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下午的天气比较闷热, 席屿和邓梵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山里,而是坐在林大他们家屋子里面休息。
“今天这天可真闷热。”
席屿坐在屋子小板凳说,手里拿着蒲扇不停往自己脸上扇风。即使这样,她的额头已然冒出了汗水, 发丝紧紧贴着头皮。
“席大夫, 邓大夫。”
外面传来了熟悉二蛋的声音。
席屿伸长脖子往门外看去, 二蛋两只手抱住用衣服包裹的鼓鼓的东西快步朝他们走来。
许是太兴奋了, 二蛋上台阶绊了一跤, 鼓鼓的东西滚落, 是桂圆。
“这么着急干什么?”邓梵快步走去扶起二蛋, “没摔伤吧?”
席屿捡起地上的新鲜的桂圆,不禁好奇,“这些桂圆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王椅伯伯家有种桂圆树正好成熟了,王椅伯伯听林正说你们下山,特地让我带来给大夫们尝尝鲜。”
二蛋心疼的看着怀中报着的桂圆,不过因为刚刚的那一摔, 一些桂圆被压坏, 饱满的汁水将桂圆外壳染湿, 变成深色。
“压坏了好多。”二蛋心疼。
席屿安慰:“这不还有很多吗?没事的。”
桂圆被放在了木桌之上, 席屿和邓梵抓起桂圆尝了几个,每一个都肉满多汁。
“二蛋, 你也吃。”
席屿看着二蛋盯着二人在吃,于是开口示意二蛋一起。
“好。”
二蛋正准备伸手接过, 席屿想起了什么,伸手阻止了二蛋伸向桂圆的手,二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二蛋,吃东西前应该干什么?”席屿循循诱导。
二蛋顺着席屿的视线注意到了自己手心, 随即手在衣服的两侧随意抹了几下,将肉眼可见泥沙弄掉。
席屿见状,露出无奈的表情,“二蛋,跟我出来。”
席屿带着二蛋到屋外装水的大缸,摇出清水,示意他伸出手,清水冲洗掉二蛋手中脏东西。
“吃东西前要洗手,不然脏东西进肚子里,肚子会很难受的。”席屿一边给二蛋倒水,一边提醒他。
二蛋自信:“不会的,我的身体很好。”
席屿知道二蛋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听林正说起过,他平日里马虎惯了,经常忘记吃东西前要洗手,遇见自己喜欢的吃的,总是会下意识伸手想要塞进自己的肚子里面。
林大和林正提醒过他多次,但是就是改不了。
“这个习惯要改。”席屿还是耐下心来告诉二蛋,用手比划着,“如果饮食不当,或者不讲卫生,到时候你肚子里面就会养一群虫子,它们会在你肚子里面到处窜。”
为了让二蛋引起重视,席屿还将那细节描写的十分到位:“姐姐曾经见到过一个病人,将那虫子咳出来,白白的,长长的,挂在嘴边,还会动的那种,那病人还说,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肠胃里面蠕动,最后拉......”
不等席屿说完,二蛋已经脸上煞白,想到那个画面想要呕出来。
见达到了目的,席屿笑着摸了摸二蛋的脑袋:“走,去吃东西。”
二蛋却没有迈开步子回去,语气坚定:“席大夫,我再洗洗手。”
席屿闻言笑着,也没有阻止。
洗好手,回到位置上,席屿想起了什么,转头询问二蛋。
“二蛋,你书法如何?”
"夫子说我的字极具特色。"二蛋伸手挠了挠头,耳朵不自觉的有些红。
邓梵将笔墨尽数递到二蛋面前。
“小朋友,帮我们写一下内容,我们读,你些。”
二蛋:“......好!”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席屿和邓梵看着第三张鬼画符的宣纸。
二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席屿伸手轻咳两声,“二蛋啊,你夫子的话......十分贴合。”
虽然二人不是很清楚古代很多字长什么模样。
但是!
这字迹堪比狂草的字迹,怕是连本人都不认识吧?!!!
邓梵点头,好心提醒道:“二蛋,你这字还需好好练练。”
二蛋脑袋放在桌子上,闷闷的点头,“不喜欢这软软的,控制不好力道,怎么都写不好。”
几人还在交谈,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席屿起身去看,发现半月不见的胡蔺正和林大并肩大步流星的走来。
“席大夫。”胡蔺在席屿几步远外,朝二人做了一辑行礼。
与胡蔺相处的这段时间,席屿每次都会看见胡蔺见到他们后行这礼,她也学着他的模样回了一次礼。
席屿笑,“你消息倒是灵通,知道我们下山就赶忙过来了?”
胡蔺不久前还在处理早上发生的闹事之人,但是没从那人里面问出什么话,那人服毒自尽。
“遇见了林大,才知到大夫们下山来看病了。”胡蔺顿了顿,“让两位大夫白跑一趟,这次是有人故意闹事,具体的调查我已经告诉胡大人了。”
“小孩子如何?”
“身上伤口很多,但好在并没有性命之忧。”
走进屋子了,胡蔺注意到了桌上宣纸上狂草般字迹。
“大夫,这是?”
