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咔嚓——”
进入不归山的林正是漫无目的寻找, 怕小偷先发现医院,他走了一段后选择往医院的方向跑,好奇的人看见医院那如同仙宫般的模样肯定会过去的。
六点的急诊是海青护士值班,在得知没人来过林正又重新在不归山上寻找起来。
大概走到了上次林正和大夫们一起到过的山间小瀑布, 他停下来歇息, 他蹲在溪流拍打的一块湿润的石头上,捧起清澈的水扑在脸上降温,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燥热感正在消失。
林正感觉脚底不像踩在泥沙的脚感, 擦了擦眼睛低头, 他注意到了石头底下一个被压着的红色的布。
“什么东西?”
扒开石头一看, 是被泥土染脏了的绣着一个‘平安’的平安符。
林正困惑:“这怎么有一个平安符?”
平安符因为泥水染脏了红布,深土色染红了‘安’字,但是摸着这平安符的又不像是放在这很旧的,倒像是遗弃不久的。
“这个.......什么声音?!”林正正考虑会不会是那个小偷留下来的, 突然听见了远处的脚步声。
脚步越来越近, 二蛋背着弓,他身后跟着一位缓步而走的男子出现在他视野中。
二蛋笑嘻嘻:“林正哥哥, 我来帮你了。”
“许大夫, 你怎么也跟着二蛋一起来了?”林正起身看向因为紧跟在后面身穿白大褂的许挚寒略显诧异。
相反,许挚寒一脸平静答:“他一个人在山里不放心, 便跟来了。”
不久前, 二蛋将林掌柜带到儿科后就匆匆离开了, 半途遇见了准备前往食堂的许挚寒。
许挚寒本想询问他干嘛去, 二蛋跑的太快没听见, 二蛋独自一人跑出急诊大厅的时候,许挚寒不放心这小子追了出来,喊了好一会才让二蛋停下。
“谁在哪里?!”
许挚寒还想说些什么, 林正注意到一处抖动的草木,一个身影几乎瞬息逃开。
随着林正一声呵斥,在场的人瞬间警惕起四周来。
林正急忙跟上那个身影,许挚寒和二蛋紧随其后。
林正和二蛋的速度很快。
这对于经常在电脑面前常坐并且不经常运动的许挚寒来说十分不友好。跑了一段距离后,许挚寒因为体力不支赶忙搀扶一棵还算粗壮的大树喘气。
许挚寒抬头,二蛋一个跳起从一相对高的坡上跳了下去,稳稳落地迅速跟上林正步伐,准备夹击那个小偷。
许挚寒:......年轻真好。
休息好的许挚寒正想跟上,脚下别样的触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许挚寒低头一看,脚下有一张血红染着的白布,因为他脚下的泥土弄脏了。
许挚寒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将手中的血染白布摊开,上面是鲜血写的繁体字迹。
远处的三个身影看上去十分的迅速,在错综复杂的林间来回跑动,那小巧的泥人看背影只有十七八岁般的年纪,她不停在林正追捕下窜逃。
哪怕那身形矫健,但比不上经验丰富的林正,没有三两下手就要抓住那人。
“小心——”
许挚寒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锐器的反光,林正伸出的手赶忙撤回,后退他与那泥人对峙。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同样占满了泥土,要不是还有部分的刀刃引起的放光,倒是很难发现这个小孩手中的刀。
泥人小偷紧紧握着怀中鼓鼓的包裹,身上没有一处不是因为泥土粘连留下的,小偷躬着脊背,手中的刀刃直指几人,睫毛抖动。
也正因为直面她,许挚寒看清楚了那个小偷的模样。
用狼狈不堪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他还是不想放过我。”泥人小偷话语急促带着哀伤,听着似乎不久前刚刚哭过,哭腔明显。
几人听见小偷坚定的话语。
“我生不能揭穿那混蛋的虚伪面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扶着树木喘息的许挚寒以及其他两人都被这就话弄的云里雾里。
“你可能误会了,这里是不归山危险万分,我们是这的守山人,负责带你出去的?”林正语气比刚刚温柔了些,怕这人有什么想不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是坏人。”
“带我出去?你们不赶尽杀绝为什么会追我到这里!”泥人小偷哭腔更甚,“你们这些奇怪的人,外面那有这危险。”
一路逃亡,她最清楚这些日子的痛苦了。
奇怪的人???
许挚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
好吧,对于她来说确实挺奇怪的。
下一秒泥人小孩的动作更加吓坏了在场的三人,小孩直接将刀刃抵着自己的脖子,哭喊出声:“你们休想从我口中拿到那狗官的想要的东西!”
狗官?
那个狗官?
许挚寒的双眸眯了眯。
莫不是那个贤明在外的胡县令还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朋友,凡事要冷静,你先控制一下那的呼吸,你这样容易过度通气的。”许挚寒反应过来,开口劝。
“我冷静不了!”泥人小偷继续哭喊,“凭什么那样的人还可以逍遥法外,凭什么善良的人要惨遭如此毒手!”
小偷话似乎越说越激动,胸廓起伏极大,但是她却不以为然。
“爹爹养育他多年,凭什么要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个杀人魔,我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不可!”
“那个杀人魔想要的东西,他永远都不可能拿到的!”
“永远不可能!”
