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不知名的落幕
清晨，江岸阳光城。
翟达心情愉悦的推门而入。
昨晚他凌晨四点，才抵达节目组杀青聚会，然后挨个把睡下的一个个都叫了起来。
唱最嗨的歌，王妃启动，音量拉满！
但这依旧不影响他早上精神饱满，顺路还给自己弄了一份好吃的早餐。
至于和张松德说的合作，他打算当做一个长期行为，其实费不了什么功夫。
他需要做的，只是每半个月深夜“闪现”一次，一个月花费的总时间不会超过四个小时，最多和张松德唠唠嗑。
目前第二魔术已经到手，演出也顺利结束，他的富余精力，还是会回到工作研发中。
当然，先让他享受完这个周末。
听到大门处有动静，于晓丽从厨房探头回来：“才回来？一晚没睡？”
翟达随口道：“睡了，睡得很好。”
于晓丽点点头，扭过身去继续切菜，不过刚剁了两刀，又停下了，迟疑道：“不对，你不是说和演出的人聚会通宵去了么？怎么就睡了？你睡哪了？”
要知道那里面可是不少小姑娘...甚至还有两个明星艺人。
翟达脸色一垮：“好吧我没睡，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于晓丽松了一口气：“没睡啊，没睡就好...”
翟达：...
将“顺路”买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带了几个菜回来，你少做点啊，别累着。”
于晓丽打开看了看，里面是没见过的东西：“啥呀？”
“手撕兔，还带了两兔头，四川特产，正宗的。”
“闻着倒是挺香的...东阳还有卖这东西的？”
翟达：“现在发展的好了呗，我前段时间还看到红旗商场有家印度菜呢。”
于晓丽点点头，不甚在意。
十几分钟后，唐小葵揉着眼睛走出卧室，见面先抱了抱翟达，软软的说了一句“早~”。
小吊带有些滑落，翟达给她提溜了一下。
虽然年龄上纯粹是小孩子，才四年级，但身高在这摆着，有些事儿该注意注意了。
感觉到哥哥有些将她推开的意思，唐小葵嘟了嘟嘴。
哼！感觉最近哥哥和我不亲了！
去年还能蹭到钻被窝的机会，今年直接会被踢出来...
卢薇起床出来，翟达更是直接将唐小葵脑袋推开，而后上前就是一个满怀的拥抱。
唐小葵叹了一口气，道尽了少女的愁，垂着脑袋去刷牙了。
餐桌上，一家人悠闲的吃着早餐，手撕兔有些辣，吃的唐小葵嘴红彤彤的，但根本停不下来。
她在课外活动的时候看到过小兔子，很可爱。
不过现在懂了，可爱在成熟面前一文不值。
这个就很成熟，非常入味儿。
一旁的电视上，则播放着早间新闻：某地“科技化种植”迎来增产。
翟达扭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机核无人的农用无人机。
这些年卖了不少，市场也越来越接受这个概念，不过采访的地方和研究院无关，而是当地某农机公司提供的。
与汽车一样，东西卖出去要看人家怎么开，去跑出租也行，国内不少农机公司、农机社、个体户采购了他们的东西，而后给种植户收费服务，国家也有一些补贴，总之合下来非常划算。
当然在翟达眼中，市场总规模还是不够，可能还是需要一处世界瞩目的“战场”，全球才会将其放在“战略产业”这个层面来看待。
翟达看到无人机，突然又想起了那块薄膜，说起来老师应该收到了才对，但没什么反馈。
罢了，老师日理万机，手里面都是家国大事，暂时没功夫关注也是正常的。
早饭结束，翟达刚获得空间移动，心里面痒痒的，很想四处去浪。
比如去杭城倒一盘西湖醋鱼？亦或者去川藏单挑野生牦牛？
甚至雄山大川，无处不可去。
可转而看见小木头，安静又安心的陪在自己身边，改了主意。
小木头今天贴的很紧，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其实很粘人。
以前他俩虽然工作都忙，但好歹每天下班后还是在一起的。
