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我大哭了一场, 疾风带着易容的我前往贺家所在的镇子躲避,贺榆替我治病。
贺榆带我来到一处地方,他告诉我,这里曾是荷大夫救治过的一位病人的家中。这些年他们远离权力中心, 只为保护好荷大夫救下的这条性命。
有了他们的帮助, 我的身份被很好地隐藏起来,并在这里暂住下来, 为之后的计划做周密部署。
我喜欢这里的鸡腿, 老太太说:“这是荷大夫喜欢的食物之一。”
荷大夫也如凡人, 需要吃喝拉撒。
……
我的情况有所好转, 京城太子谋反案的后续还未结束。当时参与谋反的人都被斩首,人死了一批又一批,断头台上的血还未完全凝干。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之久,直到无人再敢提及先太子的名讳。
人们只是感叹, 如此贤德的太子居然弑君杀父, 后来甚至传闻他借招揽门客之名金屋藏娇,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
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的名声不该落在太子身上。
“我们要为殿下查明真相!还太子殿下清白!”
哪怕前路坎坷, 他们都要拼死寻找到当年的真相。
我并未同意他的辞行, 而是让他带着我一起返回京都城。
贺家除了之前的任务,又多了一项使命:为先太子证明清白。
要为太子殿下证明的, 不止我们这些人。
……
封立四十年, 春。
陛下病故, 三皇子继位, 改国号为昀德。
边疆动荡, 四面楚歌。镇国公府蔺老将军携子再度远征,震慑邻国。
我乔装再次回到了京城,这次在疾风的帮助下, 见到了京城中按兵不动的官员,意外得知太子竟被调到京都任职。
他见到我,眼神中没有丝毫惊讶,询问我是否为“他”的事而来。
我说是。
如今殿下的名讳是京中禁词,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他”是何人。
……
当年在皇宫目睹一切的大总管惹怒新帝,被处以凌迟。我在他死亡前来到牢狱之中见他。
他认出了我,有些惊讶我的出现。
我询问当年之事。
他说:“这一切都是陛下所授意,他疑心太子,更惧怕太子……功高盖主。”
三皇子谋反只是借口,陛下就是想要太子——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毕竟,只要他想反,便可以反。
皇子谋反,太子明知如果他快一步命令士兵埋伏,极有可能制止不成,反而坐实自己谋反之罪。
太子殿下说:“我本就是储君,陛下知晓,我不会。”
太子殿下也开始召集兵力,准备活捉逆贼。未等来殿下护驾有功的消息,却等到了御林军闯入东宫。
先太子逼宫欲要篡位,自刎于皇宫,陛下大怒,欲将涉事者一律捉拿下狱问斩。
陛下知道太子有谋反之能,他要收回他的权力。
太子在宫中得知真相,放肆大笑。
太子让军队撤离皇宫,他愿意用自己的死,换取此次想要救驾的将领和士兵的亲眷能够活命。
太子殿下自刎于宫殿之中,但是陛下却并未遵守承诺。
陛下知道太子有谋反之能,他要收回他的权力。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京城杀了一人又一人。
血色浸染刑台,经久未消。
父不知子忠,子不知父毒。
多么讽刺啊?!
……
太子殿下,如果你还在的话,该有多好。
你的这个弟弟根本不配做一国之君,他册封的官员贪赃枉法,却稳居高位。
我们这位陛下,平衡朝局倒是好手段。
……
立任曾为三皇子谋士,新帝登基后他成为朝堂兵部尚书。疾风摸黑探寻尚书府,险些遭遇追杀,发现密室却来不及深入探查。
计划暂时搁置。
……
查到立任出自溪河组织,溪河组织内部权力倾斜。
……
立任曾多次秘密前往太子府,四处寻找,不知在找什么。
疾风说:“太子府除书房的密室,并无其他可藏匿的密室。”
……
兵部尚书立任勾结前朝官员,泄露北疆情报图,证据确凿,被压下狱。
我假扮送饭的前往牢房,见到了这位曾一时风光的尚书大人。
尚书认出了我,不怒反笑。
“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我等必将寻得荷大夫之仙物!!!”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寻不到,你们这些蛀虫不配。”
我懂得了荷惜音大夫为何当年执意将医书秘密转交给信得过之人,而非公之于众。
荷大夫所留下的医学超越了这个时代,因为这里医疗技术有限,很多方法无法实现。或许你觉得无法治愈的病症,在瓶颈突破后,方可治愈。
荷大夫的日记中曾说过——
医学发展是曲折并不断向上发展的一门知识,它的发展与尸骨密切相关。
对的方向可造福人类,错的指引如同灾祸降临。
贺夫人曾言:“荷大夫留下的医书过于精细,行之踏错,便是一大灾难。”
它们是宝物,也是利刃。
只有在正确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而非如今的朝廷。
……
官员获得千里书信告知:
