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箱子被搬回的黎府, 医护人员围坐在桌子周围静静端详着箱子里面的东西。
“这居然是这个时代研究出来的?”卓奕将箱子中的显微镜组装好,闭上一只眼睛看向镜下,“放太久了,这几个镜片划痕太多, 看的不是很清楚。”
“玻璃容器, 这是学生秦华他们小组今年的课题。”王石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随即放在桌子上, “显微镜的制作, 本来是今年年初开学孩子们的主要实验课题。”
学院下发的任务, 当年的荷惜音早就留下了......但是这些在煜国缓慢发展直到如今的停滞不前。
历栖:“这些东西并非一两日就能够写出来的, 你们说荷惜音会不会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她提前预判了?”
“先将消息同步出去。”
王石端详着手中泛黄的画像,他恨不得将这画像瞪出一个洞来,但是正面荷惜音的脸因为不断磨损的看不清, 无法辨认。
邓梵:“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意茗几人开始仔细翻阅贺念给她们的书, 书的内容很多。
她们围坐在一起阅读着里面的内容,了解煜朝二十多年前这位女扮男装的门客临涣的故事。
书中只有年份季节, 没有具体日期, 想来应该是临涣后面才写上去的。
——
封立三十四年,秋。
这是我初遇太子殿下的那年, 当时我初到葛城外寺庙, 我遇上了凶杀案, 我被困在寺庙里出不去。
寺庙中有位公子十分可疑, 为了调查寺庙凶杀案, 我夜半探查他的禅房想要找寻证据,被侍卫当场捉拿。
他慵懒半靠在禅房床榻之上,“为何来此?”
“怀疑你是凶手, 来找你不是的证据,证明你清白。”
刀抵着我的脖子,我的谎话冠冕堂皇,心里将对方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他眼眸未抬,语气平淡地说:“无故怀疑太子,是诛连九族的死罪,可知?”
我面露震惊,很快觉得此人在说谎,嘴上赶忙道歉,心里继续骂。
毕竟他又不能读心。
我并未死,太子与我打赌,我若七日之内破了这凶杀案,便免我死罪。
呵,以权压人。
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凶杀案凶手落网,那位官员是四皇子党派,殿下发落该官员,我本以为他是借此打压。
此行当日,我意外听到了他与侍卫的对话。
“朝廷有此蛀虫,才最为悲哀,若不铲除,恐祸害我煜朝百姓。”
“殿下,但是陛下会……”
“父皇会理解我的。”
我才知晓,他并未骗我。
封立三十五年,六月。
霖城大水,五城受灾,饿殍遍野。
贪官当道,税收上涨,我与几人扮鬼吓官,调虎离山,将狗官财宝偷走救济百姓。
路遇尾随,巧捉其人,持剑自称江湖侠士,名唤贺榆,以为我盗走财物,故想将我捉拿。
“哪来的?”
“狗官那偷的。”
他笑了,“胆子很大,但不够。”
我与贺一拍即合,选了良辰吉日,再度入其拿财。
我忙着将赈灾银两打包,他却四处寻找,后寻到一本残书,小心包裹,细心保护。
我问书为何物?
贺答:“祖上丢失之物。”
此物丢失被其官员收藏,据不返还,重金难购,才选此法。
我瞥见最外面的上面是药草和药材名,还有其药用途径,猜测应该是一本医书。
我等欲满载而归,岂料官府被士兵包围,我脖子上再次搭上了那把熟悉的剑,前方火光点点,为首之人缓步靠近。
熟悉的人,不同的地点,相同的刀。
这是我与太子殿下再次相遇的场景。
我等被压入大牢,等候提审。审讯才知,太子亲卫提前抵达,暗中调查取证,于今日缉拿贪官下狱。
得知我等意图,将我等训斥,但并未重罚。
贪官斩首当日,我站于人群之中,望着高处那某明艳身影。
“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1】”
“尔等在朝为官,贪没灾款,视百姓生死于不顾,扪心自问,可对得起你们这身官服?!”
赈灾进入尾声,太子念我等有功,欲褒奖。
贺瑜因家族使辞行,提前拜别,错失机会。
我自小不爱赌,但这一次我想赌一回。
得太子准许,我女扮男装入太子府为门客,改名临涣。
......
