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销毁
会议室里，足足站了30号人。
有男有女，均跪伏在地上，对着前方的【无面观音】，甚至角落里，还有四只老鼠，同样跪伏着。
翟达走到这尊诡异的装备面前，幽香钻入了鼻翼，这种恐怖的气息可以在十秒钟内捕获一个生命，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而后变成“失神傀儡”。
翟达本以为这辈子不会用到它第二次。
在他的视线中，木菩萨前方还有一个虚影，那是有色彩的，更逼真的“光影菩萨”，惟妙惟肖，肌白如雪。
这是解封后【无面观音】拥有的基础灵智，但显然和俞小白不可同日而语，无法交流，没有情感，唯一的作用是管理“失神傀儡”，但翟达一直怀疑其可以通过傀儡的记忆学习...
因为它的控制下傀儡具有相当高的“智能性”，有正常时的记忆和技能。
若经常使用，很难说会不会有变化。
翟达走到近前，对着观音虚影道：“如果你有脑子，应该能猜到一些日后的变化....如果有抗拒，最好主动表现出来。”
俞小白对着观音流口水不是一两天了，翟达前段时间也亲口说过未来会喂给她，当着【无面观音】的面。
观音毫无反应，只是一味慈祥。
翟达摇摇头：给过你机会了，那就不怪我了。
不再关注雕塑，翟达转头看向身后，淡淡道：“霍姆斯。”
一个年老的身影站了起来，没有回答“在”，更没有叫“大人”之类的称呼，只是麻木的看着翟达。
“来了多少人？”
“狄特里克营高级主管共计9人，除了1人在休假，均已经被召唤至此，另外还有负责关键科研人员18人，线下安保部门负责人3人，信息安全负责人1人，以及三个我认为能有必要的低级别人士。”
翟达面色不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你比我更了解这里。”
霍姆斯道：“安保部门三人长期缺位可能引起怀疑，另外主管中有四人是从研究室被直接叫来的，若长时间联系不上也可能引起连锁反应。”
“半小时前陆军上级例行联系过我，我已经搪塞过去了。”
翟达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后便让三个安保负责人中的两个回到岗位上去了，被【无面观音】控制下他们做不到100%无异常，但80%是有的，短时间内出不了问题。
之后翟达从自己留在这的行李箱里，拿出了几块硬盘。
“利用你的权限，将尽可能多的资料拷贝到其中，累计容量是30TB...”
霍姆斯却没有接过：“根据您的意图，这可能很危险，即便四级权限，大量拷贝资料也会触发警报。”
翟达看向“信息安全负责人”：“即便有他的配合？”
“信息安全负责人”：“警报是多方联动的，上层系统是陆军机密部门，我也无法关闭。”
翟达若有所思：“另外，这里的数据库如果被删除，外界有备份么？”
“狄特里克营有四个数据库，一个日常用，一个是伪装用于吸引黑客火力的，另外两个备份用，其中70%的资料是独源的，外界不允许储存。”
“另外，备份数据库有一个不在这里，在另一处实验基地。”
翟达点点头，不愧是国家级的实验室，无论拷贝还是销毁都没那么容易。
哪怕是从内部攻克。
看来要用备用方案了。
于是翟达掏出来一个U盘。
“这里面自带木马，插入后激活，会有人顺着找来，你可以和他沟通，配合一起绕过防火墙。”
他私下里找过里昂，就是预防这种事情发生，当然最理想的状态是不需要如此操作，少一个知情人。
不过转而他就释然了。
有知情人又如何呢？
甚至被发现了又如何呢？如果有人能对着数吨重的铁证装聋作哑，我翟某人为什么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反正“觉醒者”里昂是信得过的人，对方挖过的黑料数不胜数，如果单从“劲爆程度”来说，没有什么能超过那座恶心的岛。
翟达倒没有彻底不管了，而是看着对方用自己的工作笔记本插上了优盘，联络上了万里之外的“觉醒者”，等待里那边给出了“可以搞定”的答复，才再度下达指令，让小部分人回到工作岗位上，其他人跟自己一起走。
内外联手之下，这世界上没有搞不定的安全防护，更不要说操刀者是里昂这样的天才。
突破防火墙大概只需要十几分钟，但拷贝数据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这还是多部电脑协同的情况下，翟达按照三小时计算。
至于基地外的备份，他还得再走一趟，今夜很漫长。
信息资料已经有了安排，就该去看看现实中的样本了。
翟达带着霍姆斯，以及足足20多位主管、研究人员，朝着B区实验室而去。
这里很大，需要开车才行。
五六辆车连成一串，又是在夜里，还是很显眼的，路上又遇见了一些岗哨，不过他们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有霍姆斯带路，一路畅通。
虽然是不走寻常路的进入，但人依旧要对科学和自然有敬畏之心，翟达带着众人，老老实实的更换BSL-4级防护服，橙色的全封闭罩子，好似软化版的宇航服，自带呼吸系统。
