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都说噩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不要太焦虑。”姜护士长安慰。
“嗯。”秦琪内心同样心存侥幸,呢喃着:“她最是宝贵她那双弹古筝的手了,她说她想学骑马,带着她弟弟送她的竹笛, 替她的弟弟走遍这万里河山。”
“替她弟弟?”
秦琪点头, “梦蝶有一个弟弟,直出生后便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卧病在床, 但是他喜欢骑马, 去看京城外的世界。”
她们姐弟二人自小出生在京城, 相依为命, 京城繁华,但她们做梦都想要离开这里。
梦蝶靠着惊鸿一舞获得不少名望和金钱,距离她替自家和弟弟赎身只差一点点。
秦琪询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秦琪神情哀伤,“梦蝶被高权重的人看中想要带回府上做侍妾, 那位权贵想将她圈养在自己的府邸做金丝雀。梦蝶想要拒绝却没有那个能力, 更何况他还拿梦蝶的弟弟作为要挟。”
秦琪依旧没有忘记她爬上屋顶看雪的那夜,梦蝶双手撑地仰望落雪的黑夜, 四周是圈禁她们的高墙大院。
“他是我的软肋, 知道我哪怕有逃跑的想法也会带上他,他觉得他自己是我的累赘, 他选择自尽......”
“他死前还对我说, ”
“阿姐啊, 我其实并不畏惧死亡, 我更害怕阿姐被困这囚笼之中......不得善终。”
梦蝶哪怕被困囚笼数年, 她依旧向往着外面的辽阔的世界。
屋檐之上的寒风刺骨,梦蝶的话很轻,却十分坚定。
“即便结果不知成功与否, 你想跟着我一起逃吗?”
但是逃亡不久她们的一夜,梦蝶独自踏上了她的路。
秦琪梦见梦蝶逃亡失败被抓回去,并且受到了残酷的惩罚。
......
清早太阳还未照进不归山,秋风寒凉。
“急诊病人1名,一级护理1名,今天早晨6点体温降到正常值。”
早上8点交班,女护士接替姜护士长,许知知作为唯一的妇产科医生,这两日都由她值班。
“今天大夫们准备的早饭。”早上8点秦姣可以探视,她端着今天医生们准备的食物。
“多谢表姐。”病床被摇起来,粥碗很烫秦琪险些大倒在床上。
“小心,这有专门给你们吃饭用的板板。”一旁的护士见状将床尾吃饭的长板固定在了床上,示意秦琪将热腾的碗放到长米白色的板上,并且告诉了她们使用方法。
秦琪外头看着可推前推后木板,眼中充满着好奇。
“多谢大夫。”秦姣起身感谢。
“你们继续吃,吃完告诉我,你等一下还有水要挂。”
护士离开,秦姣看着秦琪埋头喝粥的样子,开口询问:“许大夫和我说了,我等一会便下山处理你说的事,我会找时间回来看你。”
当初秦琪突然到来实在意外,她的事情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两日秦琪总是心中不安,府中请大夫给她看病若被有心之人发觉,自然会给秦姣一家带来很大的麻烦,这是秦琪不想看见的。
“姐姐,若实在瞒不住也无妨,只是关于我的任何事情都暂时不要告诉我爹娘。”秦琪语气平淡,“在他们眼中我早已是失踪的人了。”
若结局如秦琪所料想的那样,或许秦琪爹娘不知道更好。
“胡说些什么,你现在就在许大夫这养好病。”秦姣语气强硬,“舅舅舅妈想必已经在赶来的路。”
秦姣早已她爹娘写信通知了。
“表姐,下山小心,若山下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派人写信给我。”
......
急诊大厅,秦姣脱下一次性外套,许知知告诉了她秦琪的病情。
“她烧已经退了,但因为生产引起的褥痨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加上她情绪上紧张,等从抢救室转入病房后需要家属的照顾。”
褥痨,也就是现代的产褥热。
“许大夫,算算时间我想小琪的爹娘收到消息就要赶回来了,他们可以来吗?”
许知知:“作为患者父母,我们自然不会反对,但是如果真的要来,就必须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
秦姣了然,“我知道。”
“胡蔺他们今天也要下山,你跟他一起下山。”许知知双手插兜准备送秦姣出急诊,还不忘与她聊天,“昨天没来得及问,孩子还好吧?”
“孩子很好,若有机会,我带孩子来看看。”
许知知笑,“好。”
......
“咔嚓——”
直到清脆的骨头声音响起,徐临明嘴巴形成‘O’之型,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嚎叫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胡蔺也随着那一声‘哀嚎——’眯眼,头和肩膀小幅度的向后抖动了。
“小徐啊,你这的骨头也有点硬啊。”邓梵布满老茧一只手捏着徐临明后颈,一下一下又一下,“我这再给你拨下筋。”
徐临明感觉到邓大夫一只手绕过她的脖颈,慌忙开口:“老师老师!等一下等一下!”
