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少了谁都不行
华盛顿，胡佛大厦。
级别相当高的某位官员，正在浏览文件资料。
堪称触目惊心。
在过去的一周里，他们根据早期情报，先后接触了14名在美“π”成员。
因为早期π并不是隐秘风格，即便他们无法窃取来自中国的白马...抱歉，是信息，也可以通过一些旧线索锁定在美π成员。
14人中，有10人都是各个顶级大学的学生或教授，并非天才都来自于大学，而是原本投稿的模式，这个部分的人参与意愿会更高一些。
甚至一位教授自己成功加入后很感兴趣，将“投稿”当做是作业布置给学生，但可惜没再筛选出来一个天才。
这些大学的人暂时没必要硬来，只是询问了一番，但剩下四个，都已经被一定程度控制住了。
不要问理由，风能进雨能进，FBI随便进，一句“配合调查”就足够拿捏这些普通人了。
四人都很配合，坦白的内容相互验证都是实话，按照π的说法，所属领域分别是美术、编曲、机械、数学...
而在智库顾问克兰·克夫的推动下，他们第一件事并非挖掘“π”的情况，而是：验证四人的天赋。
这位高级官员贝特朗至今忘不了，被他找来的华盛顿大学数学教授...激动的都嘴角泛白沫了。
那位老教授说他从未见识过如此有天赋的数学家，哪怕那个亨利已经三十多岁，荒废了数学家的黄金年龄，依旧拥有闪耀数学界的机会！！
而从NASA邀请，来验证“机械领域天赋”的高级工程师，直言那个高中刚毕业的小子，足以获得一份NASA的工作，隔了两天NASA更高级的专家又自发来了一趟，那个高中生直接现场画图，设计了一个NASA急需的结构零件方案...
贝特朗看着对面老神在在的克兰·克夫，凝重道：“所以...你是说这样的天才，涵盖各个领域的天才，‘MKI’有一百多个？”
克兰·克夫摇摇头：“准确的说，是美国境内有100-130人规模，而全球来说，总人数在1000人以上，其中有200人左右，已经是‘MKI’的正式员工了，在中国为‘MKI’工作...”
贝特朗抹了一把脸，心中颂念着秀全长兄的真名。
他想到了一个人：里昂。
他们曾经一度怀疑是其缔造了“白马”，虽然后来看似乎想错了，但内部各种评估中，这位黑客天才无一例外都引起了高度重视。
被认为是有能力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人之一...以一己之力的那种。
这样的人“MKI”有TM一两百人...而且只会越来越多。
高级专家组一致评估后认为，按照这个趋势，只要研究院涉及的科技领域，他们将永远处于劣势，甚至渐渐连追赶都做不到。
更甚者...他们最担心的，是这些力量逐渐朝着武器化方向发展，虽然目前还没听到过这个苗头...至少是他们能获取的信息里。
该死的白马！
贝特朗叹了一口气：“这是美国的重大危机，他们这是在抢夺美国...不，抢夺整个自由世界的天才！”
在他对面，克兰·克夫笑了笑。
不愧是蠢人...认知就是这么直接...
他看过这些人的资料，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未必有‘天才’的自我认知，是π的反馈坚定了他们的信念，明确了他们的道路。
亨利原本只是当做兴趣爱好，被鼓励之后越发自信...
而那个高中生，以前只是一个喜欢玩手工的偏科生，但加入π后开始有意识学习和探索，两年时间就拥有了夸张的水平。
天才也需要鼓励和指引，没有被“π”点名方向，谁会在意一个仓库的尿裤子肥胖主管？还是一个皇后区的捣蛋高中生？
难道这些人是突然被制造出来的么？
天才并不可怕，确认了自己是天才，且知晓属于哪个领域的才可怕，他们可以在正确的路线上狂奔！
不过没有关系...
克兰的手里不断旋转着魔方，毫无章法，纯粹是一个新形成的小习惯：
“科技界有一个说法：MKI里全是天才，曾经我也以为这个说法夸大其词...但目前来看，并不是谣言。”
“现在我们已经意识到严重性...是时候该采取行动了。”
贝特朗郑重的点点头：“我会呈报给上级，我认为这份情报的重要性，甚至有出现在白房子的必要性...我们必须全方位的打击这种组织！”
克兰挑了挑眉：“打击？不，你恐怕想错了，贝特朗先生...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打击。”
“那是？”
“吸纳...”
克兰露出了图穷匕见的表情，从离开韩国前的航站楼，凝望那架飞机的起，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我们应该借由‘π’的存在，去吸纳所有‘π’的成员...他们只控制了其中五分之一，而我们应该设法控制剩下的部分，让这些天才为自由世界奋斗...”
贝特朗眉头微皱，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克兰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内容推到了贝特朗面前。
“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看看这个，我称之为‘E计划’，Energy（能量）计划...构建属于自由世界的天才组织...”