但最近几个月，从《魔术达人秀第二季》开始筹备至今，翟达的空余时间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
想了想，翟达对卢薇提议道：“想不想去逛街？带你转转？”
卢薇抬起头，清冷的小脸难得有些笑意：“和你一起做什么都行，不过你若只是想陪我，我想去另外一个地方。”
“去哪里？”
“气象站。”
————
一个小时后，翟达开着车，载着卢薇，驶向了东阳市南侧的乡村。
翟达还真没有来过这类地方，听小木头说，原本东阳自己是没有气象站的，完全依靠上级“迁市”的气象系统，不过撤县建市后，有了新的需求和部门，选址定在了这。
而作为将“天气预测”当做梦想的卢薇，其实带领数学研究所和这边联系是比较紧密的。
气象站一般都选在开阔、无高楼、无污染的地方，所以也意味着比较偏僻，此处是一个小土丘，附近全是树林，不要说商业了，距离最近的村庄都要走一小时。
考公要是考到这里上班，这辈子也是有了。
翟达根据小木头的指引一路开车，据小木头说因为是新修的，气象站主体已经完成，但往上走的公路正在翻修，翟达将车停在了下方，和卢薇沿着山间台阶往上走。
说起来有空间移动后，翟达其实对于“步行”或者一切交通工具都觉得慢，总有种想要闪现上去的想法。
他心里告诫自己要克服这种懒惰，“空间移动”可以玩，但不能代替双腿，产生依赖后会对生活带来不小的麻烦。
比如他会排斥和人一起赶路，并且需要不断的找借口消失一类的...
爬了一半，卢薇有些微微喘息，俏脸多了一丝红晕，翟达上前拉着手一起，分担了一些压力。
卢薇：“不用，我还能坚持。”
翟达只是笑了笑：“纯粹是好色，就喜欢摸小手。”
小木头一愣，回忆起曾经的许多，莞尔一笑。
两人结伴而行，边走边说道：“我们和气象系统原本就有长期合作，大部分气象信息我们都有资格调用，不过东阳气象站毕竟近一些，我们可以发力的点更多。”
“两边合作了一个科研项目，我们也可以添置一些先进设备，用于获取更准确的信息...”
翟达点点头，他一向是支持这件事的，况且气象研究本身就对社会生产有巨大作用。
即便是到了十几年后，气象问题依旧能给人类带来很多困扰，哪怕不提海上吹来的台风，内陆的“特大暴雨”也造成了许多惨剧。
当超出某个极限后，传统的气象手段就会失准，不出问题还好，一出问题就是百年一遇，那是要死人的。
卢薇嘴角微微翘起：“虽然这两年大数据运算因为硬件限制，迟迟难以提升，但经过我们的努力，量熵大模型自身已经迭代了数次，你记得最初的数据么？”
“记得，输入过往一个月的大范围气象数据，可以准确预测第二天的天气，但运算时间需要三个月。”
这里三个月不是说一台电脑运行三个月，而是以当时的全球技术水平，尽可能构建运算中心后，依旧需要三个月。
“对，现在估算的话，只需要60天了。”
翟达摸了摸下巴：“听上去，只要算力提升60倍以上？这东西就能实用了？”
“当然不止，运算24小时也照样来不及呀？我觉得四个小时是可以‘实用’的临界点，也就是360倍...”
翟达摊了摊手：“我觉得不会太远的，算力这个东西，发展速度会越来越夸张，看上去数百倍差距，可能只需要几次迭代，大不了数量补齐呗，大力出奇迹。”
等研究院自己的硅基半导体投产后，除了手机芯片这一最挣钱的行业外，重中之重就是“算力专用GUP”的设计和制造。
“算力”是研究院的必经之路，AI、大数据、大模型...许多板块都用得到。
卢薇背着手，脚步有些雀跃，显然心情不错：“常规手段又不是不能预测天气，天气预报每天都在播，我们只是追求更准确，尤其是极端情况下。”
小木头在聊起自己感兴趣的事儿时，情绪还是很活泼的。
“同样，这样基于大数据运算的预测模型，也可以尝试进行反向演算，即：如果在已知条件下会有极端天气，那么有没有可能通过人工降雨、人工消云等方式，在指定区域改变参数，继而影响整个气候大系统的结果...”