林正从泥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看着小孩情绪越发激动,他随即道:“你先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先把刀放下。”
这句话刚说没多久,泥人小偷就开始抽搐倒地。
林正瞳孔微震,快步想要去接那个突然倒地抽搐的泥人小孩,并且第一时间将他手中的刀夺了。
因为距离的靠近,林正能清晰的感知到泥人小孩眼中情绪,那不甘、懊悔......
泪充斥着眼眶,随后夺眶而出被脸上泥土吸收,他张大嘴巴大口喘息,试图还想着将手中的刀柄抢回,导致他的呼吸更加的急促。
“把孩子放平。”
刀被夺下,系统救人提示音响起许挚寒看着那被夺下的刀有了片刻犹豫,似乎有所顾忌。
冷呲一声,许挚寒大步上前走到泥人孩子身边,他冷静示意林正将人放平。
“许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抽搐起来了?”林正显然也没有从这情况中缓过来。
“他情绪太激动了。”许挚寒伸手拍了拍小偷的面颊,试图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里来。
泥人小孩大口喘息,口中的话断续听不清,“不要......不要......”
许挚寒看着小孩手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爪子形状,他继续安抚小偷:“是胸口疼?”
“小朋友,跟着我的动作呼气——”许挚寒一手高高抬起,示意泥人小偷跟着呼气,手掌放下,并说着:“对,呼气。”
如此反复,泥人小孩急促的呼吸减弱,但是谨小慎微。
“许大夫......”许挚寒顺着林正视线望向了小偷的双手,除了泥泞,还有鲜血凝固的伤口,看样子是不久前留下来的。
这个小偷看上去情绪十分不稳定,是让送下山,还是带回医院?
许挚寒目光落回一步远外的小刀,曾经一场血的教训刹那间浮现脑海,因为小偷身体不停颤抖,以至于许挚寒没能感觉到他的手有在小幅度发抖......
那天的恐惧,许挚寒还是挥之不去。
救还是不救......
突然间,泥人发抖的手攀上了许挚寒的手。
因为近距离,许挚寒能清晰地观察到泥人小孩眼中情绪。
因为过度通气她的脸有些苍白,泪充斥着眼眶,随后夺眶而出被脸上泥土吸收。
眼神懊悔、不甘、绝望……
没了许挚寒的指挥,小偷也开始张大嘴巴大口喘息,粗重的喘息声和不受控制的身体抖动。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
许挚寒刚刚捡起的血书开头——
民女吴玲状告官员吴楠临滥杀无辜,弑父埋尸。
许挚寒想起了什么,偏头叹了口气,再次回神看向脏兮兮的小偷。
林正只见许挚寒从他白大褂口袋拿出了一个黑色东西,听大夫们说这叫——垃圾袋。
“二蛋,你脚程快,会医院急诊告诉今天值班的席屿说有急诊患者。”
“好的。”二蛋领命完转头就往医院的方向狂奔。
挚寒语气平淡,一边说着,“小姑娘,你运气还挺好,这本来是同事叫我带去食堂装垃圾的。”
许挚寒将塑料袋费力扯出两个条条,将垃圾袋套到了小偷的鼻子和嘴巴上,并指导林正将塑料袋的两端捆绑在耳朵两边固定住。
塑料袋还是挺大的,随着小偷急促的呼吸膨胀又瘪下,幅度不大,但是可以看见。
“保持我刚刚说的呼吸频率,深呼吸,吐气——”
许挚寒做完一系列的操作,林正主动揽下了背人会医院的任务。
林正双手将有些滑下的小偷颠起往背上面上去了一些,旁边许挚寒扶好他背上的人,防止孩子掉下来。
......
将垃圾袋交给二蛋处理,许挚寒走到席屿旁边说明情况,“大概半个小时前因为情绪激动开始抽搐并且大喘气,应该是呼吸性碱中毒,我本来有给她套塑料袋,但是中途破了。”
中途有因为塑料袋滑落,被脚踩了脚,树枝滑破了个口子,许挚寒只能带着破垃圾袋跟着林正一起会医院。
席屿点头表示知道,姜护士长此刻正好上了心电,心率达到了145。
“席屿啊,你这通知的太不是时候了,我这饺子还没来得急吃几个啊。”
急诊抢救室的门被打开,李钟立为首的几名医护换上了各自的护士服和无菌帽走到病床边就开始忙碌起来。
得到急诊来病人需要人员支撑,食堂吃饭的急诊休班人员有四人都赶来了。
“啪啪啪——”清脆的拍打声音,那时一个护士在病人手上找血管弄的响动。
医护人员围在病身边,检查身体情况的、擦泥土的、抽血的、扎留置的、清理手部伤口的、递用具的......
“席屿,血压134/84,心率146。”
“血糖5.4。”
“给她挂10%的葡萄糖酸钙,给支安定。”
“好。”
“再给她抽个血气。”
“好。”
急诊病人,医护人员便如此分工忙碌。
“哎呀!”李钟立看着扎完留置肿了的部位不禁叹了声,重新把留置针拔了出来。
“穿了?我来我来,你去另一手抽血气。”拿着抽血气的针管包装回来的一个女护士走来,将东西交给李钟立。
李钟立提醒:“姐,这小姑娘的血管很细。”
刚刚小姑娘的手臂上的泥水被其他同事擦干净后她就开始找血管,和另一位护士两个已经扎肿了两针。
护士点头。
这姑娘两只手两根血管都扎肿了,护士只能往手臂上找,护士迅速扎上止血带让血管充盈起来。
“咦?”扎针的女护士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这是针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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