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03
裴知意赶到孟山村的时候, 公鸡已经开始打鸣,天要不了多久就要亮了。
见状,她当即加快脚步直奔孟家而去。
孟老头早年打猎, 为了方便, 便将家安置在了大山的山脚下。
这地方虽然有些偏僻, 但经过多年发展,倒也有两户同为猎户的人家把家安在了这里, 跟孟老头毗邻而居。
张阿妹的丈夫孟山贵家, 就是如此。
裴知意刚在孟家瓦房外头停下,就听到里头传来隐约了哀嚎声。
不仅有婆婆吴氏的哀嚎,还有孟老头的痛苦呻吟。
想到这两人前天差点被原主活活给砍死, 身上有伤的他们疼到夜里睡不着才是正常的。
吴氏不仅在哀嚎自己被砍掉的半只手掌,更在哀嚎自己死去的儿子孟金石。
一想起儿子几乎被儿媳妇砍成一滩肉泥的惨象, 她就觉得自己心都在渗血。
她这辈子日子苦啊,父母早逝, 几乎是被兄嫂卖给了孟老头。
刚成婚那会儿, 孟老头还是正常的, 两人倒也和和美美过了一段时间。
但这一切在她怀上身孕, 孟老头为了给她补充营养去山里打猎, 却不幸伤到了子孙根后, 就都变了。
在她还怀着孕时, 孟老头就总用阴恻恻地眼神看她,觉得都是她嘴馋才害了他。
要不是她还怀着他唯一的孩子, 怕动手伤着孩子, 孟老头在她大肚子时就要对她动手了。
只是这打,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在她生下儿子后,抱着儿子高兴了没一会儿的孟老头, 揪着她的头发就将她拖到床下,把她打了个半死。
她哭过闹过,也跟娘家哥嫂求救过,然而没用。
娘家哥嫂本就是把她半买了,收了孟老头不少彩礼钱的他们,这会儿根本不向着她这个妹妹说话。
甚至跟孟老头一样,也认为孟老头打猎时伤到子孙根,都是她嘴馋害的。
可吴氏真觉得自己冤枉啊。
孟老头一直以打猎为生,难道没了自己,他还不进山了不成?
现在出了事,倒是把罪过都推到了她身上。
吴氏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没人能护着她,她敢反驳,只会遭到心理日渐变态扭曲的孟老头更加残酷的毒打。
挨了许多次打后,吴氏渐渐地麻木了,被孟老头训得像只温顺听话的狗,对他的话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哪怕后来她反应过来,孟老头之所以那么恶劣的对待她是想将她彻底打服,免得她因为他不能人道生出了别的心思,她也改不过来了。
本以为随着儿子长大,随着孟老头年纪越来越老迈,自己迟早能过上享福的好日子。
儿媳妇裴小鱼进门后,心理扭曲的孟老头看不得小两口过的好,又开始唆使儿子打媳妇。
她的心性在这些年的虐待下,也跟着扭曲了。
凭什么自己年轻时过的那么苦,裴小鱼嫁过来就能过的好?
同样看不得小两口好的吴氏,在一次冲儿媳妇呵斥过后,满腹的怨气突然像找到了宣泄口,也加入了虐待儿媳妇的队伍。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裴小鱼气性竟这么大,心这么狠这么毒。
不仅砍杀了她儿子孟金石,还要把他们老两口也给杀了。
好在她命大,躲过了一劫,只被砍掉半只手掌。
比起死去的儿子,身上有好几处大伤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身的孟老头,她还算是幸运的。
但想到唯一的儿子没了,自己现在这把年纪,后半辈子又该靠谁?
吴氏捂着疼痛不已的手掌,又忍不住开始哀嚎起来。
“我的儿啊,我可就只这一个儿啊!”
趴在床上疼得浑身冷汗直冒的孟老头本就烦躁,听到吴氏又在那里鬼吼鬼叫地嚎,心中愈发暴躁。
“你个臭婆娘给老子闭嘴,闭嘴,听到没?!你不睡,老子还要睡呢。”
要不是他后背太疼,实在动弹不得,早起来暴打这老妇了。
都是这老妇没用。
要是她关门的时候反应快些,及时把裴小鱼堵在外头,让她进不了屋,自己又何至于此?!
给他看伤的老大夫可是说了,他肩骨伤处很深。
就算养好,右胳膊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灵活。
还有背上的伤更加严重,那一刀差点就扎到了肺腑。
这些伤导致他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大夫说哪怕用好药吊着,依旧会影响他的寿数。
每每想到这些,孟老头就恨得咬牙切齿。
还有他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啊,也被裴小鱼那贱人害死了!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让儿子早些下手,把那个不能生的贱人给打死,丢进山里喂野兽才是!
