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孩子我知道。”
关于这位夜半啼哭婴儿林正是知道的, 他解释了他知道的一切。
“应该是前段时间从隔壁城来的,大雨塌方导致她家里人都不在了,她抱着孩子想要来投靠亲戚,人没有找到, 盘缠也没了, 孩子那个时候风寒也是龚大夫治好的。”
“之后几日, 她的孩子总是会夜中啼哭不停, 龚大夫给孩子把过脉, 不过我听说孩子的状况这前两天好了呀?”
但是龚大夫此刻发来信鸽求助, 是病情根本没有得到缓解, 还是加重了?
林大补充:“那位孩子娘亲脾气古怪,时常一个人,除了大夫一般不让其他人碰孩子,有人被在孩子声音吵的心烦,她就会骂孩子,但是又掩面哭泣关心孩子情况。”
反正就是挺奇怪一人。
这样的孩子家属一看就不好相处, 带上山估计也会给他们添麻烦。
“龚岭是需要我们下山帮他看看?”
“应是如此吧?”
林正也有些不确定, 毕竟大夫们说过, 这段时间不会选择下山, 有病人看情况带上来。
蒋主任露出难色,“这就不好办了。”
山下的情况, 不适合他们下山啊。
蒋主任还想说什么,二蛋低头, 看见那瓷砖地上被遗漏的小纸条,拿起来查看。
“这好像还有。”二蛋摊开纸条念着:“我又见到了席大夫的缝合术。”
在场几人:???
席屿的缝合之术?
席屿本人闻言,歪头,眼中充满困惑。
她的缝合手法?
龚大夫怎么知道她缝合的手法的?
......
略为厚重的乌云薄处有微弱的阳光从云层中穿透落在大地之上。
青沪村周围山丘环绕, 一条溪水河流从村的一头,直到另一边逐渐远去。
除了那条溪水,只有一条平坦的大道通往外面的世界。
这半月以来,青沪村的村民花费了些时日,将塌方的泥土搬运走,路两边是容易一排距离紧密的木桩,木桩的一边是大石头抵靠,而高壮的木桩另一边是泥水树木堆积快要漫过木桩的塌方树泥。
青沪村内,村民正在重建或修缮自己破损的屋子。
大道的外边又几个撑起的木棚,守着木棚的人正在施粥,端着碗的难民如今都望向了一旁,守着秩序的衙役,他们此刻正拦着一位情绪暴躁的妇女。
因为吵闹,孩子在妇人的怀中不停哭闹,许因为生病,孩子的哭声也微弱许多。
龚岭被人扶着坐下,他的发丝微微凌乱,喘着粗气。
赶来的程杏看着狼狈的龚岭,担忧询问:“龚大夫,你可有受伤?”
在这段时间滑坡导致山体滑坡,胡县令开始四处征集大夫帮忙,程杏便是其中之一,这几日都呆着这青沪村外为百姓义诊。
就在刚刚没多久,孩子的娘亲突然闹来这里,上来就是辱骂龚岭,衙役赶忙上前阻止。
龚大夫摇头,语气平静道:“我前段时间为孩子把过脉,确定是因脾胃虚寒而夜啼,为何病情不减反而加重了呢?”
小儿夜啼,是半岁以内小儿每到夜晚烦躁不安、啼哭不止,甚则通宵达旦啼哭的病证。通常会因为脾胃虚寒、心热、惊骇、积食等原因引起的。【1】
而这次的孩子因为这段时间寒气入侵,寒邪凝滞,阻碍气机,不通则痛,故小儿入夜腹痛而啼。
龚岭也对这一病症并不陌生,他按照医书上的记载给孩子进行了推拿,开了药方。
如今却被得知孩子的情况越发严重。
关于这类小儿夜啼的病,龚岭其实并不陌生,他并不认为他开的方子有何不对。
按照孩子的娘亲描述,孩童不仅病情没有好转,反而持续的啼哭嗓子已经哑了,脸色苍白。
龚岭想要为孩子重新把脉查看情况,但是那妇人显然已经不相信他了。
程杏看着那妇人语气大声,但是双手抱着婴儿不停安抚,眉头微蹙。
“她依旧这样大吵大闹,但凡她意识到这一点,孩子也不可能一直哭吧?”
旁边有人没好气说:“早上就已经来了一次,下午又来闹。”
程杏见龚岭身上没有伤口,安抚了一下龚大夫,起身朝着那个还在情绪暴躁的妇人。
“夫人,你这样吓到孩子的。”
“屁话!我孩子就是那庸医才害成这样的。”
随着这声带着怒气的回怼,孩子的哭声似乎又变大了些,而那位妇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此刻孩子的哭声有大半是因为她引起的。
“我是大夫,我给孩子把把脉吧。”
“你是大夫?”那妇人眼中带着迟疑,“你一个女大夫,能行吗?”
