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投怀送抱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雨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踏实。
一想到今天沈千钰那个冤种要上门,她就焦虑的在床上烙饼。
【怎么办怎么办?见还是不见?见了说什么?他会不会突然发难?我会不会被迫使用那个傻逼技能?】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连早膳都没什么胃口。
最终,求生(以及亿点点对皇庄收益的不舍)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决定见,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赵嬷嬷!”她唤来最信任的嬷嬷,神情严肃地吩咐,“一会儿沈公子来了,让府里护卫都精神点,暗中警戒,尤其是花厅周围,多安排几个人,还有,上茶的点心……都先验过再上!”
赵嬷嬷被她这如临大敌的阵仗吓了一跳,连忙应下:“老奴这就去安排,小姐,可是那沈公子有什么不妥?”
林雨一脸沉重:“此人……水深得很,不得不防。”
【何止水深,简直是个移动的炸药包!】
辰时刚过,沈千钰的马车便准时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云纹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几分商贾的铜臭气,倒更像一位翩翩世家公子。
他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摇着那骚包的玉骨扇,在门房的引领下,悠然自得地步入将军府。
一路行来,他看似随意欣赏着府中景致,实则将暗处增加的守卫和隐约的紧张气氛尽收眼底。
【呵,防备心还挺重。】
他心下觉得有趣,【看来这位林小姐,比想象中还要……敏锐一些?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被引至花厅,林雨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略显老气的藕荷色衣裙,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努力摆出端庄稳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沈公子。”她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平礼,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小姐,冒昧打扰了。”
沈千钰拱手回礼,笑容不变,目光在她那身刻意老成的打扮上扫过,眼底笑意更深。【这是防色狼呢?还是防刺客呢?】
分宾主落座,丫鬟上了茶点。
林雨紧张地盯着沈千钰的动作,见他端起茶杯,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喝了吗?喝了吗?没下毒吧?我应该让嬷嬷验过吧?应该吧?】
沈千钰的手顿了顿,差点没笑出声。他优雅地抿了一口茶,赞道:“好茶。”
林雨稍稍松了口气,又立刻提起精神:【商业互吹开始了!接下来该切入正题了吧?】
果然,沈千钰放下茶杯,开始谈起皇庄贡果的收购细节。
他给出的条件依旧优厚得令人咋舌,并且条理清晰,逻辑周密,完全是一副精明商人的做派,仿佛之前那个被林雨在心里贴上“冤种”、“神经病”标签的人不是他。
林雨一边努力集中精神应对,一边内心疯狂吐槽:【装!接着装!一副正经商人的样子,谁知道你背地里是不是在研究怎么用箭射公主或者怎么弄死我灭口,给的这么多,该不会是封口费吧?】
沈千钰听着她心里那些丰富多彩的语言,面上却丝毫不显,谈判节奏把握得极好,时不时还抛出几个专业问题,问得林雨头晕眼花,只能强撑着不住点头。
【完了完了,商业知识储备不足!要露怯了!】林雨内心哀嚎,【系统!有没有临时商务谈判技能兑换?!】
系统:【叮——无此商品。建议宿主自行发挥。】
林雨:【……要你何用!】
就在林雨快要招架不住,考虑是不是要假装头晕终止会谈时,沈千钰却忽然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沈某近日听闻一些传闻,似乎……公主殿下近日凤体欠安,还频频召见林小姐?可是上次寺庙受惊,还未痊愈?”
来了!终于来了!
林雨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警报瞬间拉响!
【果然提到公主了,他在试探!他肯定知道公主在查他了,他现在来问我,是不是怀疑我告密?!】
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干巴巴地道:“公主殿下只是受了些惊吓,需要人陪伴说说话罢了,劳沈公子挂心。”
【标准答案!没毛病!】
“哦?只是说说话吗?”
沈千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沈某还听说,殿下似乎……在查探什么事情?不知林小姐可知内情?”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像针一样扎在林雨身上。
林雨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大脑飞速运转:【承认?不可能!否认?他肯定不信!装傻?对!继续装傻!】
她眨眨眼,露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查探事情?臣女不知啊,殿下只是让臣女陪着解闷而已,并未提及什么查探之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小透明……】
沈千钰看着她那副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鹌鹑的样子,听着她心里那毫无底气的否认和祈祷,嘴角的弧度越发微妙。
他正要再施加一点压力,忽然,花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冷冽低沉的声音:“本王竟不知,沈公子对宫中之事,也如此关切?”
话音未落,萧昀一身寒气地大步踏入花厅,玄色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先扫过吓得差点跳起来的林雨,然后牢牢锁定在沈千钰身上。
林雨:【!!!萧昀?!他怎么来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大佬开会吗?!】她感觉自己快要心脏骤停了!