被孟老头吼的吴氏,吓得一个激灵。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身受重伤的孟老头是不可能爬起来打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她看着趴在床上苟延残喘,再无以前精神头的孟老头,鼓起勇气呸了一声。
“你个老东西,也就会冲我能耐,你会落得如此下场,儿子会死,都是你造下的孽。”
“要不是你个老东西看不得儿子跟儿媳妇好,唆使儿子打媳妇,裴小鱼又怎会发疯下这么狠的手!”
“我唯一的儿子没了,我自己也成了残废,我这一辈子,真是被你个老东西给害惨了!”
说着,吴氏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到吴氏这话,孟老头顿时冷笑。
“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在欺负裴小鱼这事儿上,你干的可不比我跟儿子少。”
“她怀最后一胎时,不是你说她肚子那么圆,肯定是个赔钱货么,要不是你这话,儿子打裴小鱼时能没个顾忌?!”
“把裴小鱼逼到发疯的,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吴氏沉默一瞬,随即就理直气壮起来。
那她也没说错啊,裴小鱼当初流下来的确实是个赔钱货。
一个赔钱货,没了就没了。
她那不是作孽,反而是在做好事,省得那赔钱货来这世上遭罪。
谁知裴小鱼那小贱人不感激她,反倒是把她这个跟她同命相怜的婆婆给恨上了。
吴氏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还有些委屈呢。
“现在纠结这些有啥用,咱儿子总归是没了,他死的太惨了,必须要让裴小鱼那贱人给咱儿子偿命。”
“等她被砍了头,你就去把她尸首拖回来,让她跪在咱儿子坟前风吹雨淋,被虫蛀,被鸟啄。”
“杀夫的贱人,下辈子投胎肯定也是畜生道。”
已经潜伏到正房外头的裴知意,听到这两个老东西到现在还半点不知悔改,不停咒骂原主,当即加快了手中倒汽油的速度。
裴知意很快就把汽油淋了一圈,然后从空间掏出一个打火机,蹭地点燃,丢到地面。
轰地一声,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孟家正房面积不大,又大多用的是木头,风助火势,很快就将整个正房包围。
屋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吴氏,被火光闪了下眼,陡然怔住。
看着屋外突然窜起的熊熊大火,以及不断往屋内涌进的浓烟,吴氏心慌地不行。
“怎么就着火了呢?哪个缺德的放的火?我的老天爷啊。”
根本不知道‘儿媳妇’又杀过来的吴氏,还以为是村里跟裴小鱼同仇敌忾的某个媳妇放的火。
她顾不上咒骂,更顾不上趴在床上同样被火吓到的孟老头,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哪知道走近了,才发现房门处烧得最凶。
看着已经彻底烧起来的木门,吴氏顾不得会烧到手,咬了咬牙就要拉开门往外冲。
不曾想她忍着灼痛刚把门拉开,突然听到嗖地一声,被什么东西瞬间击中了胸口。
然后浑身一麻的吴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危难之际丢下自己不顾,转身逃命的吴氏,孟老头心里那个恨啊。
果然,自己当初还是打得轻了。
现在自己才稍微露出颓势,吴氏竟然支棱了起来。
不仅不听他的话,碰到危险更是胆敢丢下他逃命!
等到吴氏突然倒在门口处,被狂烧的大火吞噬,他就只剩下惊恐。
因为透过大开的房门跟火光,他隐约看到了裴小鱼的身影?
可是不对啊,裴小鱼被三十大棍打得皮开肉绽,分明该在监牢里等死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老头以为是自己眼花,他来不及多想,不顾肩膀和背部撕裂的疼痛,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
然屋内浓烟弥漫,很快就让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小心撞到凳子上的他,扑通倒地。
吸入大量浓烟的他还想再爬起来,眼前却开始发黑,头晕目眩。
本就失血过多,再加上烟熏火燎,烈火烘烤,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确定那两个老东西绝对逃不出火海后,裴知意转头直奔隔壁的孟山贵家去。
她刚翻墙进入孟山贵家院内,就碰到了察觉到火光,匆匆开门出来的张小妹。
见到是她,张小妹吓了一跳。
但摸了摸自己还没消去青紫的脸,她咬了咬牙,小声开口。
“孟山贵跟他爹昨晚又喝醉了,现在都还没清醒,我不会把你出现在这说出去的,裴家阿姐,你快逃吧。”
看着才刚嫁过来没几天,就被孟山贵打得满脸青紫的张小妹,裴知意对上她的眼睛。
“我要杀了孟山贵,替你姐姐报仇,你要一起来吗?”
