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伤鳕沉默了一会, 他低头笑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他感叹:“这感受......一点也不好受。”
伤鳕知道刚刚归途医院此举,在他了解到他们的想法后,令他意外的是, 这群就在这么一点时间内, 没怎么经过口头交流,便懂得了对方的此举的含义, 很快接茬, 并迅速做出应对。
这种应变合作能力, 令伤鳕震惊。
李钟立挑眉, “怎么样?我做执行官,我在怎么轻,那也是我们的决定,到时候如果有人觉得轻了, 他们只认为我是我的原因, 与你和你的下属无关啊。”
伤鳕点头,“好。一切依照诸位的想法执行, 但我又一个建议。”
许知知:“请说。”
伤鳕说:“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诸位可以不信任我,这世界上没有完整的感同身受, 但是这世界上并不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也请相信身边人。如果不相信, 可以亲自感受一下。”
迟一一挠了挠头, 她感觉今天有些用脑过度。
怎么感觉她听懂了一些, 又感觉没怎么听懂?
“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迟骁华摸了摸下巴,思索回答:“他的意思是说, 我们可以多叫几个人一起打他。”
迟一一歪头,一脸不解。
前排的几名医护人员相互看对方,回头又看向身后的同事,眼神交流了一段时间。
“行啊。”许知知率先点头,“但是执行官必须是我们。”
伤鳕点头,“可以。”
一件事情敲定,海七望向全程坐着没说话的蔺铭翰,“前线情况怎么样?”
蔺铭翰食指和大拇指羡慕摩擦,声音沉沉:“不太乐观,西亓军队人数众多,且有与并不相熟的军队作战吃了不少亏,死伤不少,加上最近战场上多了不少唉一辈子没见过话似的将领和士兵试图扰乱军心,我方虽多方侥幸小胜,但是与西亓长久作战,兵力、粮草、药物将会是大问题,不过这两个目前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目前药物已经快要见底。”
前线战事吃紧,军医已经尽其所能尽量减少药物的消耗,但是大量的伤员出现注定无法减少消耗。
作为负责每日清点的欧阳林,他道:“医院这次带来的物资有限,除了一些可重复利用之物,很多一次性用物都即将见底,我们目前无法提供前线军队所需药材物资。”
“我知道。”
蔺铭翰清楚归途医院说的情况。
“我已经让人去城中收药材,希望可以暂解目前的燃眉之急。”蔺铭翰从怀中拿出一个被布裹着的东西,他起身走向最近的席屿,将东西递给席屿。
“这是前线战俘那收缴到的,而且我们从战俘口中知道了一些溪河组织阁主的事,我想这个事情诸位大夫会想要知道。”
席屿将蔺铭翰递来的东西放在桌面,将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物品的模样。
此物让在场不少医护人员表情皆是一愣。
......
官府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下午,北沙城的南们街临时借用了一个台子,蔺家军煜国的军旗在左侧迎风飘舞,而另一边写着归途医院和医院图标的蓝底旗帜也在随风舞动。
在此之前,官府派人沿街敲锣通知,伤兵救治营外不远设立辩论审判台,邀请城中百姓前往当众提交归途医院勾结敌国的证据,一旦确定证据真实性必赏,归途医院全员也将缉拿下狱。
除此之外,归途医院也会在场,对百姓的一些困惑进行解答。
此消息一出,城中百姓很多人都纷纷前往。
秋日的风有些寒凉,吹得台上俩边的旗帜不断发出声响,台上摆着几张被布盖着的纸。
归途医院派出了几个代表,穿着医院最具代表性的白大褂坐在台上,有男有女,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小声私语,还有低头打哈。
台下百姓很多,有得年轻男子,但是极少,更多的是年纪已步入中年的妇人和老者,不少孩子被家人坐在肩膀、抱在怀中、牵在手边......
台下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一个桌子,而桌子旁边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归途医院证据收集处和疑惑问题收集处。
其中‘证据’两个字被加大加粗,特地用红笔写的极其醒目,生怕百姓看不到。
怕百姓不识字,有人还在旁边喊:“有证据的请往这边交给我,官府一定秉公断案,绝对不偏私。”
可是喊了许久,证据收集处都没有人光顾,来了几个都只是问了接问题,转向了旁边。
另一边的问题收集处排着小队,收集问题的士兵写了一张有一张,几遍已经尽量缩减了问题的内容。
台下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困惑,有担忧,有审视......
