”海七从王石口中得知他们找到的相关病历, 有些意外, “这个病人没有入院治疗吗?”
“我查到这个老人用的是齐番的名字, 我问心内科当时就诊的医生, 一说这个名字他就想起来,这个老人家在得知病情后果断选择吃药不住院,他认为医生在危言耸听, 就诊医生怎么劝也不听,住院不到半天他就要跑,因为他的情况很有可能复发,当时的医生特意叮嘱交代过,他如果一直强硬要走,必须在离开前签署了自愿离院书,还有视频为证。”
医院对于这样的病人已经仁至义尽,心内科当时就诊医生也考虑到后续问题,还特地站在了监控底下进行了再三说明。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欧阳林叹了口气。
“这个老人并没有他儿子那般跋扈,性格挺好,只是他不想治了。”王石拿出手机将视频调出,其他人纷纷将头凑过去看视频。
医院监控处于护士站旁边专门的接待区,心内科医生与老者说明情况,并进行了最后一次询问。
“大夫,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老人弓着身子,手攀上医生的手臂,声音苍老,“我这一辈子辛劳太久,就是想要最后这段时间一个人呆着,我知道只能治病救人的手段.......我不想这样。”
视频清晰度很好,老者声音带着几分期许。
“我只希望......”
视频的结尾,医生转身离开后老人伸手又缩了回来,后面医生办公室有家属哭声,盖住了声音。
视频到此结束。
欧阳林沉默片刻,“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他儿子不是个东西。”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老人有旧疾,当时很有可能是心脏病发作,安宁她们进行心肺复苏.......救治并无问题。”
王石将手机收回,“许主任姐弟和席屿已经带着证据去官府了。”
......
官府的胡民之看完医院的视频后,眼中首先是看见视频的震惊,紧接着才是对这个案件的思考。
许挚寒收起手机,因为视频是最有力的证据,视频必须给官府看,所以医院的监控必须告知。
“可以。”胡民之点头,他看向许挚寒几人,“有这些证据足以官府采取强制措施,但是学生们需要等案件升堂结束后再行判断。”
此次案件影响较大,官府公开审理对于医院和学生都好,
但是,这也意味着医院的这个视频将要公之于众。
“好。”
......
许挚寒姐弟和席屿并没有着急回到医院,而是去牢房再次去看了几个孩子的情况才离开。
到青沪村外的董家糕点铺,席屿找到董琅聊了一下医院之后和董家的一些事情,因为他们比较低调,站着角落背对着外面的道路。
“你们听说了吗?归途医院学生治死了人。”
许挚寒手中的茶杯放下,席屿几人的视线也向背对着他们的几人看去,他们交谈声音并没有因为地点而压低。
“不是说还没升堂审理吗?”
“这事早就不是秘密,归途医院医生如此厉害,我不认为这些学生是废材,主要是这些孩子救人遇见了难缠的家属,就是不愿意送病人去医院,听说当时医院都派救护车了,但是那个家属还在阻挠。”
“我也觉得那个死者家人非常有问题,听说还不让官府仵作检查。”
“说起来,这些孩子也是活该,不救多好,哪有那么多事?是不是?”
“其实像这样的人,安宁他们不救,不救人,到时候那种人找衙门报官,案子一般不会受理。”
“这种不聪明人,搞不好以后也是个庸医,现在也是活该。”
席屿皱紧眉头,她正准备开口,旁边的同事却开口赞同了这想法。
“对啊,他们就是活该。”
一道冷冽且带着讥讽的笑意响起,围在一起聊天的几人顺着声音看去。
几人中有人在见到许挚寒眼神愣住片刻。
角落里许挚寒坐在凳子上撞了个方面,他面对他们,嘴角勾起,赞同他们的想法:“我觉得刚刚这位公子你说得非常对,这几个孩子就是活该!他们就应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就看着那病人死在面前,省去了好多事呢。”
席屿感觉到了许挚寒的不对劲,她转头看向许知知,对方却伸手抓住了她,并摇了摇头。
许挚寒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几人走去,盯着那名男子继续开口:“这人啊就是贱啊!明明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干嘛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就是该啊。”
周围的百姓被声音吸引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许挚寒对此丝毫不在意,他紧盯着眼前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更甚。
“这位大哥,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听不见什么见义勇为的大侠了吗?”许挚寒一字一句,冷漠至极,“毕竟大部分大侠都被告进牢里去了。所以做人就应该冷血点,不是自己的事情就不要插手,搞不好就会被骂成庸医。”
病人不满意,不需要花一兵一卒。
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有时候骂句“庸医”,就能传遍千里。
“你查过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他们以后是准备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许挚寒看着那个刚刚说“庸医”的男子。
“啥?”对方显然还是有些懵。
许挚寒声音异常平静,“那几个孩子因为想治病救人选择学医,也正因为此,在面对有人倒在自己面前,病人呼吸没了,心跳停了,他们去喊人,并且为病人争取时间进行紧急抢救,这有错吗?就让他这样在那躺着等人来。”
作为大夫,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不施救,舆论谴责你,认为你不配做大夫。
救了,病人却还是离开了,舆论依旧会谴责你,认为你医术不精,认为你是庸医。
“我告诉你们,在病人前往医馆期间,老人没有死,老人的心跳从停到跳,有呼吸了!”
许挚寒他的手又开始控制不住颤抖,声音也开始愤怒,“每个人的觉得大夫就应该治病救人啊,但是你们给医者能够胆治病救人的环境了吗?”
董琅上前,“许大夫,你别生气。”
“凭什么啊?”许挚寒气笑,“凭什么救人的这些孩子要遭受要被问责,而那些有心之人却得不到惩罚?这些孩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人,却要被人告上官府,甚至还被人说以后会成为庸医?有多少人能像那几个孩子一样?”
“你们可以说他们心智不成熟,缺乏社会经验,对这世间险恶认识浅薄。”
“但是你们没有资格在事实还不明了,在案件还未正式判决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地给他人扣上如此大的帽子!”
许挚寒还想继续说,许知知上前拉着了准备许挚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告诉他。
可以了。
许挚寒深吸一口气,怒气压下,转头回到座位上拿起东西。
“回医院,等升堂。”
许知知环顾周围百姓,声音不卑不亢:“我知道最近有个别百姓认为官府和归途医院关系近,一定会偏袒我们医院学生,但是我想说的是煜朝之所以设立律法,之所以律法严苛,是为了朝局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它的作用是让恶人的犯罪成本变高,而不是让好人的代价更大!【1】”
“归途医院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医学院学生并无故意害人,医术不精之罪。”
“也希望大家在案件尚未盖棺定论前,不要散播不实谣言和揣测。”
......
傍晚,胡民之还在想着过两天医学生的案子。
胡民之想着医院现有的物证,“如果有人证就更好了。”
他小声嘀咕。
“大人。”
衙役隆起大步流星地进入到衙门内,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小偷。”
“抓到小偷有什么可开心的?”
胡民之对此并不感兴趣。
最近的烦心事已经很多了,对于一个小偷小案,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管。
“偷了什么,来龙去脉记录一下,按律法判就是了。”
“大人,那个小偷想将功赎罪,他说他知道前段时间学生救人时有人证在场。”
胡民之抬起头,一脸惊讶开口:“你说什么?人证?”
隆起点头:“是的,他说当时看见了安宁救人有躲起来在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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