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说的是我在街上说的话”
迟骁华抬眼, 东篱点头。
“那孩子肠胃疾病我怀疑是痢疾,这种病你们应该叫做......肠澼【1】,这类病情是粪-口传播,他的呕吐物和粪便都具有传染性, 最好是特殊处理。”
东篱:“迟大夫, 这病......传染会严重到何地步?”
“应该就像你们这城里的情况。”
结合这两日在城中看见的情况,迟骁华几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想法。
席屿挠头, “东篱, 你城中情况你知道多少?”
“不瞒各位大夫, 我回到城中也从公子口中得知, 城中的腹泻病情况严重,病情不一,确实有不少患者有严重的呕吐、便血,有些病人腹痛不止。”东篱叹, “这病反复, 城中大夫也说这病与入口食物有关,事情仍在调查中。”
席屿:“东篱, 这城中腹痛患者如此多, 如今还没有控制住吗?”
东篱摇头,“青浔城的大夫医术不一, 加之人手不够, 源头不明, 至今......还没控制住。”
东篱没有注意到, 在场的医护对视, 眼中充满忧虑。
许挚寒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开口提醒:“我记得前段时间进医院的两人,或多或少都有腹痛,肠胃类的疾病。”
只是他们的病情并不是很严重, 没有引起重视。
如此大规模的腹痛病,源头不明,久治不愈。
城中极有可能是传染性的消化性疾病,严重点的或许还有其他更严重性的传染病。
迟骁华:“就这我刚刚说的那个病人得的这类病确实跟饮食不卫生有很大的关系,发病时患者会出现明显的腹痛、腹泻、呕吐、发烧以及里急后重感等症状。”
“这类病最好是处理好患者的呕吐物及粪便,避免污染食物,水以及个人的生活用品。这类病人也最好隔离环境,做好灭苍蝇,灭蟑螂等这样的处理,因为这样也可以减少间接性的传播。”
东篱起身抱拳,“我随后就告知胡大人和公子,尽快执行。”
......
衙门。
胡民之一边揉着太阳穴,对着旁边的隆起吩咐:“你现在将罗一家那些东西全部没收,再去周边询问他们这几日的行踪,再找一个画师按照他们口中的描述人画出来。”
隆起点头,“是,大人。”
“再将今日事件在城中散播散播,让百姓提高警惕。”
胡民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中骗术并不是很精明,但是衙役带回来的被骗的百姓至少有7个,大多是老年人。
“是。”
胡民之从牢房出来就立刻去了书房,谁承想早早有人在书房外等着他了。
“回来的挺快。”
胡民之将蔺铭翰带进了书房,蔺铭翰找了个位子坐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城外是一些收尾工作,城内的还没解决。”蔺铭翰将这段时间城内外巡查证实后的结果写在纸上递了过去,“城外也开始出现不少病人,但没有城中腹痛病人数量多,轻症占大多数,一些村医足以医治,复发不多。严重一些的我已经派人带去医馆医治,城外暂无死亡人数,城内还在统计,目前死亡人数十一人,老者居多,今天早上南城门附近有一人死于自身患有的心疾。”
“这个我知道,有人已经来报案了。”
蔺铭翰眯了眯眼,“报案?”
胡民之点了点头,想到这件事感觉脑袋也在疼,将今日事情原委告诉蔺铭翰。
“今天在街上抓到了几个自称神医贩卖假药的家伙,被真大夫当场拆穿.......而那个今日南城门的老者在此之前被这几个坑蒙拐骗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卷了不少钱走,老人得知后便病了,因为骗这个老人十分顺利,但又怕他儿子报官,所以今天铤而走险想再骗几个跑路。”
蔺铭翰知道今天街上的事情,因为他回来时遇见了带着犯人回衙门的东篱,得知了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下山了。没想到,这件事前还有其他受害者。
“但是我问过死者儿子,老人自从发现钱没了便一直病重,不敢和儿子说,他儿子也太忙了,根本没注意,等发现时带人去找大夫,排着队.....排着排着就没了。”
蔺铭翰拿着茶杯的手重重敲在木桌上,眼中怒气根本掩饰不了。
胡民之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隆起声音,等人走了进来,双手奉上了画师的画。
“这是?”蔺铭翰起身走近,凝视他手中两张画像。
“这是给那些贩卖假药提供方法赚钱的人。”
这背后之人,胡民之定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胡民之注意到蔺铭翰的表情,疑惑询问:“怎么,你见过这两人?”
“这画师画工好差,嘴巴好丑。”蔺铭翰一脸嫌弃。
胡民之:......
隆起:......
“但是这画又感觉哪怪怪的,但是不知道哪怪。”
蔺铭翰接过隆起手中的画仔细端详,画像共两张,一个浓眉大眼,一个清瘦。
隆起:“那个老道士说这两个人没有透露名字,但是说这个浓眉大眼的不爱说话,另一个瘦子很爱笑,有一只手臂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蔺铭翰歪头仰天,胡民之以为他在思考,但等人再次将视线挪回纸上。
“好丑,眼睛疼。”
胡民之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感觉喉咙有痰堵着,弯腰剧烈咳嗽了几下。
蔺铭翰伸手给人拍背,“至于吗?”