冬。
初入太子府不过半月,我发现太子书房的灯,夜晚时常晚灭,我也经常因召见与人同往商议京城要事。
太子闲暇时间极少,我曾遇太子闲暇在院子亲自浇灌一处花草,修建部分盆栽。
太子邀我同坐,询问我初到太子府可又不适。
我答:未有。
太子点头,继续修剪眼前的盆栽。
我后来从鸣鹤十五暗卫的疾风口中得知,这是太子闲暇的乐趣,说是可静心。
我觉得不然,我从他平静的面庞中感受到了一丝孤单。
太子出生便是储君,锦衣玉食,却懂人世间疾苦。
疾风说:这与太子生母与太傅有关。
皇后乃将门之后,太傅乃京城最负盛名的薛老。
家国大义,爱民如子。
这八个大字是太子殿下一生的志向。
皇后过世,太傅薛老致士,陛下与太子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
如今太子已是而立之年,虽然民心所向,但是始终不得陛下所喜爱。
太子得民心,稳居高位的陛下又岂能对其放心?
太子虽为储君,朝堂却有漩涡时刻欲将其淹没,他心有志向,却也要步步小心。
......
冬。
二月初,我遇见了太子妃,太子妃一眼便认出我女子的身份。
我诧异。
太子妃答:“殿下怕我多心,派人特地告知。”
太子妃十八岁嫁于太子,二人相敬如宾,却始终未有子嗣,这引得陛下的不满,但这些年来太子府却始终未有侧妃和侍妾。
我羡慕太子妃有这么好的夫君。
太子妃询问我:“秦姑娘,你.....可否入府陪伴殿下?”
我震惊,慌忙跪地解释入府成为门客原因。
太子妃扶我起身,我其实抬头发现太子站在不远处,表情淡淡。
他并未多言,只是吩咐我退下,携太子妃离开。
我想我该离开太子府了,我的志向将再无出路。
......
当晚,疾风告诉我,让我继续在太子府当门客,太子妃见我如同妹妹,太子允许我时常前往陪伴太子妃。
我奉命前往陪伴太子妃,那时太子妃对我说的话再未提起,就像从未说过一般。
太子妃身体不好,她脸上却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让我跟她讲讲京城外的故事,她久居府邸,对外面的事情带着好奇。
久而久之,我与太子妃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竟觉得太子能娶到太子妃,这是太子的福分。
......
冬。
京城假/币案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久查未果,太子为此十分焦虑,我也为此案四处查询线索。
我靠着蛛丝马迹锁定京城西边一小村庄,在那找到了制造□□的厂,得到了背后谋利官员的名字。
得太子准许,我设计那位官员查到了背后之人,得知背后主得利着乃三皇子殿下。
我将证据交于太子,太子沉默良久。
我以为太子顾念兄弟情义,一正言辞地说:“太子殿下,三皇子虽为皇子,但知法犯法,此案将京城物价搅乱,导致京城平民百姓遭受无妄之灾,甚至有少部分倾家荡产,还请殿下切勿姑息。”
疾风眼神示意我闭嘴,但我将其无视。
太子平静地看我,说:“临涣,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
早朝后,太子将自己关于书房半日,随后来找太子妃。
太子在太子妃身旁安静的坐了半个时辰,静静地看着太子妃刺绣,直到大理寺少卿前来。
从疾风口中得知,太子麾下大理寺少卿今日将假/币案上报,陛下大为震怒,将三皇子幽闭府上,削其俸禄。
朝堂之上,陛下呵斥太子身为皇长子,对其弟不加以亲近管束,未教其弟往正道引,造成此事,也当替其受罪。
太子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听陛下呵斥。
耿直朝臣未太子鸣不平遭陛下训斥,此事才得以罢休。
我震惊,“那陛下的过错难道不是最大的吗?”
身为陛下,如若没有他的宠爱,三皇子怎么敢如此?
太子闻言皱眉,冷声制止我接下来的话。
“临涣,慎言。”
我为太子鸣不平。
半月后,又有消息传出,假/币案乃三皇子府中门客暗中与朝廷官员密谋此时,三皇子并不知情,陛下仁厚,赏门客和涉事官员全尸,解除三皇子禁令。
朝野上下无不知晓陛下此举,我替太子感到不值,对陛下有些寒心。
然而太子每日依旧前往东宫处理事务,回到太子府也时常工作到深夜,闲暇时陪着太子妃,捣鼓他种的花花草草。
听太子妃讲,太子偶尔会望着陛下和先皇后送他的生辰礼出神,然后关入盒匣中。
“先皇后在世时,陛下曾对太子寄予厚望,太子与陛下关系极好。”
也正因为太子感受过陛下给予的父爱,断崖式的冷漠,太子才会如此悲伤。
太子妃抓着我的手,望向我:“秦姑娘,你聪慧,你比我清楚如今的朝廷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陛下偏私,殿下这些年太苦了,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艰难。你能不能替我护好他?”
我起身郑重地朝太子妃行礼,直言回答:
“太子是我主上,太子妃视我为友,于情于理,临涣都会尽力而为。”
“护佑煜朝未来储君,也愿太子能够还我煜朝盛世太平。”
太子妃愣了愣,随后露出一抹笑。
“我想以殿下之才,他定会实现我们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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