“席医生。”有人小跑上台,小声告知,“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
席屿点了点头,她起身拿起桌上几张纸和制作的简易喇叭,开口说话:“昨日,城中出现不少谣言纸,上面写着关于我们归途医院的,说我们归途医院与西亓勾结,说我们用妖术获得朝廷信任,试图屠城,只有献祭我们,才能还北沙城平安。这件事城中人尽皆知,我想知道诸位信吗?”
台下窃窃私语,席屿听的并不是很真切。
席屿将纸抬起,“有本事造谣却不敢现身,作为这次谣言的主角,我们已经站在了这里,那么也请你,或者是怀疑我们与西亓勾结并有证据的站出来当场指证我们。只有害怕谎言被戳穿的人才会坐缩头乌龟,这里有百姓,有官府,只要你敢站出来,真相究竟如何,自有分晓!!!”
台下有些骚动,席屿看向证据收集处,那里记录的士兵朝他摇头。
这里没有收到证据。
“截止目前,没有收到任何一份证据,我再给诸位一些时间,有证据证明我们与西亓勾结的证据尽管拿上来。”
席屿再次出声提醒,然而台下证据处依旧无人。
昨天,归途医院在谁做这次台上住持的人陷入了相互推荐的交谈中。
“我明天值班。”海七打了个哈气,“我倒是怕脑袋不清楚,遇见了找茬的上去就是一拳。”
李钟立:“......”
不想干就直接说,找啥借口。
“呦,海七医生这么暴力?”迟骁华表情戏谑,“还是要压抑的怒气,可别到时候回去吓到你女朋友。”
海七表情淡淡,“不会。”
顾霞:“这么确定?”
海七:“她是我的镇静药。”
“哎呦喂!”
帐篷内同事几乎同时发出呼喊声。
李钟立浑身抖了抖,“受不了,你这土味情话太土了。”
最后,全部人一直决定抽签,席屿成功当选。
席屿看着手中的纸条陷入沉思,“我手气怎么差的吗?”
李钟立拍了拍她,“加油,发挥你在临岳城的勇气和自信。”
席屿瘪嘴,“为什么不让学生上?”
“到时候的问题肯定会千奇百怪,安宁她们不一定稳得住,说不准很多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席屿想了想也是。
明天估计是一场硬仗呢,如果真的出了什么证据,就怕学生压不住。
.....
.....
“既然大家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开始下一个问题的回答。”
另一边问题收集处,士兵当众将刚刚的收集到的问题全部拿了上来,席屿看都没有看,用手直接从中间抽出一张纸,大声说出里面的内容。
问题一:听说归途医院的大夫能活死人,肉白骨,救人无数是真的吗?
为什么前线战士还是死伤这么多?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让诸位看一幅画,但是这幅画有些吓人 ,我希望诸位带着孩子的家长觉得怕孩子看见也请带孩子先离开,前往旁边的帐篷,将孩子暂教士兵保护,或者是捂住孩子的眼睛,剩下站在这里的,我都默认大家是让孩子看的。”
在此之前,席屿还是进行了一次提醒,同时也是免责声明。
有部分家长听见席屿的话听从带着孩子去了就近的帐篷,但是还有不少孩子就在家人的旁边,静静站着,有得家人还弯腰询问孩子,孩子摇头,眼睛里是难有的激动。
“南南,你要不要去里面呆着等叔叔?”
人群中,一位八十多岁高龄的老者在一位瘸腿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站在,他们身前还站着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
叫南南的小姑娘摇头,“叔,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瘸腿男子闻言也没再阻挠,他转头看向老者,“爹,你要不要去休息?”
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台上的那几个白色身影。
台上,席屿等了一会,学生也趁着这段时间将一大块布拿了上来,他们站在台的边缘,在老师的指挥下,捏着布的两角将图向下展开。
一张巨大的人体结构图就这样的展现在了台下百姓的面前。
与煜国粗糙的人体结构图不同,归途医院手绘的人体骨头结构图、内脏结构结构图,更加细致、清晰,为了更加直观,采用了不同的颜料进行上色。
有不少人见到这巨大的人体内部图先是被吓了一跳,惊呼声不断,随之而来的是疑惑、不解、震撼......
