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自己人
金陵之行，翟达计划只待一天。
落地后，翟达颇具批判主义的打量了一下金陵禄口机场，虽然常来，但以前没细看过。
呵！比我家的差远了！
就是人流旺了十倍罢了...
落地后，由省府人员专车接送，翟达熟门熟路的直奔了那红砖小院子，这处低调至极的院落就是全国经济第二大省的核心。
当然，今年应该是第一了...
在这里等待翟达的不只是卢勤俭，还包括京北工信部、科技部的二把手、几位专家，还有两位院士。
翟达居然认出了其中一人，是曾经全球微机领域的领头人，被赶出某“贸工技”企业的倪广南院士。
一个冷知识：这家企业曾经是中科院100%创立。
显然组织上对这第一次由我国完成的半导体突破，是极为重视的，只是之前都暗中行事，就没搞什么考察、表彰之类的。
原本这些人是打算到东阳去的，但翟达换了个方式。
来的人级别低了纯属走过场，级别高了又兴师动众的，很容易让外界联想到研究院有巨大突破。
还不如翟达自己来一趟，反正就一天时间。
略显陈旧的会议室，研究院和省部、组织上一起，进行了一次关门会议，其中近一半时间，是翟达在和众人讲这次突破的意义是什么。
“EUV技术和14纳米芯片的领先程度，我就不做赘述了，至于‘独立生产先进制程芯片’的意义，刚才也都说的很通透了。”
“接下来我说点大白话吧。”
翟达笑了笑，关门会议不做记录，可以当做闲谈，只要有效信息沟通到了就行。
卢勤俭也笑了：“那我们就听听翟总的大白话，哈哈。”
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同一个问题，答案是不同的。
2024年老百姓对“半导体突破”的理解，和现在老百姓的理解肯定不一样。
同样，企业视角看，与国家视角看也不一样，甚至，研究院这样的企业，与一般企业也不在一个层级。
他们是真的能影响全球产业格局、全球经济格局、乃至全球政*格局的力量。
至少也是一个有力参与者，有些地方甚至是引领者。
翟达不需要资料和发言稿，这些内容他早已经烂熟于心。
“目前全球半导体市场规模，大概在每年3500亿美元左右，鸿图OS激活的智能手机市场，成为了最主要的增长点。”
“在3500亿每年的总规模中，先进制程在芯片数量上只占据了10%，但却在营收上占据了30%以上，如果只看利润，更是超过50%。”
那些玩具里的半导体、家电中的芯片，在信息时代，就和普通的零部件没有任何区别。
这部分产能依旧有价值，但若用比较夸张的比喻来形容，如同当年的“衬衫”和“牛仔裤”，能挣钱，但缺乏战略意义，并且随波逐流。
翟达继续道：“先进制程半导体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高度集中化。”
他摊开手掌，一个个数过去：
“即便将其拆开为不同的环节，每个环节中全球能做到‘不错’的，也不超过三家，有的领域甚至只有一家，比如EUV，在研究院突破前，只有ASML一家，如果看晶圆代工，台极电、三星以外皆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环节视作统一的产业链，排除供应链的情况下，全球玩家依旧不超过20个，不到20家企业，包揽了全球所有的先进半导体，继而可以控制全球先进电子，我个人认为这是很危险的。”
“因为在研究院之前，20家公司没有任何一家在国内，台极电我不觉得算我们的，它不对着干就不错了。”
“之前我和卢部汇报过一次，先进半导体可能本身并不是一个‘要命’的部分，导弹飞机用不上、放进碗里又吃不饱肚子，但因为其‘集中化’程度高，先天就容易被当做垄断和制裁的武器。”
“信息化时代老百姓对‘先进半导体’的需求是无上限的，大家总希望有更快的电脑、更流畅的手机、更智能的生活，当时我有一个大胆假设：半导体产业就是未来的石油，石油无法控制从哪里又冒出来新储量，全球产油国一抓一大把，但半导体不会是真的生产不出来。”
“这也是研究院一直低调行事的原因，如果刺痛了外界敏感的神经，反击规模是超出想象的，可能远超上次我们经历的程度。”
小小的会议室中，众人眉头紧锁，刚才不是说要轻松一下么...怎么话锋一转又紧急了起来...
来自京北工信部的“苗育”，沉吟片刻后询问道：“如果此时对外公开，依旧会引起反制么？”
说实话，即便视角相当之高，对此类事宜的认知依旧没有那么清晰。
一个很尴尬的点在于...目前为止，研究院是国内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制裁的中国公司。
单纯从样本数据来看，很难认为“制裁”会成为一个反复出现的状况。
倒不是他们天真，而是几十年全球化蜜罐中浸泡，总会有一些思维惯性。
如同原本时间线中，许多人也是一连串秀下限的操作后，才突然惊愕道：总统还能发币？
翟达摇摇头：“我无法预判，就像打仗一样，让敌人不进攻的最好方式，是让敌人觉得没有胜算，所以我们准备的越充分就越安全，不排除到时候对方偃旗息鼓的可能性，毕竟研究院有许多对外交叉授权，既是我们的把柄，也是我们的武器。”
苗育追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美国联合其他盟友，对研究院半导体进行封杀，比如限制西方企业订购、使用研究院半导体...”