更换衣服的时候，其中一个实验主管还在介绍情况：“您关注的项目名称的C182，已经持续了三年，目前不同阶段的活体样本共计六份，都在这处实验室中。”
翟达：“如果完全销毁，对项目进度影响有多大。”
对方道：“堪称毁灭性，尤其是一些祖代样本，本就是机缘巧合采集的，来自于东欧，重新采集难度极大...但若资料尚存，已经积累的诱变方式可能会在新的样本上适用，得到近似的结果。”
“毕竟...C182的目的是获得‘合适的结果’，而不是必须对应是‘某个结果’。”
翟达：“资料和样本均被毁，参与人员均死亡，以你经验判断项目还有可能重启么？”
“从科学角度，依旧有机会，但取决于高层的决心和经费。”
这就是做“系统性作恶”难处理的点...只要始终有人想要这个东西，总能重新组建起来...
无非是经费问题罢了，没有C182，也可以有D183、或E184。
不过这些都只是可能，就像此时此刻，世界上肯定也有即便翟达这样重生者都不知晓、更恶毒的阴谋一样。
不能因此就认为是无用功，只要足够痛、足够彻底、至少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是可以争取出来的。
也许到了那时，更宏大的叙事角度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这些阴狠行为也就没了复活的机会。
翟达平静道：“互相检查防护服完备情况，然后继续前进。”
“我不单单要销毁C182...”
“这里的每一份活体样本，我都要销毁。”
这就是他不得不亲自深入的原因...如果只是单纯的炸掉这里，那些东西泄露是必然的...无论起始点是在美国还是别处，终究会蔓延全球。
资料、样本、人、地方...一个都不能留。
二十四人，二十四个穿着令人恐惧的防护服的橙色巨人，一言不发的前进，步履间在某种莫名影响下，居然完全同频。
好似沉默进军的克隆人军团。
长长的队伍每经过一个实验室，不需要翟达说话，就会分流出2-3人，平静的转身进入，开始销毁程序。
翟达始终在最前方，他的目标明确：销毁所有样本，不论是不是C182。
预计将超过90份近代样本，和200多份历史样本，数百个动物样本...分散在三座不同的实验室中...
这处基地，真的收集了许多不干净的东西。
想要清理干净，确实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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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马里兰州一千多公里的波士顿。
哈佛大学校园外围的某处洋房里，只有一盏台灯伫立着。
“E”组织的会长，克兰·克夫隐藏在黑暗里，只有一只手触达了光明的界限。
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里面是口音非常奇怪的英文。
“克兰教授，我拜托了几位老朋友，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森欧外’这个人，包括你资料中他的导师...”
“之前可能有贵方的人也找‘他的导师’调查过，不过那人并不是个严谨的人，学生众多，自己也不确定，给了模棱两可的答复。”
“我专门去了一趟那所普通大学里，学校系统里有这个人，但毕业合照等其他地方都没有...”
克兰呼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了，谢谢你市川教授。”
“请问...这个人是什么情况？需要我再做什么吗？”
克兰：“不需要，对于你而言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也请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通过电话...”
“好的...好的...那关于我之前申请加入‘E’的事情...”
克兰却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内又陷入了沉寂。
克兰很清楚，此人已经进入了那处基地...而即便已经明确提过许多次那边条严苛，森欧外依然不惧，显然是有准备和手段的...
为的是什么...背后是谁，对于“E”的会长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就像那个项目本身并非“E”的意志一样。
但如果“森欧外”继雷蒙德之后再出问题，他自己短暂的权力生涯，无疑是要结束了。
继任者显然已经脱颖而出...
克兰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桌面上的座机。
那是一台直接可以联系到美国陆军、F*I、C*A高层的电话，可以直接交流机要事宜...反应会极为迅速...
电话结束后不消5分钟，基地内就会有反应，周边的力量就会开始聚集...
也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