邓梵闻言双手放开,笑眯眯道:“还怕?又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急诊大厅外,邓梵穿了件宽松的外套正在打太极,这算是他的一大爱好。
“邓医生,起这么早?!”
光头医生方春寸和徐临明走到急诊大门前,看见了不远处正在打太极的邓梵。
“值班起来锻炼锻炼,你们怎么来了?”邓梵差不多已经收尾,他揉了揉肩膀走向几人。
“今天胡蔺要带秦夫人下山,有些事情需要和她聊。”
邓梵闻言点头表示知道,视线偏转,注意到了方春寸后面不同扶后颈的徐临明。
他眼眸微凝,浅浅一笑,“小徐啊,睡落枕了?”
徐临明窘,“没有,这两天感觉背不是很舒服,脖子也酸痛酸痛的,说不出的感觉。”
“来,我给你瞅瞅。”邓梵招呼徐临明走到他面前,示意他背对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胛骨。
“邓大夫,那还会正骨啊?”徐临明没有经历过正骨,看网上的正骨视频也是不少,听邓梵大夫准备给他正骨,又兴奋又有点害怕。
“放轻松,你邓大夫对这方面可是很有经验。”
方春寸因为常年坐电脑桌,他或多或少有点颈椎上的毛病,邓梵和方春寸虽然来自同一家医院的不同科室,但是也算是有医患的关系在的,关于邓梵给人正骨的成效,他是很有发言权的。
“来,我说什么你就怎么做。”
邓梵示意徐临明跟着左右转动,又反复摸索了一下骨头的位置,询问了一下徐临明的一些病情,确认了可以给邓梵正骨才继续开口:“先找给位置坐下来。”
正骨并不是适合于每一个病人,需要问好病人的基本信息,才能确定这种情况是否可以进行正骨。
方春寸点头:“秦姣她们估计还要一会,去里面吧。”
清创室,徐临明乖巧地坐在板凳上,双手紧张地抓着膝盖。
邓梵手指按压着骨头的位置,感受骨头与骨头之间的连接。他语气温和,手按压力道打了点,“你这疼吗?”
“好疼。”徐临明点头。
邓梵将手掌根部放在锁骨偏下一个位置,按压力度稍稍加重,徐临明立刻痛呼出声。
大概蔺铭翰来到急诊科询问值班人员,他才找到了在清创室围观看邓大夫正骨的医生们。
“放轻松,你现在不用和我反着来。”
邓梵一手固定徐临明的脖子,另一只手顺势朝着一个发现转。作为接触者的邓梵能明显感觉到徐临明对他推的方向反向抵抗。
被发现的徐临明尴尬一笑。
“老师,稍稍有点……害怕。”
“害怕啥子。”方春寸打趣道,“是不是怕像电视剧那样,那些杀手杀人脖子一扭,‘咔嚓——’就没了。”
“如果你想,我也不会这么干。”邓梵笑。
见徐临明放轻松,邓梵开始重新上手准备去正骨。邓梵他说着话,试图转移方春寸的注意力,“放轻松,放轻松。”
对,放松放松......
徐临明只为催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邓梵以迅雷之势扭动徐临明的脖子,徐临明惊呼出声。
换到另一边,同样是很清脆的响声。
清创室几声‘咔嚓——’声响起,结束后的徐临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之前脖子的酸痛感几乎消失不见。
“哇呜。”徐临明伸手摸了摸后颈部,发出小声惊叹。
这反差的表情逗笑了在场不少人。
“豁,胡蔺,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春寸正准备说什么,余光瞄到了门口站呆呆站着的胡蔺,刚刚医生们的注意力都在正骨上,方春寸竟然都没怎么注意到胡蔺打开了治疗室的门看邓梵给徐临明正骨。
古代的大夫其实也会正骨这门技术,蔺铭翰常年征战在外,也时常看见一些赤脚大夫为病人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治疗身上的腰酸背痛。
“刚到不久。”
几人走出清创室,蔺铭翰想起了刚刚邓梵他们的对话,快步走到了邓梵医生的身边。
方春寸本想和邓梵聊些什么,在蔺铭翰靠近后将要说的话咽回嘴里。
“邓大夫。”
“怎么了?”邓梵偏头。
“邓大夫,那种把别人脖子扭一下真的会导致立即死亡吗?”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不少人都怀揣着好奇的想法。
“会,但并不一定会立刻死亡。”邓梵解释,“要看多大的力气,力气不一样可能会导致我们脊柱损伤程度不一样,严重的会影响到了脑部的供血,就像经常说的那种脑死亡。不过还有其他可能,例如力气不足,颈椎连接处损伤导致神经损伤,以它平面底下的机体永久性的损伤,高位截瘫什么的,有时候他是死于并发症,还有......”
“懂吗?”。
蔺铭翰看着邓梵医生,眼中清澈的懵懂。
"不懂。"
语气真诚而又质朴。
邓梵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
糊涂了!
他根本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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