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红肿消退了些。”
经过昨日的抢救, 加上晚上持续的观察。
席屿和蒋主任清早起来查房,二人最先观察了王椅的皮肤。昨日,王椅脸颊还有脖颈处有十分明显的一大块增厚的红斑,现在有了明显的消退。
据王椅描述, 心脏跳动还是有些快的。
“你这情况还需观察几天。”
蒋海林拿着听诊器听了一下王椅的心跳, 随后将听诊器揣进了口袋, 抬头看了下时间, 将心电图上的各项数字记录在了一张纸上。
王椅道谢, 他的视线环顾陌生的环境, 犹豫片刻:“席大夫......”
昨天直到现在, 王椅因为身体原因一直躺在病床上,但是仍然牵挂这某个小子。
“王瑞目前的情况稳定,昨日哭了一会,现在估计还在睡觉。”
蒋主任知道王椅牵挂自己的儿子,说着让他安心的话,手上记录的笔却没有停下。
此刻, 李钟立端着治疗盘和二蛋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治疗盘里面是装有软袋的药水, 药水接口连接着输液器, 旁边还有几张方条纸张,最上面还有三个大字——注射单。
席屿让开了位置, 李钟立将其中一个100ml液体的软袋挂在了输液架上面,习惯性的确认患者的名字还有床号。
因为王椅手上有留置针, 李钟立只需要将输液器排气后将针头插进留置针的头中,打开开关,调节滴速,固定好连接处, 让液体顺着管道滴入静脉中。
李钟立做完自己的事情,又拿着治疗盘准备前往下一个病床。
推门出去,李钟立注意到门口几步远之外,王瑞不知何时出现,他的脚上还有昨日他给人包扎的纱布。
“怎么......”
话还没说完,王瑞就转头要跑,留下一脸懵的李钟立。
半途,又看见林正拎着他的衣领逮着他回来,王瑞挥舞着两个爪子,奈何不是林正的对手。
“跑什么跑?”林正语气带着无奈,将人抓到就近的位置上防止他再跑,“给我老实进去。”
“怎么了?”李钟立询问缘由。
林正解释:“昨日他们父子吵架,王瑞气不过直接上了不归山,抓他来道歉来了。”
若不是中途遇见了他们,这对父子也不知最终的结果将会是如何。
“我不道歉!”
王瑞红着眼,语气带着哽咽,却十分倔强。
他的声音有些大,急诊病房里面的人也听见了。
很快,席屿带着困惑的神情推开了门,看着门口的几人。
“咋了?”
席屿关门走出了病房,蹲下与王瑞平视,看着眼前小家伙抽泣着,眼神委屈的不得了。
你以为席屿下一句话是安慰他的吗?
席屿一巴掌轻轻拍在王瑞的脑门上,语气有些不开心,
“不像话,这有病人要休息,看看那字是什么?”
顺着手指的方向,是禁止大声喧哗几个大字,下面还有小的繁体文翻译。
因为距离太远,王瑞看不清下面字,面对最引人注目又看不懂的字体,他一时哽咽住了。
席屿转而拍了拍脑袋,“忘记了,你不识字。”
李钟立:......
林正:???
王瑞因席屿这句话呆愣了一下,刚刚哽咽着喉咙委屈的样子也没了。
“我识字的!夫子说我很聪明!”
说话时鼻涕还不听话的往外冒,王瑞整个人不停吸着鼻涕。
席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问道:“那墙上那几个字怎么念?”
王瑞沉默着不说话。
李钟立:席医生,欺负小孩也不带你这么欺负的吧?
席屿几句话后,王瑞也从刚刚的情绪中缓和了不少。
“二蛋,带他去瞧瞧我们这新鲜的玩意。”席屿微微抬了抬下颚,示意一旁的二蛋带他的朋友离开。
虽然王椅现在的状况还算稳定,但是这对父子要是当面吵起来可就不好了。
等孩子离开,席屿也从林正口中得知了王椅和王瑞出现在不归山上的原因。
林正:“昨日王瑞的叔叔王焦病重,到了龚大夫那后没多久又返回了家中,王瑞无意间听见了王焦放弃治病的事情,他翻阅书籍中有过记载,山中有上好的山参,对于他叔叔的病有很好的疗效,他便不听他父亲的劝告独自上山来。”
王瑞的父亲常年在外劳作,王瑞从小与叔叔王焦的关系更加亲密。所以王瑞在面对王焦叔叔放弃治病这件事,他是极度反对的。
王瑞想通过他的努力去帮助他的叔叔。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这样天真。
最开始的二蛋也是,王瑞也是。
席屿下意识问了一句:“王瑞叔叔是得了什么病吗?”
“听闻这病有些年头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少很清楚。”
林正除了林大病危时返回村中,他对于村中一些事情只能说是知道,但是问具体原因,林正是说不出来的。
席屿再次返回急诊病房,恰巧听见了王椅正和蒋医生说话。
应该是王瑞刚刚大声的声音被王椅听见了,他正在和蒋医生说关于他弟弟的病情。
“我的弟弟这些年常年不舒服,呼吸时常困难,有时头疼的厉害,多日来喝药也不见好,昨个晚上病情加重,神志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变得十分躁动。”
呼吸困难、头疼、躁动......