“人类很早就可以影响天气，但对于整个系统来说实在太过渺小，我们可以人工降雨或制造晴天，但超大范围和极端情况下很难奏效，尤其是后续连锁影响不可预知。”
翟达摸了摸下巴：“从预测天气，到控制天气么...改变区域参数去影响庞大系统，有些以点破面的意思，那理论上是不是连台风都能改向？”
卢薇笑了笑：“我期待有那么一天，万一呢？”
“比如让台风都去日本？一年吹个三十几回？”
“呃...也不是不可能。”
一言一谈之间，两人渐渐登上了丘陵顶端，不过翟达却愣了一下。
气象站在哪呢？
方才一路都在林子里，视线遮蔽，加之没动脑子，上来才发现根本没有所谓的气象塔。
这里是一块奇特的平地，丘陵的树木不知为何到这里就不长了，只有薄薄的一层浮土，可能下面都是石头。
翟达环视了一圈，才发现气象塔在对面坡上，无语的看向小木头：“你带错路了？”
而令他惊讶的是，卢薇居然摇摇头：“是也不是，从这里也能去往气象站，不过刚好想带你看个地方。”
小木头拉着翟达的手，朝前走去，这片平地不大不远处立着几个墓碑。
翟达神色一凛，但依旧是疑惑为主。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卢本清之墓”。
翟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
卢薇道：“几个月前吧。”
卢薇娓娓道来：“他似乎几年前找了个工作，我原本也是不相信的，但他也确确实实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了。”
“直到东阳气象站选在这里，我偶尔会过来，才发现这里是他的出生的村庄，山下面小阳村许多人都姓卢...只是我记事起他就已经染上了赌瘾，和这里的亲戚都已经翻了脸，甚至欠了许多钱。”
“据说工作了几年，后来身体不好就不干了，回到了这里，但从未联系过我...我觉得未必是找不到，因为我在东阳还算小有名气...”
卢薇语气平淡，并没有太多波动。
“人是在小阳村走的...因为和村里有一些过节，加之小阳村坟头已经满了，就被葬在了这里。”
“这是我第二次来，上次来的时候，帮他把账清了。”
卢薇站在墓碑前，长发被丘陵的清风吹拂，低垂着俏脸，脸上却没有任何悲戚。
只是有些回忆。
好似在翻找曾经身上的裂痕，只是因为已经被幸福填满。
有伤疤，却不疼。
翟达上前，揽住了小木头的肩膀，卢薇说道：“其实并不伤心，病好了之后，我能意识到他曾经做的有多过分，给我、尤其是妈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可能改了，也可能没有，人死为大，但也最多是不再恨了，谈不上别的。”
翟达温声道：“所以今天带我来看看？”
卢薇转过头来，琼鼻贪婪的在宽阔胸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这也是我人生的重要一部分...想要向你坦白。”
哪怕是人生中的伤痕和碎片，卢薇也不希望对翟达有任何隐瞒。
或者说，她本就是翟达亲手一片一片粘起来的姑娘。
翟达抱着卢薇，叹了一口气：“需要...祭拜一下么？”
两人什么都没带...
卢薇摇摇头：“不用，说说话就行了。”
她拉着翟达，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语气充满活力：“爸，这是我男朋友翟达。”
说完看向翟达。
翟达嗯嗯啊啊了一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道：
“她说的没错。”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而后继续迈开脚步。
前方有一条小路，可以抵达气象站。
就好似人生总有一条意想不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