“冬临年间,琉璃商出现,一年后离奇死亡;太医院大火,多名太医因大火烧伤不治身亡,众多医学典籍消失,很多医案和医书失传,煜国医学开始走向下坡路;煜国曾出现针孔商人,三年不到因犯罪被砍头,制作书失踪……”
年幼的宣和帝登基后,皇宫也曾出现一场大火,大火导致史官记录的内容尽数化为灰烬,有史官为护史书而死,导致相关史书丢失。
当时朝局混乱,为了平衡朝局,谎称天灾。有人只是感叹此事,对外宣称新史官正在重新编写史书,渐渐地这段故事不被人提起。
官员说:“临涣,太子之死也与溪河组织有关。对于煜朝内政衰败,他们并不会过多干涉,但是只要与荷大夫有一点苗头,这个组织的人将会选择:顺者生,逆者死。他们已经查到了你的头上,快逃。”
我的身后还有很多人,但我知我的死可以换来极大的回报。
……
我和贺榆知道此去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特此记录,此物将会保存在非常安全的地方,只有懂得的人才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我们的离去不代表结尾,有人一定会带着太子殿下的梦想,走向我们最终的彼岸。
至于我的是非功过,自有他人评说。
我一愿煜国繁荣昌盛。
二愿太子名誉恢复清白。
三愿太子与太子妃来世平安喜乐。
……
徐临明看着临涣最后写下的三个愿望,久久不能回神。
日记内容看似混乱,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结合如今的情形,加上太子奕告诉他们的情况,医生们才懂得这日记的精彩。
王石没有想到临涣如此聪慧。她知道溪河组织在查她,如果她被抓,她身后的贺家将会处于危险境地。所以她制造了为平反太子案和贺嘉的死亡,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贺家的安全,并且计划暗棋与如今的康祥帝产生交集,暗地发展。
此刻徐临明懂得了那句——世人都说我妖媚惑主,我的是非功过,由不得他们评说。
这里面错综复杂,看来很多事情都要从贺嘉这位未来贺家继承人口中得知。
王石将日记内容上传到群里,希望医院每个人发挥自己的小脑袋,找找这里面还有没有重要的线索。
群里消息很多,一时间看不完。
“我先休息了。”
卓奕觉得今天用脑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今天还没有去看我的小白鼠呢。”
……
第二天,归途医院怒怼朝臣、争取在官医所设立女医职位和在部分城镇开设妇产科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
这两年归途医院的名声在外,地震救灾的部分真实事件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觉得归途医院此举属实荒唐。
而作为舆论中心的主人公们,日上三竿才出了府门。
一处安静的宅院,某处整洁的屋子里,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网状木箱,每个木箱里面装着数十只老鼠。有的箱子里老鼠蹦蹦跳跳,还在叫唤;有的箱子里老鼠病恹恹的。
还有一个木箱里,老鼠已经尽数死去。木箱旁边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大豆。
易鹤来得比卓奕早,邱尔见人来了,坐在角落休息的他赶忙上前。
“邱尔也来了。”
卓奕看见邱尔并不意外,这段时间靠着他混世魔王的身份混淆视听,给她们搞到几个试验小鼠。
这两日除了要整理官医所的内容,卓奕还要帮忙参与易鹤手中的那个案子。她在跟着易鹤调查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种食物奇怪,对食物进行了研究,并让人抓老鼠进行试验。
邱尔这是在回报归途医院救治他母亲这件事。
老鼠吃的豆子,是易鹤通过卓奕提出的方向找到的某位嫌疑人的剩豆子。
屋内。
卓奕全穿着防护,全副武装地仔细查老鼠的情况。
老鼠这短短一天时间,它的行动开始迟缓,已经无法动弹,呼吸频率变快,腹部起伏特别明显。
“看,这是什么?”
身后谢志有些害怕老鼠,他戴上手套去接卓姐手中的老鼠,观察它的面部表情。
薛苗胆大,她伸长脖子仔细观察。
老鼠的四肢、口鼻、爪脚等末梢皮肤和黏膜都呈现青紫色。
眼睑下垂,瞳孔比之前有所改变。
“老鼠这是缺氧了?”薛苗抬头看向卓奕。
卓奕点头。
学生们跟着卓奕检查旁边死箱中老鼠的情况,肌肉松散,有的已经僵直。
如今可以确定,这豆子是罪魁祸首。
卓奕离开屋子,她告知易鹤结果,可以锁定嫌疑人。
邱尔不解,他看向最近的薛苗:“但是这豆子银针却试不出毒???”
薛苗没好气地回复:“银针变黑是与硫化物才会产生反应,这又不是硫化物,怎么可能会发生反应。”
邱尔继续追问:“什么是硫化物?”
“关你屁事。”
薛苗翻了个白眼。
谢志见二人又快掐起来,直接上手抓邱尔,将薛苗短距离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