蒋主任摇头,十分客观地说了一句:“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做出判断,符合这几种情况的病有很多种。”
单单凭借这几个特征,身为医生的他们确实无法准确判断出究竟是什么病引起的。
“龚大夫说,他治不了,若想要治疗就要去青浔城或者去医术更好的地方,就我们家的那种情况,我弟弟便想着那就不治了吧。”
同为手足,王椅忘不了他弟弟躺在床上无奈地说:“与其把钱都花在我手上,不如倒时候一捆草席入土,你们也不必如此拮据。”
......
急诊会议室中有着长桌子,医护人员分两边而坐,一个简易黑板立在会议桌的最前面。
几个大字是他们这次会议讨论的主题——如何获得青沪村村民认可。
“目前我们医院青浔村的村民病人:林大、二蛋......”最先说话的是蒋主任,他将村下百姓他们知道的人用记号笔写了出来,“我们集思广益一下,有什么办法完成这个任务,让村民对我们的医术产生认可。”
徐临明还处于病中,身体还没有恢复到原本健康的状态,但是他还是最先提出了意见。
“他们不是认为林大只能等死吗?其实我们可以通过林正林大,还有王椅这些病人,传播传播我们的名号。”
“医院的位置所处偏僻,让一些人立刻相信想必是不可能的。”许知知思考了一会,提出一个建议:“不如我们在山下先开一个小诊所吧”
正如徐临明所说,正好有林大这个病患痊愈的好例子,应该会吸引到一些村民过来看病。
“小病小灾在小诊所治疗,若是一些危重病人,我们再把他们带回医院治疗。”
李钟立道:“青浔城中我们遭遇了不少事情,我们要是在山下治疗病人,其实有很大的困难。”
之前遇见的一些病人,都是一些急诊,但是并不需要用到一些机器和用品。
但是如歌要下山给村民治病,那遇见的或许就不是急诊,而是需要各项检查的病症。
许挚寒双手环抱于胸口,背靠轮椅打着哈起,微微长的头发快要盖过眼睛了,听见李钟立的话,眼睛微微睁开。
“确实,若要获得信任,那要对病情学会分辨与治疗。”许挚寒伸了个懒腰提出了很现实的问题,“我们不可能把医院做诊断的仪器搬下去吧?”
其他人沉默。
确实,有些病情是需要部分仪器的辅助,那些轻便的仪器还好,但是那些大型仪器搬下去,先不说如何搬运,没有电,根本无法使用。
蒋海林拿着记号笔写下‘仪器’、‘药品’几个问题。
上次救人和给董尹发放的药物纯属是恰好遇见了对这事情不怎么敏感,只希望患病的妹妹赶紧康复的家属。
其实自从那次街道被官府拦住的时候,还有上次董尹去牢房算账那次,许挚寒就已经注意到胡县令对于他们特殊的目光,他们已经被那胡县令注意到了。
也不知这注意是对他们充满着好奇,还是别的想法。
所以在董尹病情稳定后,他们一行人选择迅速离开,并且告知董琅他不要告知他们的究竟在哪,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蒋海林询问:“许医生有什么建议?”
许挚寒提出了相反的意见,“我建议,我们先暂时呆在医院不出去,通过林正他们往医院输送病人。”
在他们还没有多少能力和名号自保,暴露医院,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不妥的,所以不如通过林正他们往医院输送病人。
在下山看病和呆在山上看病形成了两极分化,争吵不休。
蒋主任光看向旁边的席屿,“席屿,你觉得呢?”
席屿看着黑板上记号笔写下的诸多问题,盯着看了许久。
她最后开口:“下山看病我们肯定是要下的,但是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太着急把重点放在看病治病上。”
其他人闻言,静候她接下来的话。
......
“咳嗽糖浆10盒、肺力咳合剂10盒......”
门诊药房,欧阳林带着手套将众多蓝色盒子中拿出了一个,看着上面写着‘肺力咳合剂’几个大字,又数了数上面的数量,和手上一个本子上面的表格,将每个药品的数量对上号。
果然人是闲不下来的,欧阳林已经无聊到工作了。
将药柜中的药品名称、位置、数量都确认完毕后,欧阳林将表格最后的确认人那栏快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踏踏——”
脚步声响起,欧阳林迅速蹲下躲藏,没怎么注意膝盖狠狠撞到了药柜,药柜没事。
但是......
欧阳林捂着被撞疼的膝盖,张大嘴巴无声的嚎叫。
靠!
好疼!
“欧阳林?”
李钟立手里拿着几样东西,敲了敲门诊的玻璃窗口,看见了弯着腰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欧阳林。
“你咋了?”李钟立好奇询问。
“撞到了,等会我拿药膏涂一下就好。”欧阳林揉了揉发疼的膝盖,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李钟立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一些药品的包装盒,还有几个玻璃瓶。
因为医院急诊的一些药物是急救所需的,所以当急救药品被使用后就要马上补齐,药品每次都要记录,特别是一些麻醉药等重要的药物还需要保留用过的瓶子,带到医院药房兑换新的。
为了欧阳林兑换方便,李钟立还特地列了一个单子,是他需要兑换的全部药品还有数量。
欧阳林将那些空壳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返回后面拿药。
“对了,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李钟立摇头:“昨天太累,一觉到天明,你昨天睡觉是听见了什么吗?”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欧阳林将东西递出,“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不知道,但是那过敏性皮炎的病人也看蒋主任他们怎么说。”
医生和护士可以根据病人情况进行讨论,但是患者是否达到出院的标准,还是医生说的算的。
送走李钟立,欧阳林打算休息一下,回头时再次听见了昨夜梦中熟悉的‘刺啦刺啦——’的声音,但是那声音有很快消失。
欧阳林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不确定性。
“真闹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