“我们无法确认，MKI如何做到区分天才和凡人，但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突破...”
“从远古时期，到信息时代，人类历史都是天才们推动的，甚至是天才们创造的...而凡人只能在历史潮流中随波逐流，按照天才们规划的路径前进...甚至倒退。”
“谁掌握了天才，谁掌握世界，谁掌握乌合之众...”
“我们要利用这次绝妙的机会，将所有天才...聚集起来...这就是‘E计划’。”
克兰的话语，带着相当的蛊惑力...
从贝特朗的表情中，克兰认为自己已经说服对方了...
而自己，将成为“E计划”的掌舵人...甚至首领。
这才是他的最渴望...
E，实际上更应该是ε（埃普西隆），在数学中的意义是：极小正数。
一个真正属于天才的定义..
如果无法加入“π”，那么就创造一个自己的天才组织吧...只要借助官方的力量，从全球范围内查探和寻找π成员的轨迹...
直至在博弈中彻底击垮翟达，获悉他能辨别天才的秘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年轻金发女性探头道：“先生，之前关于π的一些流言您还记得么？”
“有什么新情况？”
“他们正在大肆扩招成员，根据估算，几天的时间里，他们可能已经增加了数百人！”
克兰一愣：难道π本身就有庞大的天才储备？
不对，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
克兰不动声色，只是手上的魔方转动的更为迅速...
片刻后，克兰有了心电感应的明悟...
翟达...预判了我的预判么...
有趣，这场游戏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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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未来城·艺术馆，翟达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克兰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有没有上钩...他暂时没工夫管那边了，π的变化，还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让李海莉和对方周旋吧。
实在不行，李海莉还有专属坐骑可以用，那个更带劲儿。
此时此刻，艺术馆顶层，露天的中式结构“歇山顶”上，四五位工人正在忙碌。
四天前，从LA市求取的那批“红色文物”已经分批抵达，艺术馆三楼的红色主题展厅也初步装修完成，一样样带着浓厚历史气息的红色文物开始填充。
这一次入馆藏品多达60件，其中20件来自博物馆，40件来自最后那位离世的收藏家老人。
虽然后四十件算不上精品，精品可能已经被其女儿卖掉了，但红色文物的价值是其精神和文化。
只要将背后的故事讲好、讲对，即便一块普通的像章，也能让来参观的人陷入回忆。
每个周末，都会有许多孩子来这里，更是“机核附小”的必经课外活动，这些东西终究会发挥作用。
以微小但不渺茫的几率，传递自己的信念。
另外，这些物件侧面，翟达让人专门立了一个信息牌，介绍那位曾经接受过电视台采访的老人，照片上素未谋面的老人，正在骄傲的展示自己的收藏。
他女儿不珍惜的那些，终究会有人珍惜。
而这批藏品中，最特殊当属【镇邪对狮】了...因为其特殊的效果，翟达专门设计了一个特殊陈放模式，准备立在楼顶。
虽然这番动作在其他人看来有些抽象，但毕竟是翟总亲自要求的，只能从了他的奇思妙想。
（装备效果见作家的话，艺术馆结构概念图见495）
不过翟达还是高估了艺术馆这边的执行力，和研究院两码事情，他给廖涛讲了一下思路后，对方搞出了一个四不像。于是四天前翟达来看过一次后只能推倒重来，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安装了。
艺术馆顶层视野开阔，原本是单纯的景观设计，歇山顶之下只有一个小型平台可供活动，平日里都是闲置。
翟达的方案是：在四方形中式顶部增加一圈滑轨，让两尊石狮子安装在滑轨上，根据时间呈现正方形移动，这样既能最大化发挥“石狮视线范围内，恶意与邪念会被压制，小幅提升治安水平”的效果，又能不影响建筑美观。
如果是两尊狮子背靠背放在一起，相当于要在顶部加一个奇怪的塔尖转盘...很丑，如果放在下面，又会被建筑物自身影响视线。
不过这个构想对他来说很容易，对艺术馆团队却很难，廖涛光是理解就薅掉不少头发，实际安装更是一团糟，翟达只能亲自来看看。
四五个工人绑着安全绳，正在顶部做最后的安装，天气转暖，加上太阳直射，额头冒出不少汗水。
翟达在下方指挥，虽然可以用【洞悉权杖】看到顶部情况，但和工人们交流时总有些困难，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还搞不定，翟达干脆要了一根安全绳，也爬了上去。
几个工人看到翟达上来，人都傻了。
“翟总！您快下去，不安全！”
翟达抖了抖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安全绳：“没关系，我很熟悉。”
无论是最早的“JF-12风洞”，还是近几年的工厂建设，高空作业都不少。
顺带一提，国家规定2米以上就算高空作业。
翟达蹲在滑轨拐角处，看了片刻后确认工人们活干的是对的，只是因为不自信和沟通不畅，干的犹犹豫豫。
于是也不再多说，要了一把扳手，一起拧螺丝得了。
有了现场交流和指挥，速度一下快了起来，而且翟达的效率还比其他几个还高。
带着黄色安全帽的中年工人擦了擦额头流下的汗水，安全帽总是这样，即便温度尚可，一干活后脑和额头就全是汗。
抬头看了一眼翟达高效的动作，他忍不住笑道：“这么大老板和我们一起打螺丝，这事儿我得和工友吹半年。”
翟达头也不抬：“我以前还自己车螺丝呢。”
大概忙碌了半个小时，滑轨安装完毕，石狮子被吊着拉了上来，这玩意儿有半米高，单个就80公斤，还是挺沉的...