沈千钰也是一愣,随即迅速恢复常态,起身拱手笑道:“原来是靖王殿下,在下只是听闻公主殿下受惊,心中担忧,故有此一问,绝无打探宫闱之事的意思。”
萧昀根本不接他的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冷声道:“公主之事,自有宫中御医和陛下操心,不劳外人费心,沈公子既是来谈生意,便好好谈生意,问些不相干的事,是何用意?”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雨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内心疯狂刷屏:【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不对!不能打起来!打起来我第一个遭殃!我的花厅!我的茶杯!我的‘空手接白刃’技能会不会被触发?!我是接谁的刀好啊?!】
沈千钰面对萧昀毫不客气的质问,脸上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从容:“殿下误会了,是在下失言。”
他重新坐下,却不再看林雨,转而看向萧昀,“只是这皇庄生意,毕竟涉及贡品,与宫内也算有些关联,在下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以免出了差错,牵连林小姐罢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缘由,又显得是为林雨考虑。
萧昀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继续逼问,只是端起丫鬟新奉上的茶,抿了一口,那姿态,分明是打算坐在这里不走了。
花厅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三个人,各怀鬼胎。
一个冷气狂放,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如坐针毡。
林雨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三足鼎立局面,只觉得人生无比艰难。
她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试图缓和气氛:“那个……王爷,沈公子,要不……我们再聊聊贡果的运输细节?”
沈千钰笑了笑,从善如流:“也好。”
萧昀没说话,只是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林雨:“……”
【当我没说。】
会谈在靖王殿下强大的冷气场监视下,草草继续。
沈千钰仿佛忘了刚才的试探,重新变回那个精明的商人。
而萧昀则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视线施加压力。
最终,条款大致商定,沈千钰彬彬有礼地告辞,仿佛完全没被萧昀的出现影响心情。
送走这尊大佛,林雨刚想松口气,却感觉到身旁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锁定着自己。
她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爷……今日多谢您……”
萧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离他远点,本王的话,你从未放在心上。”
林雨心里一哆嗦:【又来了又来了!】
她小声辩解:“臣女……臣女只是谈生意……”
“谈生意需要问到公主头上?”
萧昀打断她,眼神锐利,“林雨,你究竟瞒了多少事?”
林雨吓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花厅的柱子。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过突然,或许是巧合,她发髻上一根玉簪被柱子磕碰,竟然松脱,“啪”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刺耳。
林雨和萧昀都愣了一下,看向地上断掉的玉簪。
【啊!我的簪子!】
林雨心里哀嚎一声,下意识地就弯腰想去捡。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因为她刚才后退的姿势本就有些失去平衡,加上心急,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就朝着前面扑倒下去!
而她的正前方,正是站在那里、面色冷峻的靖王殿下萧昀!
一切发生得太快。
在林雨的视角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而带着冷冽清香的怀抱里,额头重重磕在了对方胸前的银线蟒纹上,磕得她眼冒金星!
在萧昀的视角里,他只看到眼前的女人突然笨手笨脚地摔倒,直直地朝他怀里栽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人稳稳定在怀里。
温香软玉猝不及防地撞了满怀,少女发间的淡淡馨香和身体的柔软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身形猛地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绷紧,呼吸都滞住了。
林雨整个人都懵了,趴在萧昀怀里,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传来的钝痛和鼻尖萦绕的独属于萧昀的冷冽气息。
【发、发生了什么?我撞到冰块脸了?我投怀送抱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完了完了完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他会不会一把推开我然后说我不知廉耻?!】
她内心疯狂尖叫,吓得眼睛紧闭,根本不敢抬头看萧昀的表情。
预想中的斥责和推开并没有到来。
萧昀只是僵硬地抱着她,揽在她腰间的手掌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腰肢的轮廓和不自觉的轻颤。
怀中身体的柔软和温暖,与他自身的冰冷截然不同,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击。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以及她心里那些语无伦次和惊慌失措的尖叫。
花厅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很长。
萧昀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平时更加沙哑冰冷的声线开口:“……站好。”
林雨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臣、臣女失仪,请、请王爷恕罪!”她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萧昀收回手,负在身后,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那抹纤细柔软的触感。
他面色依旧冷峻,但仔细看,耳根处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自然的薄红。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林雨,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却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既知失仪,日后便稳重些。”
他顿了顿,又硬邦邦地加了一句,“沈千钰之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厅,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但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些。
直到那迫人的寒气彻底消失,林雨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捂着依旧狂跳的心口,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玉簪,又回想刚才撞进那个冰冷怀抱的触感,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啊啊啊!丢死人了!我居然扑倒了靖王?!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投怀送抱的轻浮女人了!虽然……虽然他的怀抱好像……还挺结实的……呸呸呸!林雨你在想什么!】她用力甩头,想把那诡异的触感和冷香甩出去。
而另一边,快步走出将军府的萧昀,翻身上马,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勒紧缰绳,停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将军府的大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刚才那温香软玉撞满怀的一幕,以及手下那抹不盈一握的纤细触感。
他猛地蹙紧眉头,强行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躁动,脸色却愈发冰寒。
“沈千钰……”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杀意。
无论这个人想做什么,都太碍眼了。
必须尽快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