“这是什么”台下有百姓声音都在颤抖。
席屿深吸一口气,她和同事都知道,这张图出现在这里,他们的计划就不可能停下来。
“这是我们人体内部的结构,骨头支撑着我们运动、行走,器官支撑我们身体运行,血管是传输的通道......这张图在你们眼中是吓人的图纸,是不符合伦理纲常的污秽之物,是不能被大众展出传播的禁书。”
这张图也曾出现在医学院的课堂上,与北沙城的百姓相比,学生们见到这解剖图更惊讶的是图上清晰明了的图案,没有含糊其辞,每一个位置都标有名字,老师能熟练说出他们的作用。
“这图在学医人的眼中,是步入医学大门的初学书籍,要想治病救人,需要了解人体,如果连人为什么生病都找不到源头,就无法对症下药。摔倒导致肢体无法动弹,是因为支撑我们的骨头发生了骨折,人为什么会失血过多而亡,因为我们人体血液有限,一旦器官缺少供血,它们将无法工作,就像我们饿了不吃食物,会饿死。”
千百年来,学医者通过探究人体外部产生的表现寻找病根,根据病根寻找解决它的办法。
“归途医院治病,不靠凭空想象,不靠施法,而是有理有据,是我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席屿声音有些许遗憾,“归途医院不能起死回生,更不可能将枯骨变回人,我们只是在尽我们所能去救回还有可能救护的病人。”
有伤病在搀扶下上了台,席屿将喇叭递给了最近的许挚寒,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水。
“患者右腿严重错位骨折,动脉破裂,双腿肿胀,骨头骨折后,我们人体会启动修复系统......”
在成骨细胞的作用下开始新骨形成,在其他机体修复下,骨折端逐渐稳定,最终通过软骨化骨和骨化的过程实现愈合。【1】
“所以在轻微骨折的情况下,医者会通过固定骨折部位,防止骨折部位因为运动发生偏移,影响人体自己修复,但是严重的骨折机体修复,需要人为干预,这位伤兵就是这个情况,我们将他骨折部位切开口子,将错位的骨头重新接上,周围碎渣骨块进行清理,及时修补破损的动脉,减少人体血液流逝,而这场手术看似简单,就像修补工,但是需要多方考虑,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现坏的后果,甚至死亡,这对大夫是非常大的一个挑战。”
许挚寒声音非常平静,却给人带来无形的悲伤。
“就这样一场看似简单的手术,有无数先辈经历后不断寻找救赎之路,我可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方便理解,起初大夫遇见这样的病人,他死后大夫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要寻找导致死亡的罪魁祸首,但是病人死后讲究一个全尸,讲究入土为安,所以即便想要探究这其中的原因,也没有了方向,而一旦出现类似的病人,家属和大夫都认为,这病纯靠运气,运气好的活下来,运气不好的每天的在忍受痛苦,它就像看不见刀,寸寸刺入,不断折磨病人,直到病人离世。”
这被称为——绝症。
“有两名大夫认为这类病人一定可以救,所以他们不断寻找线索,其中一位大夫在后来也死于这场病,他希望对方在他死后将他开膛破肚,寻找这病的原凶,然后他找到了,这场称为绝症的病有了方向,可每个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直到一位病人听说了这个办法,想要尝试,病人认为,反正都要死,不如试一试,这位病人运气不好,他还是死了,而大夫又陷入了自责与懊悔,但是他仍然未停止脚步.......”
有人认为他的疯子,有人觉得他是杀人魔,说他是庸医......