“为医者,不分男女。”程杏对于这样的言论早已习以为常,“我这几日也在这看了不少病人,也曾看过婴儿夜啼,让我看看孩子的情况,对你也有利无害,不是吗?”
那妇人将信将疑将孩子往程杏的眼前递去,衙役见程杏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并没有选择离开,生怕这位妇人有干了什么事情。
衙役低声对身旁的同伴道:“公子来了没?”
“应该快了,公子有说今日要来的。”
程杏靠近孩子,孩子的面色青白,唇舌都为色淡,她将手搭在孩子脉上,能感觉到孩子的脉象沉细等等。
按照孩子娘亲所说的情况,孩子每日只夜中啼哭不止,这应该是因脾胃虚寒而引起的夜啼。
程杏将孩子的手返回,回到龚大夫身旁,点头确定:“按照她的说法,确实应是脾胃虚寒引起的夜啼。”
龚岭点头:“所以我用了菖蒲,钩藤,蝉衣.....”
这药方并没有错。
若是程杏,她也会选择这个方子。
程杏并没有觉得这个用药有何不妥,疑惑道:“按照龚大夫的方子,孩子的情况也应该好了,为何越来越严重。”
龚岭蹙起了眉头,摇头表示不知道,如今那人也不然他碰孩子,他实在是不知晓。
程杏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不安起来,“龚大夫,不对......”
龚岭不解:“什么?”
“孩子的脉搏不对劲。”程杏面色凝重起来,“脉搏沉细并不只见于夜啼。”
“你是怀疑她说谎?”
不等程杏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妇人又开始跪下来哭喊着。
“老天爷啊,我儿的命好苦啊!看看这群庸医在这招摇撞骗!”
“前两日我孩子就是吃了这的粥才出现问题的,老天爷啊!”
“我的孩子啊!”
......
程杏望向四周捧着碗的难民也纷纷后退,似乎不敢再去盛粥。
明眼人大概看懂了,这是来闹事的。
衙役上前要去将妇人控制住,有人靠近衙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衙役立刻点头直接从那妇人的怀中夺过了孩子。
这一行为直接引起了在场人的疑惑不已。
“这是干嘛?”
“干嘛抢人孩子?”
程杏看着衙役抱来的孩子,疑惑接过,随即听见了衙役的话。
“公子说,两位大夫再仔细检查一下孩子情况。”
公子?
虽然不知道这突然来的情况是怎么回事,程杏还是打算给孩子检查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因为刚刚程杏只是把脉,观察孩子的面色,以及她娘亲的阐述,大概得出最初的病证。
但是现在二人掀开孩子衣服才发现,看孩子皮肤上有不少青紫痕迹,背部甚至还有数不尽的针眼。
龚岭看着抽泣的孩子,似乎有些明白了原因。
他的视线转向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人。
远处的蔺铭翰眼神示意龚岭——这的事情,他来处理。
这段时间,胡蔺一直都将这的派人管理的挺好,时不时勘查情况。
龚岭虽困惑胡蔺突然出现,以及为何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想不出来龚岭也只能暂时放弃,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孩子的身上。
毕竟,这孩子伤的很重啊!
给孩子上药期间,因为临时来了病人,程杏中途出去医治病人去了。
等到龚岭将孩子处理好后,他交给前来抱孩子离开的衙役手上。
毕竟这事情属于官府的范畴。
等到龚岭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看见程杏正在给一个伤员处理伤口。
“那人怎么了?”龚岭询问一旁的人。
“膝盖摔出了一个缺口,程大夫正在给她缝合呢。”
缝合?
龚岭带着困惑靠近背对着他,蹲着给伤者缝合的程杏。
许是她来的太晚了,程杏已经缝好了最后一针,正在进行收尾。
看着病人膝盖被线缝合好的地方,龚岭感觉和缝合的样子有些似曾相识。
很快,龚岭想起了。
上次席屿挥开他们给王奶奶缝合伤口时,龚岭虽然没能看见席屿的缝合手法,但是那次王奶奶手上的伤口开裂,他有幸看见了那伤口缝合形状。
“程大夫?”
程杏疑惑回头,询问:“怎么了?”
“我想看清楚他伤口情况。”
程杏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还是很快让开了位置。
龚岭近距离的观察着伤口缝合的情况,和王奶奶伤口缝合的样子极其相似。
......
而另外一边,蔺铭翰站在那妇人面前,他的手上拿着一块令牌。
蔺铭翰的目光盯着妇人平静的脸,拇指磨砂着令牌中间簇拥的花,与花外缠绕的荆棘。
他嗓音低沉,眸中寒意不加掩饰。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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