听到这话,张小妹哆嗦了下。
可想到惨死的姐姐,以及未来很可能同样惨死的自己,她抹了把眼泪,狠狠点头。
她姐姐太过老实,被打了不知道反抗,所以被活活打死。
她不想重复跟姐姐同样的命运,她想要反抗。
之前听闻隔壁的裴家阿姐杀夫,她就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她有些胆小,迟疑了,然后就发现家里的利器都被孟山贵藏了起来。
昨晚上她被喝醉的孟山贵又揪着头发打了一顿,睁着眼一夜没睡。
就在她下定决心,想要用被子捂死孟山贵那个畜生时,看到了隔壁的火光。
发现放火的是裴家阿姐,她很是意外,然而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担心很快会有村民发现着火赶过来,到时候裴家阿姐就不好逃了。
在裴家阿姐向她发出杀夫邀请时,她当即有了决定。
与其留着孟山贵父子的命,让自己被活活打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裴家阿姐都敢,她为何不敢!
就算最后逃不掉,被抓到又如何,她好歹给姐姐还有自己报仇了。
见张小妹点头,裴知意眼中带笑,从袖子里抽出两把匕首,递给了她一只。
接过匕首的张小妹手有些抖,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返回房间,走到了满身酒气,呼呼大睡的孟山贵身前。
她盯着他的脖子,抓着匕首猛地扎了过去。
不想因为手抖,这一刀有些扎偏了,没能一击毙命。
吃痛的孟山贵惊醒,发现是张小妹,整个人变得凶悍暴戾。
孟山贵一把揪住张小妹的胳膊,把匕首抢了过去。
张小妹瞳孔猛缩,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孟山贵反杀时,刷地一声,从她身后飞过来的匕首直挺挺地插在了孟山贵的咽喉处。
看着捂着喉咙赫赫喘气,很快倒地的孟山贵,张小妹还有些回不过神。
裴知意暂时顾不上她,又去了孟山贵他爹的房间,将这老东西也给宰了。
这老东西同样不是个好玩意儿,孟山贵他娘,据说就是被这老东西打死的。
把人给解决后,裴知意返回,见张小妹还在看着孟山贵的尸体傻愣,只得出声。
“外头已经有村民发现着火,赶过来救火了,我要逃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张小妹想到姐姐被打死后,根本不为姐姐讨公道,只满眼是银子,还顺手把她也给卖了的娘家,用力点头。
不管裴家阿姐要去哪儿她都跟定了,哪怕最后还是逃不掉又何妨。
大不了,她跟裴家阿姐一起被杀头就是。
带上张小妹,裴知意也是有考虑的。
这姑娘跟裴小鱼一样,有一股狠劲儿。
就算她不来,等对方下定决心,迟早也会动手杀夫。
这个年头能下这个狠心的女人可不多,碰上一个,自然要拉着入伙。
听到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村民呼喊大家快起床救火的吆喝声,裴知意拉着张小妹的手,跟她一起钻入了茫茫大山中。
张小妹也是从小苦到大的,一路上并不叫苦叫累。
云岭山非常大,各种猛兽更是无数。
然而对于现在的张小妹来说,这座有着猛兽的大山,反倒更能给她安全感。
被猛兽撞见,她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被山下的村民发现她杀夫,追上来,才是死定了。
两人在大山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站在一处山岗上停下,朝山脚下看去。
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山脚下传来的通天火光。
大概是裴知意倒得汽油有些多,火势太旺,救火的人迟了一步,连带着隔壁孟山贵家都给烧着了。
“烧得好啊,要是能将整个孟山村都给烧了才好呢。”
看着乱糟糟的山下,张小妹恨恨道。
孟山村里打媳妇的人家有不少,打死过媳妇的男人,更不止有孟山贵父子。
“凭什么他们男人打死媳妇,只要花点钱就能摆平,就算官老爷知道了也当无事发生,不追究他们的罪过,而我们女人杀夫,就是死罪?!这个世道,对女人真不公平。”
张小妹想到随手就被爹爹做主嫁给姐夫的自己,想到附近村子那些一切不由己的女人,不由满心悲愤。
裴知意看着愤懑的张小妹,没有出声。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所以她们女人想要过的好,想要能做自己的主,只能自己争取。
公平,单靠求,是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