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谷不理会他们的表情，反扣铜镜，拿起展示镜子边缘的纹路，蘸了专用的拓墨在纸上滚一圈，留下文字。

　　永安四年太岁己巳五月十五日庚午，造作明镜，幽湅三商, 服者高官,位至三公……

　　“永安四年？袁绍？”

　　万谷脸上的笑都有些憋不住。

　　现场众人一脸疑惑，还在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永安四年是吴景帝年号，是公元317年！袁绍是公元202年不在的。”懂三国史的低声嘀咕一句。

　　众人面色各自精彩。

　　“魏楼主居然说错了？”

　　“评委吃瘪，知名鉴定师打脸，这是爽文剧情照进现实了。”

　　“死人下令做铜镜，还得来点灵气复苏才行。”

　　魏极和评委三人低下头，眼神闪烁，不敢说话。

　　“怎么？不继续了？”万谷挑眉：“可还有最后一件没有看呢。”

　　“这么嚣张，你真当我没有好东西了么？”魏极大叫道。

　　“有就拿出来，喊出来算什么本事。”万古脸色还有些泛白，手腕的伤口已经凝固，可浑身发热，心里的一股火憋着烧不出来，长出一口气，竟然生出雾气。

　　摇摇头：“快点吧，我还要找地方吃饭。”

　　魏极眯了眯眼：“好，那就让你知道我们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他指着万古手边的第三个包袱：“就是它了。”

　　万谷解开，露出一整套象牙头饰：神色平静推出。

　　“请！”

　　“好美的东西！”

　　“这套东西不简单，白玉的吧？”

　　“不像，白玉的可没有这种感觉，倒像是……”

　　“象牙的东西，不多见啊。”魏极声音响起，眼神眯着，微微有些意动。

　　凑近了看去，眼光闪烁：“没想到还是粤省造办处出来的东西，宫中御用，不错。”

　　三位评委接过头饰确认没有问题，点点头，却不敢再直接说答案。

　　“万谷，这件物品，有问题吗？”

　　“他没说全。”

　　万谷平静开口，魏极脸色阴冷下来：“宫中御用还不够？还要怎么说全？你难道知道这东西是谁用的？”

　　“《清宫陈设账》中延禧宫中记载过一套象牙头饰，是当年康熙的嫔妃惠妃所用，后来因为儿子胤禔魇咒太子受到连累，这套象牙头饰也没有了记载。纹样尺寸都对的上，有据可查。”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你输了。”万谷沉声。

　　这么确凿的证据摆出，魏极就算想不承认都没有办法。

　　“确认！快确认！”

　　评委们比魏极更加积极，其他人都在等待结果。

　　半晌，评委们收到消息，点点头。

　　“万谷胜！”

　　台下人听到话浑身一震，呆呆看向台上不敢说话。

　　评委们眼神和善起来：“恭喜万朝奉！”

　　万谷环顾一圈，目光打量着道贺和惊叫的众人，脑海中忽然想起周鹤轩说的话。

　　“朝奉的规矩不能丢？”

　　万谷身子一颤，猛然看向人群，周鹤轩的身形似乎出现在那里，眨眼功夫又消失不见。

　　他忽然明白了周鹤轩说的规矩是什么。

　　“铁口直断，生死由心。”

　　微微颔首，神色肃立：“师父，我记着呢！”

　　魏极瘫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众人上去摘了他的招牌。

　　原本准备开业燃放的鞭炮此刻全部成了万谷胜利的庆祝声。

　　噼里啪啦，炸开满地红毯。

　　万谷脚下的炮仗红衣侵染鲜血，红得彻底。

　　“万朝奉！万朝奉！”

　　人群欢呼声不断，三名评委也上前询问以后应该如何称呼万谷。

　　万谷想了几秒，平静开口。

　　“以后，就叫我天京大顽固！”

第522章 番外 孟德-高古玉收么

　　御古斋。

　　三位穿着朴素，脚上还沾着泥点的人小心探进身子。

　　“老板，你们这里收不收东西？”

　　茶海后方，孟德身着长褂，起身迎客：“来者是客，进来说！”

　　手中提壶悬点一圈，恭敬推出三碗茶水。

　　“你们要割爱什么东西？”

　　中间的黑衣人嘴角扯动，冒出句话：“玉！高古玉！”

　　孟德眼神眯坐直身子。

　　高古玉专指汉代以前的玉石器物，距今两千年起，传世品几乎不可见，偶尔有出现也是在世家大族手里，普通人还真有不起这样的物件。

　　可古玩生意，都是明路上的货色也挣不到钱，私下里没有问题的东西也是可以酌情收几件。

　　“拿来看看。”孟德手指桌面。

　　黑衣人从包里摸出个木头盒子，又从里面掏出个蓝布袋子，解开后是一团卫生纸和胶布缠起来的东西。

　　看他就要撕开，孟德递过去一个托盘：“在这上面，免得摔了。”

　　“不怕，里面还包着东西呢！”

　　黑衣人笑笑，一把扯开，里面又是个红色香囊样的东西，最后才倒出来一个白玉罗盘。

　　“老板，就这东西，你看中不中？”中年人操着乡音。

　　孟德收回托盘，仔细打量着罗盘情况。

　　原本应该是白玉的东西，现在吃透了土沁，有一股暗黄色从边缘向中间钻进去。

　　整个罗盘沿着中间的阴阳鱼分成两色，有一番别样的气韵。

　　“老板，这东西，能值几个钱？”

　　三人畏首畏尾，眼巴巴看着孟德手中的玉盘，舔舐着嘴唇，桌上茶汤一口不喝。

　　“还要再看看，没确定好。”

　　孟德上手，确认这东西八成是到代的，但是并没有直接说价格。

　　而是按下铃铛喊了服务员请另一位朝奉过来看看。

　　“孟朝奉！”

　　新来的朝奉招呼一声，看向三人点点头问了好，看起桌上的玉盘。

　　上手抚摸几遍，透着光左右翻看，又拿着高倍放大镜一寸寸查看过去。

　　放下东西，啧啧舌：“几位，请回吧，这东西我们收不了。”

　　“别啊！怎么收不了！”

　　黑衣人没有来得及说话，边上的男人急了，抢白道。

　　新朝奉看一眼孟德，眼神交错已经划分好各自的职责。

　　“不收，真的收不了。”

　　“可你们都看了啊！”

　　“看了就要收？哪家店有这样的规矩？”新朝奉咬死不改口。

　　“那……他……”几人眼神一转，落在孟德身上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刚才说可以收的。”

　　孟德笑着变了眼神。

　　“我什么时候说过可以收了？不是先看看么？”

　　边上两人跳脚，没说话的那位敲了下桌面。

　　“倒茶就是谈生意，现在茶还没喝就要赶人？这也不是规矩吧？”

　　“行家！”

　　孟德闪过念头，目光一沉。

　　倒茶迎客，端茶送客。

　　现在严格遵守这规矩的人不多了，也只有古玩行这种守旧的行业还在家坚持。

　　对方知道这个规矩，不是一般人。