翟达：“哦，那我就会禁用鸿图在海外的部分功能，断供他们的碳化硅芯片、顺便禁售无人机、再给全美用户发第二封信。”
苗育：？
这么刚？
卢勤俭笑了笑，这位曾经的同事，还是不够了解翟总的风格。
是的，翟总就是这么刚。
上次研究院已经证明了，别拿“常规思维”衡量这家企业。
有些企业一切向钱看，损失一点营收就浑身难受，颇有“跪着求别人和气生财”的感觉，强盗最喜欢这样的性格了。
但研究院惹毛了，拼着自己受损失，也必须要各位给我“机某”一个胶带。
卢勤俭来散装省，除了被授意“护着点”翟达外，还被授意要“看着点”翟总...
怕年轻人火气大，打起来太上头...
其实和几年前相比，研究院的手段可是更多了，光是手里捏着的黑料，就够让傻逼好好和自己说话。
别想着玩“切香肠战术”，剩半截直接捅进你嘴里。
所有的准备只是为了避免“非必要的损失”，能安安稳稳赢的局，就没必要给敌人露出可乘之机。
翟达笑了笑：“说这些，只是为了提醒大家尚未到大张旗鼓的时候，拖一天是一天，按照目前的估计，大概明年四月份，一期产能就有望做好准备，当然提前暴露了也没关系，我们能扛能打。”
四月份，研究院就会对外出售自己设计的、专门针对鸿图OS优化的全球首款14纳米智能手机芯片，同时迎来一次功能大更新来托底自家芯片，销路不用想，肯定爆单。
再加上车规级芯片、大数据芯片。
研究院不需要被动接单，相反，应该是别人抢购排期。
如英特尔、高通这样的芯片设计巨头，晚一年抢到研究院的排期，他们的芯片就要落后市场一年，份额被侵蚀一年，急的不该是研究院，是他们。
翟达话锋一转，笑道：“接下来说些乐观的吧，全球半导体产业规模3500亿美元，其中先进制程占据1200亿左右，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于研究院目前全部营收的规模了。考虑到这个行业的集中化程度，我个人认为有望在3年内，吞吃掉其中50%以上的份额。”
“这将能带动全国1000家左右的供应链企业，这些企业都会是中等规模的高新技术企业，当然不排除有特别优秀的能成为细分领域巨头。”
“带动的高新技术岗位110万左右，这里面可能只有20%是研究院的人，其他都来自于全产业链，就业总影响量超过600万。”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会议室里终于有了几分欢快的模样。
听着就美啊...
1000家高新技术企业，110万高新技术岗位，什么概念？
全国经济最发达的沪上，2000万人口中，都未必有110万高新技术岗位。
以前光是听说半导体牛逼，没机会尝过，这下是真尝到了！
真香！
怪不得全球各国都眼馋！
立刻有一人道：“翟总，这种规模...东阳一个地方怕是吃不下吧？”
卢勤俭直接瞥了对方一眼：“没事，散装省有的是地方。”
“呃...”
翟达笑了笑：“大部分供应链，都要遵循就近原则，当然也不是绝对的，东阳现在总人口才刚刚400万，外溢是必然的。”
“如果有需要，研究院也可能会在其他地方建设晶圆厂，毕竟半导体最大的成本来自于电力，散装北的电力压力已经不小了。”
不是供不起，而是电价的下沉空间正在缩减。
说道此处时，翟达突然停顿了一下。
脑子里却是冒出一个新想法...
也许下一步研究院涉及的新领域，是时候把能源也支撑上去了...
不过这个想法还需要回去细细合计一下，没必要在这里说。
最后，翟达道：
“关于就业岗位，连带产生的那些我无法控制，但我打算在供应链体系内，推行‘汽车2.0联盟’的机制，也就是对一线从业人员的薪资有一个指导性建议。”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几个第一次接触翟达的人，都猛地抬起头来。
翟达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那么多慷慨激昂或大道理，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哪怕在场许多人看来，一个企业家根本不会考虑到这一层级。
“先进制程半导体的毛利在60%以上，研究院因为一体化、全链条，加之国内电力基建的支撑和补贴，只会更高，目前估算可能接近70%...”
“如此高的利润，理应养得活更多高薪工人。”
70%的毛利，在工业制品里，已经是暴利级别了，以往这部分毛利会被不同环节的企业各自摄取，但研究院是全链条，所以是通吃。
哪怕拿出一部分去创造市场竞争力，依旧相当可观。
翟达摊摊手：“其他的...没什么要说的，或者你们有什么问题想交流。”
会议室内居然有了几分安静。
这时，那位苗育突然道：“翟总...感谢您的义举，那么我们有什么能帮到您和研究院的么？”
翟达一愣，哑然失笑：“纠正一下，不是义举，这只是我和许多研究院人的经营理念罢了...另外，也没什么能帮的。”
翟达起身，轻松道：“今天来，只是分享一些好消息罢了，不是来要什么的。”
和卢勤俭相视一笑：“我们是自己人。”
苗育肃然起敬，回忆起组织上对翟达的定位...
