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用阴谋叙事，遮掩产业叙事
清晨，上千公里外，美国某铁锈带的陈旧城市。
一个白人胖子哼着小曲，手里转着车钥匙，向仓库走去。
“嗨，亨利，你比昨天又胖了一点！”
丝毫不在意上司的调侃，亨利只是笑了笑。
他是超市里有名的好脾气，即便是新来的收银员也能嘲笑两句，大概源于他的体型，和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书呆子。
一个在美国非常受到歧视的特制。
从初中到高中，他都是那个被橄榄球运动员堵在更衣室里吐口水的存在，也因此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家境普通支付不起学费，就连考试也经常因为被人锁在洗手间里而断断续续，更没有任何可能获得推荐信...
不过最痛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亨利从公立高中毕业后找到了超市的工作，而后一点点凭借快速算账、记忆力清晰，成为了仓库的小主管，一个对他来说很轻松的工作，直到上个月遇到一点小麻烦。
他母亲住院治疗，出院后得到了一张价值9万美元的账单，而保险只覆盖不到一半，他们十一月刚刚缴纳了房产税导致存款见底...
于是他向“π”求助了...
“π”，一个全球性的天才组织，成立于中国一家巨型企业，当然这一切都距离亨利很遥远，他只是平日太闲了，以娱乐性质的方式投了稿。
却被告知自己是一位数学天才？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大概是他三十多年来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虽然他不为“π”工作，但“π”依然慷慨的为全球所有成员提供了每月1000美元左右的生活补助，要知道他税后工资才2500美元，这极大的缓解了他的压力。
并且“π”还有基于“MKI·AO”平台的学术性悬赏，在浩如烟海的一些细分问题中不乏数学分类，他尝试解决过一个小问题，获得了6000美元的奖金。
“π”还为每个成员提供最高10万美元的无息贷款...甚至不需要抵押，他就是通过这个，解决了自己和母亲的小难题...
他非常感谢自己素未谋面的组织...正在想办法谋求“二级成员”的资格，虽然会很难...要求至少解决一个本领域的知名学术问题...
但活了三十多年，才确认了自己天赋的亨利觉得应该尝试一下，毕竟他很闲...
亨利走进自己狭小的办公室，愉快的打开电脑，准备像往常一样用两三个小时整理清楚工作，而后小门一关，就可以在办公桌上研究自己的东西了。
反正即便老板走进来，也看不懂纸上那些数学公式，对方只当是工作的一部分，合法摸鱼。
“咚咚咚”...
不知过去了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亨利抬起头来有些疑惑...
超市里的人敲他的门，没有谁这么“温柔过”。
果然，门被推开，除了自己的上司外，率先走进来的是两个高大的陌生人。
黑西装，看上去分外不好惹，属于是路上遇见他会转头就走的类型...
甚至背后还有一个警察，只是显然他只是观望。
亨利紧张的站了起来：“你们...你们好，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为首一人先是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这小房间连把水果刀都没有、而这个胖子的威胁力甚至不如一只野猫，才沉声说道：“亨利·卡吉尔对么？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的，可能有一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亨利感觉自己的腿在打摆子：“先生..您说，是某个小偷是重要犯人对么？我记忆力很好，只要一个月内见过我都有印象。”
高大的西装男摇摇头，拿起亨利桌上的稿纸，但很快就放下。
看一眼就头疼的程度，如同恶魔低语的仪式符号。
“我们是为你而来的，听说你在数学方面比较有...天赋。”
亨利赶紧摇头：“就一点点..业余爱好罢了。”
“正常人可不会将数学当做爱好，你还加入了某个特殊组织？”
亨利感觉血压都降低了...
门外的上司看了一眼，感觉要出大事儿啊！于是决定先手放大招再说：“亨利你被开除了！我们不会雇佣罪犯！”
虽然对方这个岗位一直做的很好...但毕竟只是一个仓库管理罢了，一个小时他就能收到许多简历，铁锈带每个长期工作都极为抢手。
亨利脸色煞白，他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甚至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都被压制了。
西装男转身看了眼亨利上司，但也没说话，转头继续打量亨利，这样的人会是数学天才？！
“亨利先生，可能需要你和我们走一趟，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询问，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正要再说什么，西装男视线下移，皱眉叹了口气：“天啊...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你先换一条裤子吧...”
不知何时，亨利的裤裆温热，留下大片水渍。
西装男转身暗骂了一句：“真TM恶心的书呆子...”
几个字眼清晰的传到了亨利的耳朵里...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摆，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被橄榄球校队运动员和啦啦队员，堵在更衣室角落里罚站。
也是这样，一边被骂书呆子，一边尿裤子。
——————
中国·东阳。
翟达在办公室内听取着汇报。
虽然已经开始着手布置，但没想到那边反应这么快。
或者说克兰·克夫推动能力比预想中强，一个哈佛教授+美国院士显然做不到，应该是在某个级别相当高的特别小组里...并且有一定主导作用...
就在几小时前，一位麻省理工的在读博士，通过邮件反馈，说他遭受到了询问，自称是政府部门的人向他了解“π”的情况，还有他自己学业的事情。
此人原本是清华的学生，出国前就是π成员了，但没有接受研究院的职位邀请，选择了出国深造，两年半过去了已经即将毕业，研究院又再次收到了他的简历。
能回来还是好同志的，研究院的大门依旧敞开，最多就是比起两年半前，他的“起点”和“核心程度”不会那么高了。
从这位物理学天才的反馈来看，目前那边还在“调查阶段”，只是调查的方向还说不好...