“他快要死了,这病没有得到解决,于是他决定在死前亲自试验,由他儿子操刀,儿子解剖了他的父亲,再次得到了与父亲相同的死因结果,这个地方从此以后又出现了一个疯孩子,大夫的儿子继承父亲遗愿,继续寻找解决办法,但是他确定父子二人的方向没有错,他继续在这个方向不断寻找其他原因......就这样不知耗费不知过少代人,才有了归途医院如今的可以救治这位病人的方法,在保障他能活的情况下,尽量恢复他骨折断肢的功能,就是患肢能恢复成正常人一样。”
“每一个救治疾病的办法,它的背后都有着无数人的心血。它凝聚了数不清的先辈心血,归途医院的我们才救下了这位粉碎性骨折的病人。”
两边的学生手微微紧握,将图牢牢抓住,明明不是很重,但是他们知道这张图承载了无数前辈的心血。
解剖图是医学发展的重要里程碑,是医学巨塔中不可缺少的奠基石。
在台下学生目光都看向那张人体解剖图说时,学生中林二蛋的目光却望向许挚寒,他的眼神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上。
“在千百年前,医学还未发展,人们生病求神拜佛试图延长自己的生命,有人死于一场简单的风寒,有人死于食用相克药物而不自知的救治......归途医院救人用的方法和药物都是如此,你们认为不可能的妖术、仙术,不过是无数先辈的试错下得来的。”
归途医院的妖术,是治病救人的办法。
就像所说——妖术又如何,能够治病救人的办法难道不好吗?
席屿收到信号起身,接过一路递来的喇叭,再度起身。
“作为医者,归途医院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治病救人,我们无法救所有人,归途医院无法活死人,更不可能肉白骨,只会尽其所能救下更多的病人和伤患。”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伤兵救治营内光格外的亮?
关于‘电’的这个疑问,早在医院刚来之时就有人好奇,但是因为归途医院在百姓眼中如同仙宫,所以医院的灯光也被认为是仙宫自带的‘仙光’。
归途医院试图纠正百姓对归途医院的想法,有人就曾好奇询问过医护人员这灯光究竟是这么来的,但是因为医护人员对这一方面的知识并不清楚,无法说清,所以在后来医护人员特地前往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并对于这个问题进行了一次会议讨论。
“这是人造光,曾经有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发现了天上的雷电可以照亮黑夜,他便想了方法用东西将雷电引下保存......电就是这样出现了,与此同时,有人发现电能够让制作的灯泡发出光亮,归途医院的电就是这样来的,这同样也是经过了很久的研究才出现的,而救治营你们认为的光并非蜡烛,而是电产生的光,它可以让我们在黑夜下做手术看清楚手术术野。”
关于电的制作,席屿特地含糊说过,只要将有这项技术告知百姓就可以了。
然而席屿的这个问题却让在场无数人陷入震惊之中。
毕竟电的便捷之物,如果普及下来,对百姓来说有极大的帮助。
有百姓开口想要进一步询问,席屿以自己并非相关人员将此问题揭过。
问题三:为什么归途医院要穿白衣?
“纠正一下,我们穿的这身叫白大褂。”席屿:“白大褂选白色是因为衣服上沾有污渍和污染能够一眼看见,一旦衣服脏了,可以及时更换或清洗。同时,白色也是在夜间最明显的,它不溶于黑夜,与红色一眼容易辨认,穿白大褂可以让我们在昏暗或复杂的环境中更容易被看。”
台下有孩子大声喊出自己的疑惑,“那为什么不选红色?明明红色也十分醒目。”
许知知:“红色与我们人体血液相同,所以如果遇见病患,红色容易产生干扰。”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红色代表喜庆,而治病救人常常伴随着死亡。
红色在死亡病人身边出现,对于家属来说会比较刺眼,可能大夫会遭到对方的不满与指责。
问题有很多,里面还有借此机会先要询问直接的从军的孩子是否平安,现在是否在伤兵救治营中,对于这些问题,席屿只能暂时放在一边,等到今天事情结束去查一查。
在关于一个一个的问题得到解答,这场自证大会也快进入了尾声。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席屿手握那些写着谣言的纸张,走到台上最近的燃烧的碳火前,“归途医院绝无与西亓勾结之事,医院全体人员都能够接受监督和质疑,但是绝不接受无端的污蔑与重伤,也请诸位乡亲父老,明辨是非,勿信奸人挑拨,同心协力——”
纸即将靠近火苗,席屿的话还未说完,台下的人群中突然传出大笑声。
“哈哈哈哈——”
“多么可笑!多么荒谬!”
百姓视线纷纷转向那个大笑的百姓,许是他的笑声太过可怕,他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也就这样暴露在了人群之中。
席屿皱眉,她身后的许知知几人也站起看向那人。
站在暗处的蔺铭翰皱着眉,眼神示意士兵,士兵匆匆上前,将他包围,手握刀柄并未拔剑,眼神警惕来人。
人群中的男子将前面的南南弯腰抱起,并拉着旁边的老人往后退,拉开距离。
突发的情况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老人家皱着眉望向前方,“大栗,这人是谁?”