可以信任的亲密战友么...是啊，只是分享交流一些好消息罢了，不是来邀功的，更不是来哭穷的。
研究院不需要，翟达也不需要。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当家做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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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达婉拒了卢勤俭的晚饭邀请，毕竟吃了今晚就回不去了！
未来城机场现在班次不多，他得赶7点最后一班...
在金陵禄口机场候机的时候，翟达还在用手机参加视频会议，那边是关于“汽车事业部”的一次销售会议，关于是否要开发印度市场。
翟达听了五分钟，直接开麦：销售可以，投资一分钱不准！而且必须现款提车！
我很穷么？非要挣这点咖喱钱？
怕出问题自己被恶心到了。
翟达都开麦了，这场会议自然也就有了主基调，之后的事情就好弄了。
又听了一会儿，感觉后面已经不再重要，翟达就退出了电话会议，让下面自己制定细则去了。
此时登机即将开始，翟达的手机却收到了一条邮件。
纯英文的，而且是特别提醒。
翟达微微皱眉，立刻点开看了看...
果然，来自于美国那边“游说者”威利的短信。
国内手机自然是收不到美国短信的，但翟达都在那边潜伏这么久了，自然处理好了这点小事，他在美国搞了一个PC，作为一个中转站，那边的手机收到消息后，会自动变成邮件发送到中国的邮箱，反之亦然，当然中间也有一些跳板来防止跟踪。
至于电话，直接不接，毕竟中国的白天是那边的夜晚，我晚上手机免打扰很正常吧？
“短信”里，是威利询问森欧外最近在哪里潇洒，言语之间已经很熟络了，不过末尾加了一句：
问他有没有做好准备，E可能有一个重要的工作委派给他，报酬优渥...
小谈一下（比较重要）
原本700章的时候就打算写的，结果700章当天卡文。
后来好一些了，自己又生病，磨磨蹭蹭都快750章了，那么重新来一下吧。
本书至今，已经235万字。
从发书以来，承蒙各位读者厚爱，本书成绩一路都不错，虽然只是高手如云中的一本平平无奇万订，但也支撑着小辛一直努力。
不过从故事长度和大纲来说，也确实进入了大后期。
小辛向来是不喜欢强行续命的，《09》的时候是的，《08》也是这个想法。
虽然从最功利的角度，应该一直拖着到彻底没人看，成绩崩坏为止。
但一个故事应该有故事自己的结局，而不是根据成绩论长短。
目前来看，大纲设立的目标、剧情推进的程度、最主要的是：角色的使命和理念，都已经得到了充分诠释，并且没有偏离。
这本作品从动笔之初的设想、想要表达的东西、贯穿全书的伏笔，也还是有的，但余额确实不多了。
当然，中间可能也有不合各位读者胃口的部分，这点是小辛能力不足，不过确实是按照计划执行的。
包括广受诟病的感情线。
哎，给大家跪一个吧。
完结...自然不会这么草率，还有最后几件很重要的“事件”和“节点”。
我估计还有10-20万字的内容。
嗯，也可能更多，具体情况再看。
都市文写到后期，其实是需要大命题的，如同《09》的人类之光、科技殿堂，亦或者《08》的先富共富，产业升级。
相对而言，纯粹的“科技升级”显然施展空间更大一些，而“产业升级”则需要一直脚踏实地，所以《08》篇幅会稍短一些，当然这字数在网文中也绝对算得上“中正平和”，请允许小辛叉腰肌。
挺不容易的，这个大命题其实不好写。
主角从高中时期骤然重生的懵懂洒脱，到改变他人命运后的自我成长，再到由沈睿、外公、许学军、钱老等人影响的使命感变化，最后能力足够强大，真正站在了时代前沿...成为百万人衣食所系，个人命运和脚下的土地连成一体。
没有人天生就具备使命感，总要有个诱因和契机。
很多读者会觉得这本都市文的前后差异之大，但小辛很诚恳的坦白：其实从没变过。
从在教室黑板上贴下“先富共富”时，从未变过，只是主角成长了，就好似我们所有人经历的一样。
再往下，企业或翟达将会超脱现实世界的代入感，成为“寰宇托拉斯”或“科幻级巨企”，个人认为是会和大主题冲突的，也会使得一关落地朴实的文风180°转头。
不必强求。
况且《09》我写过了。
完结在“故事结束处”，而不是“读者消失处”，小辛心里明白，无论怎么安排剧情，终究会有部分读者感觉到突然，觉得完结早了。
所以特地发一个单章出来说一下，以免大家觉得小辛瞎搞。
至于最近一段时间的内容，小辛也有注意到大家的反馈，部分读者对“寻亲”、“第二魔术”、“陆”的部分有些不满，小辛自己反思，多少有一些因为“完本在即”，收束支线导致的“挤压感”。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写好故事的结尾，以及埋藏许久的伏笔。
最后求个月票吧。
月末了，票票如果没有归属，不如让它落在《08》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