之后又是一番齐心协力，将狮子彻底安装好，廖涛却又掉了链子，忙活这么久想实施效果，结果发现电不通，还需要下楼去拉闸，翟达干脆和工人们一起坐在边缘等待。
吹吹春风，看看东阳的春色...
比起几个月前，又有了不少变化，蔚蓝之眼依旧巍峨，工厂集群依旧规整...
机核小区周围商业繁华，隐隐还能看到许多婴儿车推出来晒太阳...因为生活幸福有保障，研究院的新生儿出生率一直很高。
翟达一时间又看进去了。
直到后方传来声音，转头看去，刚才那个搭了几句话的师傅举着一瓶矿泉水：“翟总，我爬下去拿了几瓶，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明明同样是未开封的矿泉水，他却有种因为是自己递出的，平白糟践了几分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手上皲裂的老茧，连缝隙里都带着灰黑。
翟达笑了笑，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工人一时又没了话语。
他很想和这位大人物搭话，他好奇这样的厉害人物，和他们老百姓有什么不同，是不是一张口就是哲学典故，或者上百万的大生意...
但所有搭话的欲望，转到喉咙眼后又没了动静，好似嘴巴被粘住了一样。
也许就不该打扰翟总...自己也是傻，真以为一起打了几个螺丝，晒了一会儿太阳就能说上话了？
片刻后，却是翟达先开了口。
“您是来东阳打工的？”
工人咧开后槽牙，笑着道：“原本是，去年一整年都在这，在机六小区工地上，不过...我想留下来。”
“哦？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有了开场，工人就放松多了，也坐在了翟达身旁，一只腿耷拉在屋檐外：
“之前干了一年，这边要求高，但工资给的也高，而且到处都在建东西，活也多。”
“原本另一个工地也招人，不过我和几个工友合计了一下，不如搞个小队伍，接一些零散的安装活，别的地方可能不好混，但东阳却能挣到钱...至少比工地有指望。”
他看向视线极远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合计了一下，若能干个几年，说不定能在东阳便宜点的地方买个小房子嘞！以后就是城市人了！”
以农民工来说，大部分不会冒出这个想法，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情况和过往。
亦或者，不冒出这个想法，只是因为自知不可能。
翟达善意的提醒道：“几年后，这边房价估计会比现在涨不少哦。”
中年人拍了拍胸脯：“那我就比现在更加油干不就完了！拼命闯一把！”
翟达笑着摇摇头：“拼命不至于，不过多努力是真的，你现在也相当于搞创业了，多干也要多想，最好能承包些小项目。”
大概是一波话题聊干了，屋檐上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陌生人就是如此，谁又能和不熟悉的人滔滔不绝呢...
直到几分钟后，中年工人才冒出来一句。
“翟总，我们真能留下来么？”
翟达想了想道：“我不敢说能，我只能说有可能...弄出一套房子，对大部分来说都不容易，从古至今如此，古今中外也是如此...城市里的人，压力不比你们小。”
“不过...至少在东阳，我觉得应该保留这种可能性。”
翟达拍了拍身旁石狮子：“这狮子，是先辈们留下的。”
工人点点头：“听说了，是个文物类！虽然我看不出哪里厉害。”
翟达又拍了拍身旁的瓦片：“这艺术馆，是研究院一个天才设计的，很厉害的天才。”
工人点点头：“是很厉害，我刚来东阳就觉得好看，真是个天才！”
翟达指了指自己：“钱，是我出的，嗯...至少笼统的说是我出的。”
工人竖起大拇指：“那您最厉害！”
有钱的是大爷！
“但...这座艺术馆是你们盖起来的。”
工人愕然...
“而艺术馆里的故事，其实是讲给他们听的...”
翟达指了指下方空地，那一群嬉闹的孩童，即便在顶楼，都能听见孩子们的欢笑声。
“所以...这座城市，少了谁都不行。”
中年工人愣了片刻，咧嘴笑了：
“是嘞！把活干好，把家照顾好...让娃娃有地儿乱跑，比啥都重要！”
他拧开矿泉水猛灌一口，喉结滚动着，咽下了所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