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感兴趣的路与不感兴趣的路（补昨日更）
深夜，接近凌晨一点。
翟达驱车来到了机核半导体。
这座全球顶尖水平的庞大工厂，即便深夜也在一定程度的运转中。
由于设备的连续性需要，不能轻易停工，和炼化厂倒有几分相似。
辛苦是辛苦一些，而且半导体厂管理严格，确实累，但研究院也绝不会压榨员工。
机核半导体采用“上二休二、三班倒”模式，也就是工作两天、休息两天，一个月的实际工作时间只有14-15天，单班时长八小时。
即便如此，在成本控制方面依旧优秀，有竞争力的成本主要来自于基础建设和国家政策提供的廉价电力、全产业链自主的成本控制，以及先进技术本身的市场竞争力。
翟达将车停在场内，朝着4号楼走去，也就是光刻机实验室所在的区域，一路和加班的员工打着招呼。
换了一身白大褂，当翟达走入实验室的时候，有些意外人员的稀少。
电话里周墨语气激动的很，给他一种特大事件的感觉，没想到来了之后只有周墨独自一人。
偌大的实验室显得很是清冷，灯都没开几个。
昏暗中，周墨转过头来，头上的吊顶灯因为角度原因，将其面庞照的有些阴影。
“会长，您来了。”
翟达走到其身前，桌面上正放着一台设备，平铺着一块半平米左右的铁灰色薄膜，也就是之前翟达见过一次的“电控镜子”。
“说说看，多厉害的发现，让你半夜又唱又跳的。”
周墨尴尬的摸了摸后脑：“我哪有...会长，但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说着他打开了一旁的实验室电源。
几乎同时，铁灰色薄膜上居然泛起了波纹，大概一秒不到，波纹彻底晕开，整片薄膜变成了平整的镜面模样。
不得不说，变别管什么物理性质，光是这个视觉效果...
就他妈挺科幻的。
让翟达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感觉这个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翟达皱眉片刻：“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重新说一下。”
周墨复刻了上次的说法：“在制作光掩膜的过程中，一种意外产物。”
翟达直截了当道：“光掩膜并不是膜...”
周墨面色不变，继续道：“光掩膜是在石英玻璃基板上进行涂层，实际上我们是在研究涂层工艺的时候，突发奇想用‘磁控溅射’会不会更均匀一些，为此还采购了专门设备。”
“不过后来发现这个路线有点问题，但设备已经买了，就偶尔做一些其他实验，无意间造就了这个东西。”
“由镍、银、钛、硅四种不同材料溅射而成，四种元素按照特殊规律排列，形成纳米级的特殊纹路。”
翟达捕捉到了关键词：“有银和硅？导电性质如何？”
“通过电压控制，呈现一定半导体特性...当然更具体的还未检测，我今天发现的，是它的电磁波吸波率，在非可见广泛光谱中，达到了99.996%。”
“电磁波会被其内部纹路吸纳，转化为自身的电位的能级变化，但这是微观层面，宏观层面除了细微的升温几乎没有动静，我认为它在反雷达领域能有巨大作用。”
翟达摸了摸下巴：“反雷达...”
这还真的是一个没关注过的领域，和“民用”风马牛不相及...
翟达带着手套，将这片薄薄的“镜子”拿了起来...基材似乎是PET，一种常见的聚合物材料。
一般而言，金属色或镜面色的东西，容易让人类联想到铁质或者玻璃，不过手上这个相当轻薄，有种反直觉的反馈...
指尖划过，并无特殊感觉...但会泛起一阵阵涟漪，显然压力改变了其导电特性，不过对于应用来说算不上问题。
翟达脑海里很快就出现了“双层夹心”、“绝缘喷涂镀膜”等解决办法。
翟达将其重新放下，低着头思索片刻，右手伸入白大褂中，短瞬的唤出了【洞悉权杖】，轻磕一下瞬间收起，而后闭上了眼睛。
周墨隐蔽的看了一眼翟达的白大褂。
洞悉视界里，这块薄膜反馈出了许多信息...