胡民之感觉眼睛在跳,握拳放在唇前,“隆起,你让衙役去记住这两人特征,在城里多注意一下,不要伸张。”
隆起点头,退出了书房。
“说吧,你认识这两个人?”
蔺铭翰一脸无辜,摊手,“没印象。”
胡民之叹了口气:“少将军,前段时间我与你已将那些奸商处理的差不多,这城中腹痛病人依旧不减反增加,我有些不放心。”
这背后会不会有人在操控?
蔺铭翰安慰:“再过两天,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点帮手。”
胡民之气笑,“怎么?你从隔壁给我绑几个大夫来我这帮忙?”
城里最缺的怕就是大夫,而且还是医术高的大夫。
蔺铭翰短暂沉默,转移了话题。
“民之,老师这段时间身体可好?”
“城中这情况,我都不敢放我爹出门,他这几日呆在院中挺好,没有出现城里类似的症状。”胡民之扶额,“倒是冬礼,我倒是担心我这风寒传染给他。”
“那就好。”蔺铭翰点了点头,“再过一段时间,白将军在邻县调查完吴楠临的事情会回京复命,冬礼会留下来。”
胡民之抬头,露出诧异目光。他十分不解,“为什么?”
“如今京中情况纷乱,当初若不是秦琪之事冬将军他们估计难逃一劫,冬礼性格有时倔强,容易被利用。”
比起京城深不见底的漩涡,冬礼确实适合非朝廷之地,而且这样的地方有很多,并非胡民之他这刚上任的青洵城。
离开书房,蔺铭翰准备找老师,路上遇见了结伴而来的东篱和李闽。
东篱:“公子,孩子我已经带回衙门交给大夫照看了。”
“孩子怎么样?”
“目前没有大碍,迟大夫说这两天要注意一下孩子的情况,防止伤口感染。”东篱说完,又将迟骁华告知他城中情况需要预防的要点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蔺铭翰。
“大夫他们住哪?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暂居秦姣夫人府中,属下也问过了,大夫们这次下山是复查董尹病情的,还想买几匹马。”
传染?隔离?水源?
蔺铭翰用手磨砂着自己的衣角,视线望向远处一大块白云飘荡的天,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大概过了好一会,蔺铭翰说。
“东篱,你将这些办法告诉民之,让他试着先去实行。”
“李闽,你懂马,若迟大夫他们需要,你可以帮大夫他们去买马,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一生。”
蔺铭翰记得那些大夫,不懂马。
“是,公子。”二人点头答应。
“今天你们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再来告诉我。”蔺铭翰说完准备继续去找胡老师,东篱却开口叫住了他。
“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
蔺铭翰回头,“什么事?”
“公子,城中情况一直不见好,城里不少大夫医术也并不高,席大夫许大夫他们都在城中,我们为什么。”东篱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迟骁华和席屿既然告知了他们的怀疑,并且也给了他们建议,加上在山上多日的相处,东篱并不觉得医生们是不愿出手帮助他们的人。
或许只要他们找医生们开口,城里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东篱不懂少将军为何不让他说这件事,离开前还特别提醒不要找医生说帮忙的事情。
蔺铭翰,“你还记得蒋医生和方医生的话吗?”
“第一,我们不下山,你们将病人带上来。”
“第二,归途医院地处偏僻,重伤患者不能送上来。”
“第三,不允许无关人员上来打搅我们医治病人。”
“第四,山上前签署知情同意书,告知相关事宜,不能违反。”
“第五,不归山危险,严禁夜晚未经允许上山送病人。”
“第六,不许......”
约法三章的规矩在之后又加了不少,更多的是完善规章制度,东篱在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
相处几月下来,东篱知道这些规矩不仅是那些大夫保护自己,而且这些规矩也对一些病患的负责任。
并不是好的大夫就能治好重症的病人,有时还要靠选择。
对于生命垂危的病人,不就近送往医馆救治,反而送到远在不归山上的仙宫医院里,半路出现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
这种做法不是救人,而是在杀人。
这也是蔺铭翰并没有将城中病人送往不归山的原因,大病不允许,小病城中大夫又可医。
李闽点头:“虽然上次东篱贸然将病人带去不归山惹到了众位大夫,但是他们还是出手救人。公子,许大夫他们是医术高超大夫,也顶好顶好的医者。”
蔺铭翰看着眼前这两人,对视了几秒,转身离开,但留下了话。
“你们两个这话在我这说说就好,暂时不要跟大夫们说,也不要去主动求他们出手帮忙。”
“当然,如果他们主动给我们提出了建议,我们因地制宜地进行,听懂了吗?”
东篱和李闽对视一眼,抱拳应声。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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