叫大栗的男子摇头,手紧紧牵着身旁的南南,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他好像是......西城工匠蔡三根?!他年初的时候不是因为有事离开北沙城了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
南南拉了拉叔叔的手,“叔叔,蔡伯伯平时很好的,他这是什么了?”
南南叔摇头,“我也不清楚。”
......
面对这样的阵仗,蔡三根不以为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台上的席屿身上,他声音不屑:“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这里有,你敢让我说完吗?”
学生们在老师试一下收起解剖图,他们都站在老师身边,目光警惕的看向蔡三根。
席屿十分冷静,“拿证据来玩晚了?行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西亓军队负责救治病人的组织叫溪河组织,我曾因为工作去过西亓意外见过这个组织的人,我运气好逃离了他们的魔爪,他们那也有与你们一样的图,就是你们刚刚对着百姓展示的那张图。除此之外,你们刚刚的话术我也在他们身上也听过类似的,你敢说你们与西亓的溪河组织没有牵连?”
蔡三根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黑布,将布解开,露出了里面用铁制作的针管,上面还有针,针的位置在专门用铁做了个套壳,防止针戳出来扎到身体。
“这个是我一次巧合下拿到的那个组织救人用的东西,叫做针筒,可以将药物推入我们人体,几天前我给伤兵救治营送所需木材,我看见了归途医院的学生正在整理废物,其中就有类似这个东西。”
说着,他拿出了归途医院使用的一次性针筒,两只手举的高高的,生怕在场的百姓看不清楚。
学生中安宁看向护士老师时常使用的一次性针筒,她陷入了短暂震惊中。
其他同学也是一样。
“那不是李哥手上经常使的吗?”
“对啊,这个使用和丢弃都是我们医院自己用的,老师还说要特意点数的!这么会流到外面,这么会在这个人手上?”
何易思索,“有一种可能,就是救治营有卧底。”
林二蛋咬牙切齿,“好歹毒的手段。”
安宁思索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淮左。
“我记得老师说过,有用一定要登记,不能使用的针筒也一定要销毁,丢进医院专门存放垃圾的地方。”
淮左点头,“是的,但是他手上那个连包装都没拆,一看就是未使用的。我三天前还见李哥认真点过一次,李哥说物资要见底,但是没有说少了啊。”
只有可能在这段时间丢失的。
安宁立刻询问:“淮左,你还记得老师放登记本的位置吗?”
“知道。”淮左立刻明白安宁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如果谁拿走了用物,什么一定会有登记,如果是医护人员忙不过来让士兵假借医护人员的名字拿到针管,也一定会被当天负责清点的护士老师登记住名字。
安宁和淮左迅速跑回伤兵救治营,寻找线索。
必须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找到这救治营的卧底在哪,找到证据证明老师清白!
.....
台下,蔡三根仍然举着两个不同的注射器大喊:“你们可以问问那些伤兵,这个注射器是否是归途医院常使用的东西,这两个如此相像之物,你敢和我说你们归途医院是清白的吗?!”
席屿目光牢牢锁定在蔡三根高举的那铁质旧针管。
针管最开始研究出来并不是一次性的,这种针管每次使用后都要高温消毒后才能二次使用,但是根据上次祁意茗他们传回的信息,荷惜音留下书籍中,就有针管的制作办法。
在当时毅城案件,溪河组织的人抽取无辜之人的血就有这个针管的出现。
“你右手边的注射器是我们归途医院的。”席屿对此并不否认,“你另一只手上的注射器,是归途医院很久之前就被淘汰的,医院没有在使用。”
“如今西亓正在与我方交战,那溪河组织是西亓军医,你们都有着其他人都没有的注射器,这难道还不能承认你们与西亓有勾结吗?!”
许挚寒起身站在席屿身边,“天下匠人,打造刀剑,模样类似不一定是同一家所出,这两者差别还是极大,也只能看出是对方仿制归途医院,而非我们仿制他,既然如此,也只能证明西亓盗用我们医院注射器,这并不能证明我们与西亓有勾结,你可有证人?”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