还真的就是PET+镍、银、钛、硅四种元素，所以特异性是因为其纹路和排列方式？
“很有趣的东西，只能说材料学中‘运气’才是最重要的品质。”
周墨嘿嘿一笑：“我运气向来不差，不然也不敢叫‘小飞侠’！”
“但你为什么觉得应该应用在反雷达？在我看来，它在通信设备、精密仪器防干扰方面的作用更大一些...”
周墨：“呃...您不觉得这东西很帅么？若是贴在战斗机上，多科幻啊，和晶体一样！‘膜’的物理特性正适合覆盖。”
翟达：...
你咋不说贴车身上呢，超速就测不出来了？
等等，好像真的行...
周墨看着翟达思索的侧脸，忍不住说道：“会长您似乎对...武器化的东西不感兴趣？”
翟达摇摇头：“并非不感兴趣，只是精力有限，如果它确实有武器化的应用领域，我还能藏着？”
军工体系终究更复杂一些，虽然研究院也为国内不少军工企业提供零部件，但出发点不一样。
他们并非是冲着武器去的，只是在提升生产力的过程中，恰好有助益于军方的东西。
翟达其实没有对于国家武力上的过分担忧，这来自于他了解到的前世脉络。
武力的基础是工业能力，这一世有研究院引领产业升级，只会更强更快，相比而言还是产业升级本身更被他看中一些。
况且不是还有老师么，师徒二人在各自的领域努力着，有老师在，共和国不缺利剑和坚盾。
周墨忐忑道：“我只是觉得，未来战场上，无人化能力和隐身能力是最重要的两个点，有这两个，现代战场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翟达看了看这个学弟，感觉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严肃了，笑了笑道：
“那你可牛逼了，机核协议也是你搞出来的，再加上这个镜子，以后给你颁奖啊。”
周墨赶紧摆摆手：“颁奖就算了，都是工作过程中的意外产物，和机核协议一样，属于公司成功，这项技术属于研究院，奖金您多发点就成。”
翟达：“行了，少不了你的。”
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发现，周墨...时不时会有些惊喜，不愧是通信和半导体领域的双料天才。
之后两人又复现了一下之前周墨的检测过程，果然吸波率达到了99.996%，一个相当夸张的数据。
翟达脑子里很快检索了一下，目前即便是实验室级别的特殊材料，也没有在此项性能达到过99%的，至少公开的没有。
按照技术界的通用方式，99%属于2N级别（两个9），99.996%则是接近5N级别（五个9），已经是跨越了三个数量级...
关键是这玩意儿...相当便宜，且薄膜的物理性质有很多操作空间。
外界实验室可能可以制备出99%的吸波材料，但可能是一块昂贵的合金，亦或者性质不稳定的化合物，实用性完全两码事儿。
翟达最后看了一眼设备读数，起身平静道：
“你可以依此成立一个新项目，继续开发其潜力，不过别耽误主要工作，程墨那边EDA已经快有眉目了，验证EDA的可靠性，需要光刻机配合才行。”
“别到时候掉链子，大家都在等你们。”
周墨装模作样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耽误主要工作。”
转而提议道：“会长，我听闻机核无人那边，有和军方的武器化合作，好像是π成员‘涡扇’在负责，我能和那边一起搞搞实验么？”
翟达上下打量着周墨，这家伙似乎一开始就想朝着“武器”方向走...甚至有点急切...
“可以，试试看吧。”
翟达看了看表：“你要不要走？快三点了，再不走要天亮了。”
周墨摇摇头：“兴奋的睡不着，我再琢磨琢磨。”
翟达看了一眼对方的状态，看上去还行，也就不多劝，不过走的时候，拿走了一片样品。
“对了，你打算叫它什么？可以起个名字。”
周墨看着翟达的背影：“您觉得...‘四象材料’怎么样，毕竟它是四种物质组成的...”
翟达顿了顿：“有点故弄玄虚了...你这个起名字的能力，还挺废的。”
周墨脸色一僵。
机核配一切的会长，没资格说我吧！
“四象就四象吧，你是发明人你说的算，你就是叫它‘道纹’我也没意见，只要你自己不尴尬。”
直到翟达离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昏暗的走廊中，周墨才长出了一口气。
仿佛一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了。
他神色复杂的拿起“镜面”。
“果然...会长对这个领域，当真是兴趣不大...”
“专注于产业道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