“我们刚刚得知秦夫人表妹多日高烧反复,不退,若情况严重,或许我们要带回医院进行治疗。”席屿微微抬了抬下颚,“这又没有入院知情同意书,打算就现在写一个。”
医院所处位置特殊,秦姣希望她们给她亲人治病。如果病人的情况需要带回医院治病,自然也要知道一些规矩。
“我来帮大夫写吧。”
二蛋让开了位置,蔺铭翰端坐着拿起了一旁的毛笔,他端坐持笔的样子与周围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直到天有了暗下来的趋势,在林大家等待的席屿也终于等来了秦姣带着病人到来。
林正是在青沪村外将秦姣接入村中的,除了她和马车内的病人,其他的仆从还有车夫,林正并没有让他们跟着来,后续的处理就交给胡蔺还有他手下的人了。
“席大夫。”
林大从里屋搬出来上次席屿放在他们家的箱子。
席屿从里面拿出两个单独包装好的口罩,递给了旁边的邓梵一个。
“你们居然还带了这个?”
邓梵诧异。
席屿一边在里面翻翻找找,一边解释:“我们就是怕遇见这种情况,上次上山将东西放在了林大家,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他们下一步的任务是......
马车停在了院子之外,蔺铭翰在得知一位不明原因发热的病人来了,出于好奇,他想看看两位大夫是如何看诊的。
有病患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大夫,在得知病人来村里了,龚岭也紧赶慢赶的来看病人的状况。
秦姣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看见席屿时眼中带着几分惊喜,但是很快被席屿和另一个人带着脸上的蓝色口罩,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席大夫,你们这是?”
席屿并没打算过多的解释,而是询问:“病人在里面吗?”
秦姣点头和林正拉开车马帘子,给席屿让开位置。
许是因为马车里面太过于温暖,席屿就站在马车帘外,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热气。
“里面怎么这么热?”
邓梵皱起了眉头,阻止了准备盖上全部帘子的林正,让他开一部分,散一散热气。
席屿看着马车帘内,一位面色虚弱的女子,看上去也才二十出头的模样,秦姣的马车里面很宽敞,那个女子盖着一层被子,半靠在马车的一边,额头还贴着白色的布,车中还有盆,里面装着水。
想来是给她进行着物理降温。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席屿将语气放温和。
面色虚弱的女子蹙着眉头,看样子十分的难受,喃喃回答:“秦琪。”
“皮肤好烫。”席屿伸手触摸秦琪的脸颊,热感在不断往她准备传输。
不等席屿再问什么,马车外传来敲击声,回头看见邓梵已经将箱子的温度计找出来递给席屿。
“谢了。”席屿道谢。
准备被秦姣夹体温计时,席屿在准备解开秦姣身上裹着的衣裳时,内心不禁感慨。
古代的女子在这么闷热的天中还穿这么厚?
解下第五件衣服,席屿才将温度计塞进了秦姣的腋下,她拿出听诊器,将听诊器的拾音部分放在相应的位置,听秦琪肺音。
双肺的呼吸音听着粗糙,却没有啰音。
除了双肺的呼吸音,席屿能明显听到秦琪心中跳动很快,没有其他的杂音。
席屿仔细的听着声音,视线时不时抬眸看着秦琪略微急促的呼吸。
“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大夫,我头好疼。”
“除了头疼还有别的难受的地方吗?”
秦琪点了点头,“浑身没力气……腰酸背痛……”
五分钟差不多到了,席屿拿出体温计。
因为马车内光线不好,席屿她拿着体温计到了马车外面。
在席屿出来看体温计时,席屿示意邓梵也进去马车看看秦琪的情况,这马车若两三个一直挤在里面,很闷热。
席屿放□□温计,她走下马车询问旁边的秦姣。
“你表妹这情况多久了?”
“快三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导致的吗?”
秦姣摇头,“表妹也是五天前来我这的,这次她哭着来找我,是因为与家中闹了些矛盾,我本想着让她在我这住几天,再写信给她父母询问情况,没想到......”
面对秦姣说了一些无用话,席屿及时打断,将话题重新拉回。
“我是问她发烧前,有没有其他导致她发烧的原因?或者她有没有什么身体上的疾病?还有他大夫给她吃的是什么药?”
席屿的一些话让秦姣很懵,因为有些词是她成为听过的。
把完脉的邓梵掀开帘子,他看见了秦姣懵懵的样子,还有旁边同样跟他诊完脉的龚岭。
他用中医的方式给秦姣翻译解释了席屿口中的大概意思。
秦姣想了一会,摇头表示不知。
“她来之前除了没吃饭身体虚弱,倒是没有其他情况,她身体向来很好,并没有什么病。”
席屿沉默。
这没吃饭饿的,也不能导致发烧啊。
关于秦琪这次发热找城中的大夫开的药方,秦姣也带来了。
秦姣将药方递给了席屿。
席屿不是很懂中医,看了一眼,转头将药方递给了旁边走来的邓梵。
“邓大夫,你看看这药方有没有问题?”
邓梵看了眼药方上面的药名,龚岭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看。
邓梵看了好一会,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席屿正拿着那酒精喷自己的手,进行消毒。
“她发烧多少度了?”邓梵问道。
“38.8度。”席屿转而询问他,“邓大夫,你看出来了什么吗?”
邓梵看了眼手上的纸,各种药名在一起,他确定上面是治疗风寒的药方。
秦琪的脉有点像是风寒引起的,但是邓梵总是觉得哪怪怪的。
邓梵沉思。
如果真是风寒所引起的,按照这药方,秦琪的情况或多或少会好转些。
但秦琪的情况为何日益严重呢?
邓梵沉默半响,摇头,“暂无头绪。”
席屿叉腰叹息,伸手摸了摸下巴,同样在思考。
席屿的行为,也告诉了邓梵她的答案。
秦姣和秦琪俩人给的信息太少了。
因为导致发热的情况有很多,所以许多引起发热的可能性无法排除。
席屿和邓梵二人无法给出病情的判断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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