另外应该不是孤例，其他人可能也已经被问询了。
翟达摸了摸下巴，对林舒遥说道：“以我的名义联系一下他，告诉他可能存在的风险，如果可以最好申请函授或类似方式完成最后一点学业，尽快回国，因此产生的额外负担，‘π’可以承担。”
林舒遥点点头：“好的，不过我觉得...对方接受的概率不大。”
“那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剩下的在美中国籍‘π’成员还有四个，给他们也通知一下。”
林舒遥欲言又止：“翟总，‘π’会遇到麻烦么？”
翟达没有否认，点点头道：“目前来看是的。”
“麻烦大么？”
翟达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指尖把玩：“我觉得尚能接受，双方目前的认知是有区别的。”
硬币不断游走，吸引着林舒遥的视线。
最近翟达有意识在把玩这些小物件，目的是恢复双手的“灵活性”，虽然有外挂加持，但熟练度也很重要，他已经很久没系统的搞过魔术了。
“在对方的视角，‘π’是一个全球性组织，以老美对中国的认知，肯定会朝着一些奇怪的方向延伸。”
“比如...窃取美国技术，抢夺美国人才，哪怕是‘未拥有的技术’和‘未发现的人才’...”
“而以我们的视角，我们都清楚π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即便是不松散的那些，也完全是因为在研究院工作而已，本质上它只是一个人才储备库。”
嗯...天才储备库更合理一些。
最初的时候，他将“π”当做事业上最主要的依仗，而π的天才们也确实没让他失望，但现在π只是嵌合在研究院体系里的一个特色结构。
天才、人才、普通人应该“交融”在一起，而非被“异化”，这也是他逐渐改变的理念，甚至开始主动淡化“π”的特异性，就如同他将研究院LOGO里的π移除了一样。
这艘大船能够披荆斩棘，每一个部分都重要，不能单推一个“天龙人”享受全部光荣。
数年以来，π的全球成员已经超过了1000人，但为研究院所用的只有一百多人。
已经相当足够了...甚至翟达都不怎么积极去挑选手稿了。
吃饱了，再多就消化不良了。
也就是说从此时起，即便π蛰伏数年时间，也完全能满足研究院的发展需求，而只要他还存在，π随时可以再起...
翟达希望用“π”去兑换掉“硅基半导体”的风险。
在彻底形成产业战斗力前，研究院在硅基半导体领域有非常多的弱点：无论是三星还是遍布全球的交叉授权，只要压力足够大，都会相当麻烦，研究院会疲于奔命。
真要是干起来，他肯定同样会效仿之前的风格，展现一把“超雄”性格，但也会让准备一年有余的“穿插计划”陷入泥潭。
所以他打算收缩“π”转为蛰伏形态，同时做一个“伪靶”。
假装自己很在乎、假装自己很着急、假装全部精力都在这个领域见招拆招。
让他们以为“π”是如同传说中共济会那样的组织，或者有这个苗头...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通过“阴谋叙事”，遮掩真正需要的“产业叙事”...
美国人就喜欢这一套。
其实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东西，是一座座产业链工厂，而不是个别几个天才...
片刻后，翟达有了定计！
首先，已有的π成员依旧是宝贵的人才，并且原本关系就不错，不能因为需要“π”承担“伪靶”的任务，就将这种巨大的压力转移给他们个人。
他们很多只是普通人，无法承受，从道义上也说不过去。
所以最好的方式...
将π的规模，扩大十倍...甚至一百倍...
虚假的扩大...真真假假的扩大...这样才能将真正的外围成员掩护起来...再配合上病毒式传播的阴谋论...
虚空诱敌...
“让李海莉来一下，我有些她很喜欢的工作交给她...”
“另外，我打算发布一个π的‘超级悬赏’，准确的说是打包悬赏，总金额：一亿美元，领域是纳米压印技术...也就是NIL。”
这是理论上很有希望的下下代半导体工艺，和当下的EUV比起来更加遥远，用摇色子作比较，相当于“跳开”。
跳三个人的那种。
这一亿美元，估计根本没人能拿到...如果真花出去了翟达反而高兴嘞！
牛逼坏了。
巧合的是，这个部分目前只有三星稍稍涉及...非常有迷惑性。
“神秘化”π的同时，也要释放一个烟雾弹出去。
林舒遥微微一笑：“看来您已经胸有成竹了？”
翟达也笑了：“算是吧，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信息辅助，敌人的误判，就是我方的优势。”
只要不动硅基半导体，这些小游戏，可以慢慢玩...
翟达右手一弹，指尖的硬币高高飞起，落在了桌面上后被精准的单指按住，没有发出一丝杂音。
“有时候，人就和这枚硬币一样。”
林舒遥想了想：“正面是1，背面是菊花？”
翟达：...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林舒遥：？？？
我哪里说错了？！这不是一元硬币？
翟达将硬币翻了过来，背面居然也是一个“1”。
显然这是一枚魔术硬币。
“我是想说：当你只顾着看一面的时候，你就容易忽略另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